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天波山海战（中）

    作为越国水上的主力舰，狮门楼船拥有着更庞大的船体、更高的船舷和更厚重的护甲以及更加强大的火力，在越国舰队中的地位就如同地球上近现代的战列舰、航空母舰一般。

    战船的左右两侧各有二十个炮门以及一百多个供水兵使用狙击弩和火铳的射击孔，战舰的甲板上是三十二架专门用来投放雷罐的抛石机和三架发射爆炸箭的巨型床弩。战舰的前端排着仿佛蜂窝一样的鱼雷管，虽然这种原始的喷气鱼雷的性能和地球上的远方亲戚无法相比，但对于鲛人来说仍然是一个大杀器。

    事实上，对于鲛人来说，要攻击乘坐着巨大战舰的人类，就好像陆地上人类间战争中攻打另一方的要塞一样。

    首先发话的是狮门楼船上的船载巨型床弩。为了多杀伤鲛人，床弩射出的巨箭上绑缚的雷鸣粉包都使用了加长引信，以便在射程末端箭矢坠海之后可以下沉以便杀伤水下的鲛人。

    当楼船和鲛人军接近之后，船上的抛石机便开始不断地将一个个雷罐以抛物线扔出去，转眼之间战船周边的海面上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同时战船前端的鱼雷管射出一条条鱼雷冲向鲛人军。紧接着便是水下传来的一声声闷响，海面上鼓起一个个白色的“坟包”，紧接着就看见一片片血污从海里漂了上来。

    一艘狮门楼船上有三十二架抛石机，一次性即可投掷三十二个雷罐，几十个雷罐爆炸的冲击波可以将水下的世界变成一个各种狂暴水流交织绞缠的杀戮场，身处水下的鲛人们的身躯在乱涌的水下冲击波中被随意揉搓，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碎裂开来。

    这时候，趁着雷罐装填的间隙，一大批顶着盾牌的鲛人在百步外的水面上露出头来，一手持盾一手提着一个个包裹以远胜过人类奥运会游泳选手的速度拼命朝着狮门楼船冲来。

    在哈奴赤的海国王朝时代，鲛人有自己的造船业，虽然无法像人类一样大量制造大舰，但是已经可以造出大批小独木舟了。对大海的脾性熟门熟路的鲛人们驾驭着这些灵活小舟在海面上穿梭，小舟将鲛人们的身体和雷罐、鱼雷在水下爆炸的冲击波分隔开来，使得更多的鲛人可以接近人类的战舰发起攻击。

    当接近了人类战舰之后，鲛人们也会投掷雷鸣粉包裹进行轰炸或者直接设法登船近战。

    然而随着哈奴赤的霸业黯然谢幕，如今的鲛人们已经没有自己的造船产业，只能以血肉之躯硬冲人类的火力网了。而雷鸣粉的数量也少得可怜，只能集中起来对付大型战舰。

    越军战舰上，一个个炮门豁然打开，一门门霰弹炮黑洞洞的炮口中吐出了一团团死亡的烈焰，暴雨般的霰弹从战舰上倾泻而下。

    正常情况下战舰上的火炮应该是以葡萄弹、链弹之类对船体破坏较大的弹药为主，不过灵荒世界由于有鲛人的存在，因此很多人类战舰炮火却是以霰弹为主。

    密密麻麻炮击声中，雨点一样的霰弹弹丸铺天盖地地喷洒在狮门楼船周围的海面上，鲛人们看到炮门打开便知不好，纷纷想要入水躲避，却仍有很多鲛人的反应慢了半拍。顿时被轰得血肉横飞，周围的海水到处都是一片片猩红的色彩晕染开来。

    紧接着是楼船水兵拿着火铳和狙击弩从射击孔里向外对剩下的鲛人挨个点名，将他们变成一具具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

    纵然如此，仍有不少漏网之鱼冲到了近前，拉燃了引信奋力振臂一挥，将一个个窜着火花的雷鸣粉包扔向了越军楼船。

    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中，一团团火球在越军战舰上炸开，纵然是坚固的钢木战船，也免不得受到了损伤，更有不少越军水兵被炸死。

    不过对于皮糙肉厚的狮门楼船来说，这种程度并不足以严重影响其战斗力。大部分水兵依然端着狙击弩和火铳从射击孔里射杀着海面上的鲛人——水下游动的速度，很难在战舰扔雷罐之前逃出其覆盖范围，所以在扔出雷鸣粉包之后，鲛人们并没有沉入水下，而是顶着盾牌拼命往回游去。

    鲛人这一波决死冲锋，在越国的狮门楼船周围留下了一具具尸骸，所取得的成效却不过是对坚固的楼船造成了一些影响不是很大的损伤。

    在这种情况下，鲛人军的士气终于开始崩盘了，大规模的溃散仿佛瘟疫一样从那些离狮门楼船比较近的地方扩散开来，最终演变成一场大面积的溃逃。

    越军欢声雷动，一艘艘战舰满帆前进，火力全开，一路朝着天波山的方向追杀而来，只待和天波山的姑射仙宗之人会合，即可腹背夹击彻底摧跨这支鲛人军队。

    面对着出战的鲛人军队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天波山周围的鲛人中军大阵也是一阵骚动，随即被压了下去。

    李长空手持着千里镜眺望着远方的天波山，看着刚刚骚动了一阵子的鲛人中军此时又被约束了下来。在他的身边，几名随军的太玄宫弟子和散修修士议论纷纷。

    此次随军修士的领队、太玄宫真传弟子刘明浩说道：“想不到这些海国余孽竟然还有点本事，面对这样的惨败都能约束住麾下不至于全盘崩溃，便是我们陆上人类诸国的经制之师，都有很多只能打打顺风仗，一旦遇着败象就是卷堂大溃。”

    另一名散修冷笑着说道：“便是这越国军中，多数都做不到这点。当年我在洪阳城的时候，那里驻扎的越军什么德行我又不是不知道，所谓的八校越军，每校一千兵马……嘿嘿，其中有两个校根本就不存在，全部被吃了空饷，剩下的基本上一个校能有四五百人都算带兵的人有点自制力了。”

    李长空听得他们议论越国军中事情，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不过鲛人终究人丁少了些，物力也不如我们人类国度，军中虽能令行禁止，却没有我们人类的船坚炮利，终归抵挡不住。况且他们也就是如今草创之初如此，若是立国日久，也和人类也没什么差别。当年哈奴赤的海国里面不一样有吃空饷喝兵血的鲛人将官？”

    此时从全局来看，鲛人的败局已定，太玄宫、越国军和姑射仙宗的联合力量对鲛人军无论是高端还是中低端战力上都占着优势。正因为这样的巨大优势，所以这批参战的太玄宫修士和散修可以好整以暇地在旗舰上谈天说地。

    不过李长空心里总有一丝阴影，似乎有什么极为糟糕的事情会发生，此时此刻，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阴影越来越浓郁，渐渐有如实质，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种心情反映在他的脸上，便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以至于连周围谈天谈得正高兴的几个修士都发现了。

    “李将军，我方大胜在即，你为何脸色如此难看？莫非是身体不适？”一名散修问道。

    李长空勉强道：“或许是吧……”

    此时却听得刘明浩愕然道：“这些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