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狐之殇

    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过了很多年，也许只是一瞬间。

    这天地变得苍茫，万物变得寂寥。黄沙皑皑，无穷无尽。

    万风独自一人孤独行走于之上，神色颓唐，整个人的精，气，神三灵变得暗淡无光，宛如一具走尸。

    无尽黄沙的尽头，那没有路，一片虚无。万风终于回过神来，眼中恢复了神彩。

    因为那虚无之间有着一团神圣之光，散发出璀璨光辉，如同黑暗的夜明珠，普照世间。

    万风回过神来，他认识到，只要他取得这团光球，就能得到一切答案。

    只是当他快要触摸到时，光球发出一道更加刺烈的光芒，这片虚无之界轰然崩塌，就像是一块块玻璃碎片，什么都不剩下。

    古月井里，万风站在那里，神色惊魂，大口大口呼着气。

    同时心有余悸的看着井底，只是此刻井底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水面而已。

    抬头看去，张小凡才刚刚御使烧火棍离开，就在前方。刚才的一切也似乎只是黄粱一梦，无影无踪。

    “真的是幻象吗？”万风自语，神情凝重，同时驾着飞剑追了前去。

    躲在一旁的周一仙此刻走了出来，一副高人模样，看着万风离去的身影，所有所思，同时小心的朝着古月井底看去。

    “爷爷，你看到了什么？”小环问道，面容天真无邪。

    周一仙哈哈大笑，面露红润，“金子，金子，一整山的金子。”

    小环：“……”

    黑石洞，地处险石峻峰之间，如其名般，其周围皆有无穷无尽的黑色石头，散发炽热的气息，使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万风几人来到黑石洞，还未及洞口便感受到一阵炽热烘烤的热度，幸好几人都是有法力在身。稍稍运转法力，驱散了热力，但即是如此，依然从皮肤上感受到微微热意，很不舒适。

    “这妖狐之地，真是诡异，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温度，真是热死佛爷了。”石头大声抱怨。

    他本不是安静之人，一身个头巨大，修的又是霸道佛门功法。而今又在这狭小奇热的洞里面，不发牢骚才怪。

    “的确诡异，狐妖不应该住这奇热之地，定有古怪。”万风说道，面色冷静。

    张小凡倒是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太极玄清道本就是中正平和的道门功法，修养身心。外加烧火棍的奇异，这点环境影响倒也不算什么。

    黑石洞并不算大，比起当初的万蝠古窟，实在是小了不少。也没有多少的弯路曲折，一路通畅，途中虽然多了些修为山中野兽，只是修为低微，灵智未开，并没有阻挡万风衣行人的前进步伐。

    越往里走，温度越是奇热无比，更是散发一种火红的炎火之光，从最里处，向着外口散发出来，一路炙烤着沿边奇石，更有一些快要融化掉的迹象。

    一声凄厉的兽吼从里头传了过来，似乎受到了什么极大的痛苦似的，让人感受到这叫声里头的惨烈。

    万风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头平台，通体光华，透露赤红之色，像是红色妖艳的火羽玛瑙，是一件美丽绝伦的艺术品，四周有着几根参差不齐的黑石柱，宛如撑天一般的柱子，直捅而上。

    更美的是那平台之上躺着一只白色狐狸，像是在假寐，休息。狐狸表现的很高雅，雪白的毛发像是世间最美的颜色。

    只是狐狸眉头微微皱着，并没有很好掩饰住身体里面的极大痛苦。

    “好大的狐狸！”张小凡看着躺在那的六尾狐狸，心神一阵震惊，想起以前在大竹峰看到过的异兽齐录，不由惊叹，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三人一狐彼此对视着，甚是诡异。过了许久，狐狸开了口，缓缓说道“少年郎，你们来这做什么？”

    “佛爷是来除妖的！”石头大叫。

    “你们这些妖孽，为害世人，我是正道门下，定要斩妖除魔。”张小凡大声说道。

    万风没有说话。

    六尾妖狐，目光闪烁，没有发怒，也没有讥笑，而是说道，“少年郎，真是好大的志气。”

    “如果说道伤人，的确是有。三日前，小妹担忧我的伤势，心情烦躁。遇到两个不开眼的凡人，杀了也就杀了，你又如何。”

    六尾缓缓说道，像是叙述一件事实，杀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平平淡淡。

    不知何时，那美丽的三尾出现在六尾的身旁，眼中尽是甜异柔情，缓缓开口，带着些许忧伤，“大哥！”。

    “痴儿啊！”六尾微微一叹，他活不了多久了，伤势已经侵入骨髓。但是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依然毫不犹豫的做着那件事情。

    “当真是妖孽，杀人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张小凡怒声叫道，满是愤怒。因为他的村子，他的父母便是被这魔教杀害，现在这山中狐妖也是不拿人命当回事，这让他很愤怒。

    “杀人？你们人类真是得天独厚，修道几十年就比得了我们妖类几百年。就像焚香谷上官策那个老头子。”

    “什么意思？”张小凡疑惑。

    “哼哼！你可见过我们狐族伤人，害人不浅。”

    “妖孽休得妄语！”石头大喝。

    “是啊，你们人类乃天地宠儿，所谓的正义便是你们人类做主吧！天地万物，便是让你们人类任意索取。只要有任何反抗。便是为祸世间，害人不浅。又或者十恶不赦，罪该万死？”六尾妖狐缓缓开口，声音平淡，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但是当你们人类肆无忌惮，宰割禽兽动物的时候，可有想过它们的感受。难道就因为他们是禽兽，便不能反抗，束手就擒。说到底不过是你们人类强大而已，干嘛找这么多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六尾不屑说道，带着些些的嘲讽。

    张小凡身体颤抖，说不出话。石头也罕见的沉默下来，说到底他也并不是正统的佛门弟子，被那套降魔伏妖的理论给洗脑，还是有着自己的一些独立思想的。

    “妖没错，人类也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这个世道！”

    六尾妖狐一怔，张小凡石头震动。

    “活在这世界里，必然是要经过世间的冷暖，生死。人也好，妖也罢，不过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万风徐徐说道，面色感慨。带着一种不一样的韵味，一丝莫名。

    “为了活着而活着，少年人这是你的心声吗！”六尾眼里出现奇特的光芒。他也是头一次打量着万风，因为说这种话的人类还是第一个。

    “可惜我已经命不久矣。”六尾叹息。

    “三妹，你走吧，如我这般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六尾说道。

    “大哥，你又想独自离开我吗！可惜这次你不会如愿的。”三尾妖狐绝美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决绝。

    “不！”六尾大叫，痛苦的哀鸣着。谁说妖类无情，可是这六尾却发出这痛苦的哀鸣又是怎么？

    三尾妖狐倒下，美丽的面孔带上满足幸福的笑意，“大哥，既然你注定要走。不如我先下去等你吧，这样你就不会再次丢下我了，而我也不会孤独下去”。

    说完，便没了声音，三尾妖狐的身体渐渐冰冷起来。

    六尾妖狐身上散发出一道白光，庞大的妖躯渐渐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是一个俊美的少年郎，眼眸神情有着让整个天下少女动心的绝世容颜。

    六尾妖狐轻轻将三尾的尸体放入怀里，很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似的。

    “很快大哥就下去陪你。”六尾笑道，眼里皆是温柔之色。

    “少年郎，生活在这世界，亦也是生不由己，愿有来生，我们可以把酒言欢！”

    六尾妖狐抱着三尾，也是自己最爱的人，跳下了黑石洞深处的无尽岩浆里面去。

    “唉，这世道！”石头叹息。

    “张兄弟，万风兄弟，此行真是惭愧啊，看来我还需要回去修炼修炼。”石头说道。

    “轰隆隆！”这时，整个黑石动摇晃起来，像是要坍塌一样。

    “快走！”万风大喝。张小凡与石头二人会意，当下立刻向洞外跑去。万风在最后，挡着这咆哮，上涨的炽热岩浆。

    在万风将要离开黑石洞里时，一道红荒从岩浆里面飞射出来，挂入他的怀里去。

    万风拿出一看，正是那三尾妖狐之前所用的宝物玄火鉴。同时从里面传递了一句话，一道微弱的意识“这宝物就赠给你了，少年。也不枉这相识，相知。”

    万风量玄火鉴收入怀里，心神莫名，同时极速向洞外飞去。

    张小凡看见万风最后出来，不由担心问道，“万师兄没事吧！”

    “没事。”万风回道。

    看着已经崩塌的黑石洞，万风几人远远离去。虽然解决的小池镇村敏的隐患，但是几人却高兴不起来，一路上默默无言。

    这时，突然无处出现两人，一男一女挡住了他们去路。

    这两人男的生的俊俏不凡，眉宇间隐约带有傲气。女的模样温婉，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只是他们一身的红袍大衣却十分惹眼，火焰图腾像是过了过来，熊熊燃烧。

    “你们是？”万风问道。

    “焚香谷李洵，燕虹。”两人同时开口回道。

    万风心神一动，微不可查的感受了怀里的玄火鉴，果然发生一点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