第147章 不离不弃

    为苏悯的伤脚上好药之后，程峰站起来，从光盘架上随意抽出一张光盘，放进播放器里，顿时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各位听众，大家好！我是苏悯，今天是2006年三月二十一日……”

    “北京不是收听不到明珠广播电台的频率吗？”苏悯就要哭出来了。

    “我给李从屹发了一份工资，他才肯每天帮我录音，然后寄过来。”程峰淡淡地说。

    “你这么做……是何苦呢？脑残粉才会这么干……”苏悯完全被震惊攫住了。

    这句话真的伤到了他，程峰的脸上风云突变，他愤然揪掉了领结，脱掉了西装上衣和衬衫，看到他赤裸的上身，苏悯的整颗心都碎落了一地，他的锁骨、胸口、手臂上，居然有那么多伤疤，新的叠着旧的，都是手术、插管、打针留下的痕迹……

    大四那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身体上只有锁穿的细小疤痕，可现在，他完全是遍体鳞伤。苏悯禁不住去想：这些伤口刚刚留下的时候，究竟会有多疼？他是疤痕型体质，这些伤疤会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想到这些，苏悯心痛欲裂，这么多年，她没能为他分担任何痛苦，她所受的心魔，远不及他所受的病魔。

    眼见着苏悯陷入了崩溃的境地，程峰沉痛地说：“我是没资格娶你，也确实欠了你很多很多……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是我这些年的精神支柱，我一直爱你、关注你，我知道你哪一天心情好，哪一天遇到了不开心的事……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侮辱我、践踏我，这样我会没有勇气再给自己多添一些伤口！”

    苏悯扶着沙发站起身，她扭伤的左脚没办法用力，但还是一步一挪地到了他的近前，她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他胸口最醒目的那道疤，然后又缩了回来。

    程峰突然抱住她，拉开她身侧的礼服裙拉链，贴身的抹胸蓬蓬裙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苏悯吓了一跳，她想要挣扎，但一碰到他满是伤痕的身体，整个人又都软了下来。她被他放倒在客厅中央银灰色的长绒地毯上，地毯非常柔软，那一瞬间，苏悯以为自己躺在了一片毛茸茸的草地上。

    程峰俯下身来，她以为他会吻她，没想到他竟然直奔主题，苏悯猝不及防，疼得叫出声来：“程峰！你就不能温柔点？！”

    “求婚都被你拒了，还想要温柔的？”他的嘴角，浮现出邪魅的笑容，眼中却带着渴望和决绝。

    苏悯疼得不行，身体开始禁不住地颤抖，还好他没有支持几分钟，就缴械了，之后，他趴在她的身上，不肯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你个疯子，你强我！”苏悯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连当罪犯都不够格，太久没做了，太敏感了……”他这样自嘲，用手指拂掉苏悯脸畔的泪珠。

    苏悯猛地推开他，坐起身来，盘起的发髻彻底散落，泼墨的青丝如瀑布般倾泻在她的背上。此时，脚踝的疼痛似乎没那么强烈了。虽然这别墅的所有窗帘都拉着，密不透风，但苏悯还是觉得无比羞愧，她最好的朋友正在不远处举行婚礼，而她却在这里做着这样的事……

    “洗手间在哪里？我要去清洗一下。”她望着被弄得一团糟的地毯，有点心疼。

    程峰呆望着她大提琴一样优美的脊背，轻轻地说，“还没完呢……”他从背后环住她，亲吻着她的后颈。这一次，他温柔多了，苏悯很快就被他撩拨得不能自持，转过头去，迎上他的唇。她的手指，抚过他身上的伤疤，每摸到一处，都令她一阵心悸……

    一阵疯狂之后，当她抬起眼睛望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一点半，午宴已经接近尾声了。苏悯从程峰的怀里挣脱，“我没脸去见依菲和她的妈妈了，这是我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天！”一想到所有宾客都在脑补他们俩在做什么，她就觉得无地自容。

    “那么我们干脆等宾客夜里都走光了再出去，这样还能让他们以为我特别厉害呢！”程峰呵呵笑了。

    苏悯也笑了，两个人又在地毯上纠缠起来……

    缠绵过后，程峰突然说，“小悯，你还爱我吗？或者只是同情我？”

    苏悯愣住了，她是爱他的，他是这世上唯一令她无法拒绝的人，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的一心一意吗？还是因为她怜惜他？苏悯完全糊涂了……刚才的爱爱，是如此美妙，又令她明白了一件事，分身的大小真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感觉。心像针扎一样疼痛，那是因为她想起了鸣天，鸣天不用再艰难抉择了，因为程峰已经令苏悯没有别的选择，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不公平。

    见她出了神，眼中满是黯然，程峰伸手拍了拍她潮红的脸庞，她才醒了过来，捏捏他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和不爱的人结婚，也不会和不爱的人爱爱。”

    “那你能重新考虑我的求婚吗？”他认真地问。

    “我很羡慕依菲能有一场这样的婚礼，虽然说新郎官并不是她最想要的，但这样盛大的婚礼却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程峰，你心里应该也有数，我过不了父母那一关，我爸才刚刚好一点，我怕他会太激动。”苏悯没有对他交底，她不愿在他的面前提起鸣天。

    “你自己还是愿意嫁给我的，对不对？”程峰开心地笑了，露出了编贝般整齐的牙齿。

    “你别得瑟了，你除了有钱，没有别的优点了。”苏悯一把推开了他。

    “我可以骑着白马来娶你啊！”

    “你没听说过吗？骑着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

    “小悯，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他收起了不正经，宠溺地望着她。

    “你若不离，我就不弃。”苏悯笑着吻上了他的唇。

    之后，他们一起去浴室洗澡，苏悯把肥皂泡抹在他的额头上，一打闹又触及了脚伤，令她呲牙咧嘴起来……

    等到程峰扶着苏悯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晚上还有一场焰火冷餐会，草坪上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布置，这一次的主题是紫罗兰。

    宾客们散落在会所各处，有的在客房休息、醒酒，有的在棋牌室打牌，有的在ktv唱歌……程峰和苏悯走进会所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沙发上和朋友聊天的封云，他的脸色十分红润，显然是喝酒喝高了。

    封云摇摇晃晃走过来，拍着程峰的肩膀：“哥！你比我先入洞房，这让小弟情何以堪啊？还好后面没有司仪的事了，不然你得给我付误工费啊！……你们已经难舍难分成这样了？”

    封云这几句话说得声如洪钟，顿时整个大堂的人都望向他们，程峰连忙解释“她的脚受伤了”，苏悯觉得无地自容，赶快催促程峰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里，程峰帮苏悯取出平底鞋换上，虽然勉强可以走路了，但也只能慢慢走。她给自己上了点淡妆，重新整理好头发，回过身来，发现程峰已经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她爱怜地望着他，帮他盖好被子，就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苏悯敲开了华依菲的房门，依菲正靠坐在床上休息，腰后面塞着一个松软的靠垫，显然，奔波了大半天，还踩着高跟鞋，她的腰受不了了。伴娘是依菲在英国的同学，她一看到是苏悯，立刻就捂嘴笑着跑出去了，依菲也揶揄地看向她：“你们真够可以的，这可是不折不扣的抢风头啊！不过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答应他的求婚了吗？”

    “没有。”苏悯跛着脚进门，在床边坐下。

    “你脚怎么了？不会吧！动作太大了？”依菲完全乐不可支了。

    “刚才逃走的时候，高跟鞋插进草地里，扭伤了。”苏悯一脸无奈。

    “不过还是被他睡了？”依菲咯咯笑了起来，“别装了，脸上的妆都重画了。还好身上没有什么吻痕啊、青紫啊，不然我到哪里去帮你找件高领小礼服啊！”

    “还好没摔进泥坑里。”苏悯也笑了起来，“你累了吧？睡会儿吧！”

    “你别打岔！”依菲严肃起来，“你是担心父母不同意吗？”

    “这根本不用担心，他们反正是不会同意的。”苏悯苦笑一下，“其实不一定要结婚呀，我是愿意跟着他的，每一天都当是赚的。”

    “傻瓜……”依菲摸着苏悯的脸，两行清泪淌了下来。

    “新娘子，你今天哭得太多了，要哭成大眼灯了。”

    之后，她们俩就靠在床上睡着了，没睡多久，就被伴娘叫醒，该准备酒会了。化妆师为依菲上妆、做头，苏悯只好一瘸一拐地回房间去叫程峰，程峰很不情愿地爬起来，他抓着苏悯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要是每天都能有你叫我起床就好了！”

    “你不要嫌我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