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潮涌动4

    他痛快地夹起来放到我碗里，后来他吃什么我就跟他抢什么，他就都让给我，弄得我碗里堆了好多，最后都剩下了，还是他给吃完的。我老早就说过不让他吃我的福根剩饭，他现在反而养成了习惯，次次都吃。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撑着腰说：“你给我道歉！”

    “好吧，我错了。”

    我又没脾气了，在菜里面找茬儿，杨宪奕后来那句话很快把我压制下去了，放下碗筷正经起来。

    “行了，别闹了。高高兴兴的，今天是我生日。”

    客厅里的表时针指到三的位置，我不记得他生日是今天，半信半疑地观察他的表情。

    “真的，今天我生日，三十七了，更老了。”他笑了，却有点儿沧桑的味道，握着我的手，好半天没放开，“谢谢你！”

    谢我什么呢？刚才的算是生日礼物？因为日子特别，饭后杨宪奕拿出了压箱底的几本相册给我看。

    我看到三十几年前的黑白老照片，一个不讨喜的小男孩被个面容相似的女人抱着，相片上的日期果然是今天，写着宪奕三岁生日。

    我第一次看杨宪奕小时候的照片，非常新奇。婴幼儿时期他嘴角的那种严厉味道就出来了，从小就不白面书生。有一两张和妹妹拉着手很正经地站在爸爸妈妈旁边的合影。有的还有爷爷奶奶，戴着红领巾显得挺乖的，谁想到他大了能成现在这样子呢。

    我一张张看，他偶尔给我指点讲解一下，他上什么小学，什么中学，有过什么丰功伟绩。我很喜欢他的一张单人照，站在一个月洞门前，脖子上还围着围嘴儿，神情却是活灵活现的淘气包样子，他小时候应该挺淘气的，而且眼神里带着坏坏的笑。

    对比身边这张脸，我突然想到我们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如果像我这样小手小脚的可不好，还是要像杨宪奕，大个子，宽肩膀，吃饭像小恶狼一样，会玩，学习也好。

    我又接着往下翻相册，到中学之后突然出现好多一半的照片，好像用剪刀齐齐剪下去的。

    “那一半呢？”

    我想到是陈家棋或者施小羽，心里欠欠的。杨宪奕合上相册拍拍我的手，好半天才说：“以前的没了，现在的都在你那儿呢。”

    他说得很认真，拉起我的手亲了亲，好像孤单多年没伴的人终于找到伴侣一样。我很少在他眼里看到感性的东西，但这一刻真的看到了，像是第一晚被他感动那样，我又有点儿想拥抱他也被他拥抱的冲动。

    他过生日我什么也没准备，就问他：“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天亮了我去给你买。”

    “不用，有你，以后再有个小老虎就行了。”

    他的手又盖在我肚子上，不带任何欲望地轻轻揉了揉，然后就寸步不离地守在那儿，好像里面已经住了个小东西似的。

    他一跟我来软的我心就酸了，我本来就容易心软，嘴上虽然没答应，但心里有点想生了。

    我挺心疼的把他搂过来，靠他耳边小声祝他生日快乐。

    他笑了，眼角有快乐的皱纹。我想他有我，是真的快乐了。

    他的笑，说话的语气把我心都弄酥了，我觉得他不老，一点儿都不老！在我心里，他永远是初遇时的那个杨宪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