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在会议室里，徐辉作为双方的牵线人，为大家一一做了介绍。台安县局的王局长和主管刑侦的朱副局长介绍了一下台安县局的基本情况，并讲了一些客套之话。为了怕冷场，徐辉又接着提议。  

    “王局、朱局，你看这些老板们都从没接触过枪械，平时在鞍山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练枪，咱们能不能带他们到你们的靶场练一练？”  

    “这一点都没问题，子弹管够打。”他又冲刑警大队的李大队长说。  

    “小李，你领着他们去，一定要招待好这些老板们，中午吃饭时一定的通知我，我得为他们接风。我这还有些事，就不陪各位去了。请各位老板见凉！”  

    其实大家也不愿意在这闲聊，一听徐辉这么安排都很兴奋，毕竟这样的机会对于几乎没有摸过枪的所谓老板们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大家自然是又客套了一番，就出了楼上了车，直接奔靶场去了。  

    中午自然是台安县局做东，在台安县城的酒店里请了大家一顿。其实大家对吃客吃饭这类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主要是为了与台安县局的人增进一下感情，为以后的工作方便。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回到了县局大楼里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看着大家都索然无味的样子，李大队就提议说。  

    “哎，摸几圈怎么样？”  

    一听他这提议，大家顿时都来了精神，平时这是大家最好消磨时间的娱乐方式，甚至比异性之间的吸引还要过之。  

    “你们这有麻将牌吗？”  

    “谁那没有，我们这还能没有。我们是管什么的？不过今天破例，我为大家保驾护航，你们放心大胆地玩，保证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李大队拍着胸脯对大家保证道。  

    其实他不用说，大家心里也十分清楚，谁能跑到警察局的大楼里来抓赌呀！尤其是刑警大队。  

    “李大队，你也来跟着摸两把？”有人邀请道。  

    “我可上不了你们那场，手气不好，我这几年都要白干了。”  

    “没事，输了算我的，你就尽管玩。”有人大包大揽地说。  

    “你就别勉强我了，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让你们玩好，这可是我们王局交给我的任务。”  

    其实现在张人健玩的麻将也是不小了。百元一张扉子。就鞍山这种麻将的玩法，点稍微背一点，没有一两万元是下不来的。不过这对张人健他们这些钢材“玩”的好的人来说，也不算什么了。根本伤不着筋骨，也就是一场毛毛雨罢了。  

    这次台安之行，对张人健触动很大，感觉到这种与特权结合的优越性，尤其是当拿回那本发票，李大队告诉他们尽管开，能做多大就做多大，一切都免税，不存在税务局去找麻烦的事，更让张人健感到物有所值，这总比自己以前去买人家的发票要踏实得多。  

    随着春暖花开，全国各地买卖钢材的人也陆续汇集鞍山，就象全国的经济形势一样，如同火一般的热。  

    张人健这时在这一行当里已经是如鱼得水一般，再加上他最近又认识了一个在鞍钢冷轧厂的一个财务主管，即使不交货款，也能把钢材从鞍钢发出来，这无疑让他手里的资金相当充足，但他还是从徐辉手里拿了二百万，并不完全是因为资金紧张，更多的是为自己再加上一层防护“装甲”。  

    这次由邓大人南巡引发的全国经济热潮，张人健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强烈，让他无时无刻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各种权钱交易也要比以往来的更加凶猛和赤裸。  

    1993年三月初的一天，张人健象往常一样来到鞍钢销售处，想来看看销售处的这些朋友手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当他一进销售处办公的走廊，就觉得今天格外热闹，屋里屋外的人要比正常时多了几倍。他心里暗自庆幸，真就来对了，看来今天肯定有点什么事。  

    张人健先来到板材组的办公室，见到负责冷轧厂合同执行的梁英贵被人围在办公桌前，跟人解释着什么事情。张人健只好在一旁坐着等，这梁英贵也是张人健以前在鞍钢工作时的一位同事，那时他在属于张人健所在企管处主管的下属厂矿对口单位，那时张人健就跟他处的不错，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帮过他不少忙，现在则完全倒了过来。为了加深这层关系，张人健还让王申如帮他换了一套市中心的住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梁英贵周围的人才散去。他拿出手绢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摇着他那小脑袋对张人健说。  

    “真没办法，这定货和执行一分家，定货科那帮人昨天把一、二月份没交款的国拨合同都给抽了出来，他们倒省事了，往我们这一扔，我们还得一份份注销，这倒无所谓，可这些被注销合同单位的人急了，这不一大早到现在都没消停，尽给他们解释这事了。对了，你没有这样的合同吧？”  

    “还算走运，我那些合同都卖出去了。作不作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那就好，要不这事现在还真难办，不是我一人管的事了。”梁英贵那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正说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拿着张介绍信和合同软联进来。张人健一看，原来认识，是一个开卷厂姓林的老板。张人健也没少在他那加工卷板。也就是把连轧机生产出来的卷板送到他那压平。  

    “哎！老林，什么事让你这跟火上房了似的。”张人健瞅他那着急的样子逗笑道。  

    他倒没心思给张人健这逗趣，直接就冲梁英贵去了。  

    “小梁子，你看我这合同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这一下子就是八百多吨的冷轧板，全作废了，你让我怎么跟客户交代呀！您得帮我这个忙，要不我跳楼的心都有了。”  

    “老林，不是老弟不帮忙，现在划出个定货科，这事不是我一人能办的，实在是我无能为力呀。”  

    “那你总的给我指条道吧！”  

    “你得先到定货中心把合同底子给要回来，我这才能恢复。”  

    “这新成立的单位我也不认识谁，你还是给我想想办法吧！”  

    “要有办法，还用你这么求我呀，早不就给你解决了吗！”  

    张人健在一旁听出点门道，就插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合同，给我看看。”张人健一把从老林手里把合同软联拿了过来。  

    “怎么？兄弟你有办法？”  

    张人健看了看，知道是冷轧厂的冷轧板合同。  

    “我可以帮你试试，不过，你看这事……”  

    还没等张人健把话说完，老林就抢着说道。  

    “兄弟，只要你能把这合同恢复了，我就每吨五十元转给你了。你看怎么样？”  

    张人健心里知道这合同弄好了能卖二百元一吨，也就懒得跟他讨价还价。  

    “行！就这么定了。你在这等着吧。”  

    “不过咱可得一手钱一手货，马上把款给我。”  

    “废什么话呀，还能差你这三瓜两枣的。”张人健打心里瞧不起这近乎农民出身的老林。始终摆脱不了那种小家之气。  

    “你能行吗？”梁英贵在一旁不放心地问道。  

    “现在是不是赵科长主管定货？冷轧板归小孟吧！”张人健前两天就听说销售处要变动，人员也有些调整。  

    “对，就是他俩。”  

    “这事他俩能说的算不？”  

    “这事就是他俩干的，你说能不能说的算？”  

    “我只要把合同的那张硬联拿来，你这就没问题了吧？”  

    “那还用说。”  

    张人健就对老林说：“你就在这擎好吧！”  

    然后他拿着合同的软联就急匆匆地下了楼，坐进车里，对铁军说。  

    “去定货中心！”  

    事情办的还挺顺利，定货中心也是围了不少为了同样事情的人。张人健把事情跟小孟说时，他还有些犹豫，让他找赵科长，张人健又去磨赵科长，可能是人多，赵科长也没说行还是不行，就是给小孟使了个眼色，小孟就明白了。他把那几张合同的硬联找出来，放在桌子的一旁，冲张人健一努嘴，张人健马上就心领神会了，趁人没注意，就把那几张合同放进包里，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直到他出了定货中心的大门上了车，才长出了一口气，一种得意之色浮现在脸上。  

    “又是半台桑塔纳到手了！”  

    “真的，你可太厉害了，大哥，抢银行都没这么过瘾。”铁军佩服和羡慕地说。  

    “这才哪到哪呀！好戏还在后头呢，你就瞧着吧！”  

    从张人健出去再回到梁英贵的办公室，多说也就半个钟头。当老林看到张人健手里的硬联合同时，也是有点瞠目结舌了。  

    张人健马上拿出支票，给他开出四万三千元的数额。盖上财务章和名戳交给老林。这时老林也逗了他一句。  

    “你这真是皮包公司呀，什么业务都你一人承担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效率。”  

    剩下的事自然都不在话下，梁英贵马上把合同变到了张人健的公司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