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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山天宁峰,乃是整个姑射山脉的最高点,自东海海底拔升而起,高出海面逾万尺,犹如一道通天彻地的擎天巨柱一般。山顶平坦开阔,因地势高寒且受南大洋吹来的寒冷气流影响而终年积雪,天气晴好的时候便是数百里之外都能看见这高山顶上的皑皑白雪。早年民间曾有传说言道姑射仙宗的修士乃是掌雪之神便是这个缘故。
据灵荒著名的博学之人楚方平的说法,这一带原本是地壳板块挤压隆起的高耸山原,只是数千万年之前有天外之巨大陨石从天而降,撞击在这片区域,整片山地高原尽数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个深埋海底的巨大环形山,唯有地处边缘的姑射山脉在这场天崩地裂的巨大灾变之中幸存下来,成为孤悬海心的高耸山峰。
主要用于召开重要议事会议和典礼的太宁殿便修筑在天宁峰的顶上,建筑区域之内有阵法引地脉热力支持,终年温暖如春,广种诸般奇花异草,瑰丽奇艳,绚烂纷呈。而数丈之外便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寒冷的空气在阵法的边缘与热力相遇,凝出一片片白色的雾气缭绕周遭,看起来恍如仙境一般。
即便是成为了姑射仙宗的真传弟子,张雨晴来到这里的次数也并不多,而待郭惠闭关潜修之后,来此的次数便更少了。自从就藩柔玄之后,她更是从未来过这里。
因为宗主郭惠闭关潜修,其他人也不敢轻率动用太宁殿,以至于这段时间里这座大殿长期空寂。
今日里,这里又热闹了起来。
张雨晴迈步走入大殿,整个大殿里的目光便有大半朝她投了过来,教她感觉颇为不适。
这座大殿之中的人,有姑射仙宗的众多长老、真传弟子,有其他门派派驻姑射仙宗的外交使节,其中的任意一人,放到外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张雨晴的身上,饶是张雨晴已经进行过一场心理斗争,仍然感觉有点压力山大。
只不过,众人看归看,却并没有人开口发言。
片刻之后,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从大殿后面徐徐地走了出来,来到殿上,轻轻拂了拂大殿之上那宗主专享的宝座。然后以一个看似有些慵懒的动作,坐在了宝座之上。
满大殿的人齐齐俯首见礼。
她便是如今名震灵荒的正道炼虚合道大宗师、东洋大海万里海疆的主宰者、姑射仙宗宗主——瑶光元君郭惠。
她有着婀娜窈窕的高挑身姿和一张端庄冷艳的玉脸,其绝美的姿容即便是在美人如云的姑射山之上,亦如群星之中的皓月一般。她穿着类似于地球上汉服冕服的衣裙,其衣裙交领右衽,衣裙以玄黑色为主色,袖口和衣领为绛红色,衣裳之上隐隐有着符文暗纹。头戴着金玉制成的九尾凤钗,加缀用五彩丝线穿五彩圆珠而成的十二道垂旒的步摇。
她的坐下是一把用指星木雕琢的座椅,上面包裹着天莹草编织的软垫和椅背,椅缘镂刻的细小符文和镶嵌在椅身上的冰蓝色的海心玉散发着莹润的微光。
虽然同是炼虚合道大宗师,但各人却各自不同。凶名赫赫的魔门霸主伊梦泽,却看起来有些平平无奇,有些和光同尘的感觉,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中年大叔一般。
隐隐为正道盟主领袖群伦的玉虚观正乙真人则仿佛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一般,自带一种缺乏存在感的气场光环,若不是他的地位引人注目,他在人群之中就会像个透明人一样。张雨晴甚至觉得这老道若是有意的话,完全可以在根本不使用任何隐身、匿踪的手段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从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力观察区域的空隙之间穿过而不被人发现。
而郭惠则带着一股清冷乃至森寒的气场,坐在那里就好似一块万年寒玉一样,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令人心生畏惧。
郭惠坐在指星木椅上,扫视了下方众人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片刻方才亲启朱唇,轻声道:“孤此次入关潜修,外间之事虽有过问,不过具体安排与执行却是并不参预,而宗门之中诸般事务和正道之大业俱都井井有条,诸位之功也。孤在此谢过各位同门与正道。”其声音如珠落玉盘,颇为动听,只是语气却并没有多少欣喜感激之意。
张雨晴与众人一起躬身还礼,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她口说什么“外间之事虽有过问,不过具体安排与执行却是并不参预”,潜台词不就是她自己虽然不出来,照样掌控全局,其他人都是在她的领导下取得成就的么?
当然,腹诽归腹诽,脸上却要做出恭谨的神色来。
但张雨晴却没想到,接下来自己很快就碰上了糟糕的局面。
郭惠接下来又与几个其他门派的使节交流了一番,教他们代自己向本门首脑问好,回顾了一番正道各派多年来携手共建和谐关系的情谊,言道姑射仙宗将继续贯彻与同道为善、与同道为伴的外交方针,加强与包括正道各大派在内的同道门派之间的睦邻友好和务实合作,共创太平云云……
紧接着又点评了近期以来姑射仙宗所取得的成就,尤其高度评价了之前姑射仙宗内阁领导全派上下采取措施果断镇压鲛人叛乱、粉碎海国复辟阴谋的行动,而众位长老纷纷言谢,整个大殿之中气氛融洽……
就在这一片和睦气氛之中,却见独孤雯长老的弟子希竹抽身出列,朝郭惠禀报道:“启禀宗主,前些日子里有我姑射弟子张雨晴以在外历练为名,与魔门妖人私下交往,又故意被那魔门的伊梦泽老贼生擒活捉,辱及师门,岂能在此大殿之中与我等同列?还请宗主秉公处断,将她逐出大殿,然后擒下仔细查处……”
大殿里陡然安静了下来,郭惠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其他的人除了独孤雯师徒之外俱都是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张雨晴素来知道希竹这厮作恶多端,在宗门之中都横行霸道,时常欺凌同门,可谓臭名昭著,梅满月对她更是深恶痛绝。
只是张雨晴自问与这厮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她为何会无故向自己发难?
此时却听得邵颖朗声道:“好一个‘故意’被伊梦泽老贼生擒活捉!想不到咱们姑射仙宗的弟子如此了得,若是自己不愿意当俘虏,便是伊梦泽这大魔头也奈何不得啊。想不到如今魔门竟然衰落到如此境地。魔门霸主不过和我正道年轻弟子相当,衰弱如此而未曾覆亡,想来是因为我正道各派的前辈们都是勾结魔门不想除魔卫道了?”
“放肆!”林碧璇长老脸色微变,开口喝斥道,“还不退下?!”
邵颖眼见得自己师尊开口训斥,便闭了嘴退了下去,又撇了希竹两眼,嘴角动了动,做了个“呸”的口型。
林碧璇又朝希竹道:“无凭无据,莫要血口喷人!”
谢秋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希竹,你对同门如此诬告陷害,到底为哪般?雨晴素来与你互不干犯,你为何要陷害于她?同门之间,一上来便给人扣上勾结魔门的帽子,哪里还像正道中人的样子?”
希竹回头看了看独孤雯,随即嬉笑道:“谢长老莫要护短。以师侄看来,你这是在给我扣上了‘给别人扣帽子’的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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