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总是朝朝暮暮2

    “吃饭没？”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近，人却远在另一个城市。我向来是会撒谎的，堂而皇之地告诉他吃了丸子，两个大丸子和二两米饭，吃得饱饱的。

    “今天忙吗？明天回来吗？”

    我急切地想知道他回来的消息，刚离开的时候，每次打电话都伤心，总要倒数着过日子，终于盼到要回来，就再也等不及了。

    “今天很忙，刚从工地出来，现在回公司，明天不去了。”

    我一听就开始踢空调的换气扇，暴力的因子又在伺机而动。可杨宪奕马上换了戏谑的口气，“明天不回酒店了，直接回家。想我没？”

    我一向不喜欢说特腻人的话，到现在也很少把爱挂在嘴边。他知道我说想就是爱，所以才这么问，可我不正面回答，只支吾着，“还行。”

    “还行？好吧，那我挂了？”杨宪奕总是逗弄我，好像这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最远的志趣。明明看不见，他也喜欢把我惹得叉腰跳脚。

    “想！想！想了！想好几天了！”我咬着指甲嚷完，又想给排风扇一脚，正碰上物业的师傅检查设备，只好灰溜溜地夹着电话跑到露台的角落。

    “好吧，明天我早点回去。”

    他满意了，嘱咐我晚上好好吃饭，早点休息。每次都是一两分钟，来不及说太亲密的话，只听见他那边人声嘈杂，我想他八成又要挂电话了。

    “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快去吃饭吧，想你了，小骗子！”

    他最后一句很小声，但我仍是听得真真切切，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

    我心里也嘟囔着，每次撒谎他都能拆穿，不过先不管了，领了杨老虎圣旨，我得赶紧去食堂买丸子去。

    下午带几个研究生在图书馆分拣字形，跪久了觉得腰有点儿疼。下班前睿慈打电话邀我一起吃饭，回家只有我一个人，除了见裁缝就没别的事，于是满口应承下来。

    睿慈怀孕，博士课题都要放一放，现在才三个多月，已经看得出肚子了，应该是婚后不久就有的。家里在催，杨正奕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两个人的书都读多了，糊里糊涂地就晋升到了准父母行列。

    最近每当想到孩子，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陈家棋，然后就想到杨宪奕。杨家他这辈里数他年纪最大，却没有一男半女，听说他妹妹的孩子都快十岁了，可惜是个女孩，姥姥姥爷固然疼，也还是催着他赶紧要一个。

    晚饭时，跟睿慈夫妇聊了好久，聊孩子的事，聊杨家的事，后来就聊到杨宪奕身上。我总管不住自己的嘴，想打探一些小道消息。睿慈去厨房切水果的时候，我小心地试探了一句：“当初，你跟陈家棋熟吗？”

    他在帮睿慈收拾桌子，动作不娴熟，听了我的话就把碗筷一放，“大嫂，你问这个干吗？”

    我拿不出像样的理由，就敷衍地数着散在桌上的筷子，支吾着，“随便问问。”

    “不算熟，她老在国外，大哥陪她出去几年，后来就回来了。”

    “他们……怎么就离了？”

    问得太唐突了，杨正奕一愣。这样私密的事跟外人打听确实不好，可我也没有别的途径，总不好揭杨宪奕的旧伤疤吧。我觉得不妥了，赶紧起来收拾碗筷进了厨房，见睿慈在择草莓，又过去帮忙。

    “反应大吗？”

    “还行，就是能吃饭了，不怎么想吐。”睿慈越长越圆润了，我见了都替她感到幸福，想到自己的结婚仪式，反而不及这个小生命的降临给人带来的快乐多。

    “睿慈，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