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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床上昏睡的男人,苏悯的内心纠结撕扯,她无法真正体会他的无助和痛苦,甚至也不确定到底能为他分担什么。她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在一起,辛苦的不只是她,他更苦,他为她付出的东西,对身体健康的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倾其所有。
苏悯悄悄走出了房间,夜色中,把米老鼠迷宫走了一遍,她是大人,比树丛围墙要高,所以看得清出口在哪里,这时候,她真希望自己是个孩子。她在花园里到处乱走,到儿童游乐区溜了两次滑梯,然后回到酒店里,把每个被赋予童话意蕴的大厅都逛了一遍,直到双脚都走到发酸,她才告别这虚幻的童话世界,回到她的男人身边。
等她洗完澡熄灯睡下,程峰突然从背后拦腰将她抱住,她最喜欢这样被他抱着,就好像能得到最坚实的依靠和保护。
“去走迷宫了?”程峰的声音睡意浓浓。
“嗯,没那么好玩。”苏悯把手按在他的手上。
“如果我陪你去,就会好玩多了。”程峰挠了一下她的手心,“小悯,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苏悯翻过身来,在黑暗中和他脸对着脸,“回到上海之后,我来帮你做马术俱乐部和婚典会所的事情吧,我会尽力做好的,也会照顾好Queen(王后)和雪儿。”她想让他知道,可以帮他做事的,不光有李从屹夫妇和大头,还有她。
八点,酒店前台的叫醒闹钟响了,苏悯手忙脚乱把电话线拔掉,该死!昨夜居然忘了取消叫醒服务!程峰却还是被吵醒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估算着自己的能量和状态,然后坐起身来,“还是按原计划行动吧,我去冲个澡。”
因为住在迪士尼酒店,他们可以连续两天入园,提前定了广场餐厅的早餐,所以可以提前到九点入园,避开十点一大波游客入园的汹涌人潮。
“你今天觉得怎么样?”苏悯小心翼翼地问。
“没问题。我把下午的谈判推迟到明天,这样下午可以到铜锣湾的酒店休息。”
苏悯沉默不语,他不想扫她的兴,她也不好去悖逆他的意思。这男人心意坚定,说白了就是固执己见,决定了的事情,很难因为外力更改。
九点到达乐园的时候,人烟稀少,十分清爽。穿过美国小镇来到广场餐厅,两个人开始吃早餐,这家店的港式点心都做成米老鼠的造型,味道不错。高菲和花木兰陪吃,苏悯和他们俩都合了影,高菲明显比木兰更受宾客欢迎。
吃好早饭十点多,他们直奔明日世界,路过睡美人城堡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雪公主!这白雪公主是苏悯在迪士尼乐园里见到的最漂亮的美眉,大大的眼睛,是个混血姑娘,程峰捧起相机,为苏悯和白雪公主拍好了合影。
他们去玩了巴斯光年星际历险,因为乐园刚开门,所以不用排队、不用走快速通道就进去了,其实就是打枪游戏,打得苏悯胳膊好酸,分数还没有程峰高。原本她还想去玩飞跃太空山,但考虑到程峰的状况,她推说自己“不敢坐过山车”,就错过了。
他们到梦想花园和卡通人物们合影,维尼熊、米奇、松鼠兄弟、猫咪都拍到了。那之后,他们坐上了绕乐园一周的小火车,苏悯把头搁在程峰的肩膀上,他耳语道:“开心吗?”
“开心!”苏悯不假思索地回答,苦中作乐,不过如此。
“那我们回头一起去东京迪士尼、巴黎迪士尼和佛罗里达迪士尼吧!”
苏悯笑了:“听说上海也在申请迪士尼落户呢!”
“应该不会吧?亚洲已经有了香港和东京迪士尼,如果上海再建一个,香港的这个岂不是废了?不过这个乐园也太小了,上海就算要造,也要造个全世界最大的!”
临近中午,他们到美国小镇购物,程峰为苏悯挑了两件铂金首饰,一样是米妮头造型的项链,另一样是迪士尼人物头像的手链。苏悯买了一些心水的饼干、点心、包袋、文具,满载而归。
从迪士尼酒店乘车前往铜锣湾维星酒店,整整开了一个小时。香港是一座建在山上的城市,超级拥挤,路况复杂,沿途路过了海港城、天星小轮码头、会展中心这些在港剧里频繁出镜的地方。他们入住了维星酒店,虽然楼层够高、视野够好、精致整洁,但房间真的很小,是苏悯住过的最袖珍的五星级酒店房间,程峰打趣说:“如果你去东京,会发现那边的旅店都是鸽子笼。”
“你想吃什么?”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苏悯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我不饿,我想睡一会儿。”程峰抱歉地笑笑。
“你先睡吧,我下楼去买点吃的上来。”
酒店对面,就是一家名叫林记云吞面家的小店,苏悯点了一碗叉烧面、一碗鲜虾云吞面,外卖打包。等她回到房间里,程峰还没有睡,他只是靠在床头,等她回来。他们在书桌上开了饭,苏悯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叉烧,鲜虾云吞也又Q又香。
吃完之后,程峰准备就寝,他说:“你可以去逛逛sogo崇光,坐一站地铁就到。”
“急什么呢?还要在这边呆一天半呢!”苏悯不忍心弃他而去、独自逛街,“明天你去谈事,我再去逛。你睡吧,我看会儿书。”原本他们俩计划明天去海洋公园,但因为程峰身体不适、改了行程,苏悯也不想一个人去了。
她拉上窗帘,打开灯,倚在贵妃塌上,开始读《BJ单身日记》,她非常喜欢芮妮?齐薇格版本的布里吉特?琼斯,苏悯还和BJ一样,都很喜欢MR达西,科林?费斯版的《傲慢与偏见》看了七八遍。苏悯很快就被书中的字句逗乐了,吃吃地笑了起来……
程峰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夜里九点,连苏悯跑到云吞面家吃晚饭,他也浑然不知。苏悯才终于明白,他的msn签名为什么会叫“我的业余爱好是睡觉”。
等他醒过来,她仍旧靠在贵妃榻上看书,只不过,《BJ单身日记》换成了一本香港八卦杂志。苏悯笑着说:“我买了一些吃的,你看看想吃哪一样?”程峰吃了两个叉烧包,又喝了一瓶酸奶,起来洗了个澡,看了会电视新闻,吃完晚上的药,就又窝回了床上。
苏悯安静地睡到他的身旁,出乎她的意料,他居然摸进了她的睡裙,直接就把手伸到了她的两腿之间,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气:“想不想要?”
苏悯想也没想就把他的手推开:“不想!”他睡了大半天,就是为了积攒体力吗?
“我们总得在香港做一次吧?”他有点失望,在来香港之前,他在北京呆了半个月。其实,他现在并没有那么想要,但她呢?她是个二十六岁的正常女人,总归是有生理需求的。
可他这么做,却令苏悯产生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难道在他眼中,她就是这样一个欲火焚身、索求无度的女人吗?她郁闷地说:“程峰,别勉强自己……”
她的好意,在不经意间触怒了他,“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很痛苦?”
苏悯心中一恸:“我怎么觉得,我们在一起,更痛苦的是你啊?”
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如履薄冰地相处,他怕会委屈了她,她怕会刺痛了他,好像要把对方供起来似的,一说破了,两个人才觉得疲惫到无以复加。
“这是不是要分手的节奏啊?”程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分手两个字,是可以随便说的吗?”苏悯也发火了。
她背过身去,尽量离他远一点,他们就这样各自闷着一口气,不再说话。
吵架,应该在入眠之前有个了断,这样才不至于被噩梦纠缠,也不会直到次日醒来,仍旧气结于胸。苏悯这一夜,一直在梦里和程峰争吵,几个月来每一次摩擦的细节,都被梦里的自己翻了旧账,吵了个天翻地覆,而在现实世界里,她绝大多数的时候都选择了忍耐。所以,当她清晨被程峰的手机闹钟叫醒,她觉得自己极其倦怠,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程峰独自起床,给酒店前台打电话,约好半小时后出租车来接,就开始洗漱起来。他吃了一些苏悯前夜买的点心,匆匆离去,直到阖上了门,也没有看她一眼,更没有和她说一句话。苏悯心中凄然,这天是她的二十六岁生日,虽不指望着他陪伴她,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不理她,她伏在枕头上大哭一场,直哭到枕头都湿了大片。
哭够了,她决定化悲痛为血拼。苏悯冲出酒店,一口气把sogo崇光、渣甸坊、时代广场扫了个遍。sogo的购物环境类似于拥挤版的上海梅龙镇伊势丹,而时代广场就好像豪华版的梅龙镇广场,苏悯更喜欢后者的购物环境,宽敞舒适。
来香港之前,她早就做好打算,要送程峰一份礼物,即使两个人发生了不愉快,但她的心意并没有变。她逛了很多家钟表店,在rolex、tudor和omega中挑选再三,最后选中了一对简约的omega对表,店铺的开口价是7。8折,不善还价的她还到7。6折,就把这份礼物包好了。她还为他买了台诺基亚E90,那是他们上次“打赌”的战利品。
对表和手机花掉了苏悯三个月的收入,令她有点肉痛,接下来,她开始量入为出。护肤品败了一堆,日系的衣服买了几件,也去看了看奢侈品的包包、鞋子,但感觉折扣不够给力,比去年在英国看到的贵了不少,所以就没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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