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关于觉醒记号

    在梦里的最后一刻，我曾判断自己脸上的血灵花图腾便应该是长樱觉醒的记号，但是血灵花图腾应该是在我进入长樱所造的梦境的同时，便已经出现了的，从长樱后来一直要求我戴着面纱这一点，也可作此判断。

    当时长樱的想法应该是让我避开那些陌生人的闲言碎语，以免引起我自己的注意。

    但是按理来说，造梦者一旦看到自己的觉醒记号，便会意识到自己存在于梦境之中，而一旦有此意识，梦境便会不受控制的坍塌，而长樱一直能看到我脸上的图腾，却并没有唤醒他的意识。

    听到我的问题，长樱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滞，“当时入阵前，前辈说你是自愿沉浸于梦境之中的，我当时有心拉你出梦境，但是在看到你为自己造的那个梦境后......我不确定我能做到，所以我当时想的是，若是你不愿出那个梦境，我便陪你一直在里面......所以关于觉醒记号，我并未告知前辈，我将它设为你的一种意识。”

    “我的一种意识？”我有些不明所以，脑海中反复回忆着自己当时看到脸上图腾时，脑海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意识。

    震惊，不可置信，一种不敢面对的恐惧，还有那一瞬自我认为是找到了觉醒记号......虽然当时并不确定，但当长樱急切的用身体挡住我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的那一刻，我心中确实划过一瞬的肯定，也是在那一瞬，梦境便开始坍塌了。

    “嗯，”长樱应道，“我设定的是当你寻找到我的觉醒记号的时候，便是我们离开梦境的时候，因为只有当你愿意去主动寻找觉醒记号的时候，才证明你已经清醒的意识到我们身处梦境中，也已经愿意与我一同离开梦境了。”

    “但是觉醒记号必须是一个明确的东西，必须是被看得到的呀。”我虽已清醒，并有离开梦境的意识，但这种意识是无法传递给长樱的，而显然触发长樱的意识的并不是看到我脸上的图腾。

    “所以我设定的确定你已经看到了觉醒记号的讯号，是看到你眼中的恐惧......”

    “你怎知血灵花图腾会让我产生恐惧感？”我对血灵花图腾本身是敬畏的，并无惧意之感，但它若在我身上出现，那就不一样了，血灵花图腾的出现证明我曾双手染血，夺过他人性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这一点确实会让我感到恐惧。

    但我所不明白的是长樱怎么知道我会恐惧于血灵花图腾？这一点甚至在它出现以前，我自己都未必知晓。

    “我并不知你对此图腾有所恐惧，这是一个随机的设定，我只是向梦境做了此种要求。”长樱如此说着，眼中似乎有着淡淡的失落。

    关于觉醒记号的问题似乎已经很明了，但我无法明白的是，为什么梦境偏偏选择用这图腾来刺激我的恐惧感。

    像我这样生性胆小的人，能使我恐惧的远远不只是图腾这一样，我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灵灵，你为何会害怕此图腾？”长樱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长樱的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这使我猛然想起，梦境中长樱对我说过他赠与我的木簪上面之所以刻着血灵花图腾的原因，还有他身上对我而言早已不是秘密的图腾......

    是呀，在他看来，本是给我们之间带来缘分的图腾，在我心中却是如此恐惧的，这大概是他始料未及的吧。

    “我也不知道，”我耸耸肩，并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中的长樱笑了笑，并不介意他是否看得到，“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害怕的，只是......它不该出现在我的脸上，大概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害怕吧。”

    “那我身上也有这图腾，你是不是......”长樱的笑容，尴尬中透露着无奈。

    “不一样，”我明白长樱在担忧我对他会有所畏惧，不待他多说，便解释道，“你身上的图腾是与生俱来的，而我身上如果有一天出现了这种图腾......呵，那时候的我可能会越来越不像我......”

    关乎杀戮，关于死亡，我突然不愿将这些详细叙说，心绪突然有些暗淡，我不自觉的垂下眼眸，脑海中再次响起雪狼的那句话，“杀戮是会上瘾的！”

    我真的害怕有一天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我曾对这种族图腾充满敬意，但一旦意识到它将和死亡挂钩，用他人的生命去填充那鎏金走线时，我的恐惧便在潜意识之中不断加深。

    意识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竟让我忽视了身后长樱的接近，直到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你都是你，都是我心中的灵灵，”长樱的声音在耳畔轻柔的响起，“生死，我都陪着！”

    我轻笑了下，算是接受了他这段“安慰”，但是，“长樱，你相信杀戮会上瘾吗？”

    “或许吧，”长樱含糊的回答了我的问题，“每个人多少都会对一些事情上瘾。”

    我心中莫名有些失落，长樱并没有明白我话语中所要表达的意思，当然，也许是因为我也未将事情说明白，但又感觉，即使我说了，长樱也不可能与我一般感同身受。

    我虽未真正开启过杀戮，但对于那种剥夺他人生命时的恐惧感似乎早已潜伏于身体里，而与以往几次刀刃划破肌肤时给我带来的恐惧感十分相似，我对那种感觉有着极深的恐惧，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向往......

    刀刃划破肌肤的那一瞬给我带来的恐惧感，也隐藏着深深的悲凉和沧桑之感，那种感觉我似乎十分熟悉，和我在地宫中所获得的那种灵力给我带来的感觉十分相似，但似乎又比那种感觉藏得更深。

    但现实中我分明未曾经历过那种悲凉的场景，它却像是一种封印在我身体里的感觉，只待某一个契机将它开启，之后便会如洪水般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