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尾声4

    小叶子是我在病房里给起的名字，前前后后只和杨宪奕商量了一分钟。我抽抽嗒嗒地还没哭利落，趴他肩膀上，根本不像刚生完孩子的。

    “筱萸……筱萸那个……那个叫……”

    “行了，别哭了，把眼睛哭坏了。”我这时候说什么杨宪奕都不敢忤逆，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肯定对我愧疚大了。他安慰的时候，还揉揉我的太阳穴，怕我大热天动气中了暑热。

    “叫……小竹子……我们……我们……”

    我没说完趴他身上哇哇的又哭了起来，把他肩膀的衣服都弄湿了。我想了好几十个男孩的名字，就等着生出来用呢，现在全白费了。我从掉进杨宪奕陷阱里，每步都不顺利。他是二婚，又不是独生子女，我这辈子生儿子的希望是泡汤了。

    我能不伤心吗？

    “都一样，不许哭了。孩子长大了要是知道你这样该难过了，一生出来当妈的就嫌弃！”

    “我……喜欢……我喜欢着呢！我要叫……小叶子……一休哥的小叶子。”

    我一边抽抽搭搭的抹眼泪，一边振作起来。确实有一点儿失望，但闺女也是我身上的肉，我能不喜欢能不爱吗？

    “好，叫小叶子，小叶子。”

    我们夫妻俩正商量，护士推着个车进来了。

    “16床，喂奶！”

    护士的衣服是粉色的，包孩子的襁褓也是粉色的。我看见车上躺着一排，各个都差不多，根本看不出哪个是我生的。

    整体来说都不好看，不像招贴画和海报上的婴儿那么可爱。两三根毛，皱皱的脸，一个个老头老太太面孔，也看不出性别。

    护士说着话，从推车最边上抱起个婴儿交到杨宪奕手上。

    “四十分钟，有问题值班护士一会儿就过来。”

    杨宪奕这时候也不精明了，在家抱枕头练习了好几个月，真让他抱婴儿了，动作一点儿不熟练，我看不过去马上接了过来。女人就是有做母亲的天性，我一抱就抱得特好，动作也特熟练。终于见着我的小老虎了，我眼泪又来了，嗒嗒两滴掉在了粉色的小襁褓上，一瞬间融开了。

    她哪像老虎啊，她是属龙的，可哪像大龙啊，她就像小老鼠，一只很小很小的小耗子，跟我一样，哪儿都那么小，鼻子眼睛嘴巴都皱巴巴的，比馒头大不了多少。

    说她像谁，还看不太出来，总之脸上该有的都有了，别的婴儿没有的也有了。是什么呢？是一种隐含的神气吧。

    我觉得小叶子很神气，她正睡觉呢，她爸爸看着口水都要掉出来了，眼睛也直了，凑过来问我：“我抱抱行吗？”

    我还没抱够，自然不会给他。我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摸摸小叶子的小脸，可真嫩啊，比用再多护肤品面膜都水嫩，粉粉的。

    之前，我只见过她在B超照片里的样子，现在看到真人了，感觉绝对不一样。她比睿慈的儿子好多了，她是我和杨宪奕生的，比谁家孩子都好！都强！

    “我抱抱！”

    杨宪奕竟敢跟我来强硬的，伸过手来就要，再不让他抱他恨不得咬人了。

    小叶子让他抱过去，躺他怀里更显得小了，就一点点。我凑过去贴着襁褓的边，闻着香香的奶味又想哭。

    我当妈妈了，有女儿了，虽然不是我想要的儿子，可看她第一眼我就爱上她了，要我分开一秒都不行！

    她嘴唇薄薄的，可能像她爸爸，白白的肯定像我，小鼻子高高的，我想上去亲亲。等她睁开眼睛就知道像谁多一些了。我希望像我多，别长得太高太大，别像杨宪奕那么厉害，别长太快，能让我抱着亲着就好了。

    我们正围着她端详，小叶子抿抿嘴，露出的半个小拳头动了动，眼睛眯开一条缝，不安地动了动，好像睡得不好，要不就是杨宪奕抱得不舒服了，反正好好的，又扭扭身子，突然就撇撇嘴哭了起来。

    妈呀！

    嗓音真嘹亮，比我还能哭。那小脸皱的，给她委屈的，看她一哭我就笑了，我的小叶子哭得真好看，真好听。

    “饿了吧？”杨宪奕皱眉往我怀里送，小东西到我怀里哭的声音更大了，小嘴咧着，眼泪倒不多，属于干打雷不下雨类型。我手忙脚乱地解衣服，虽然学习过很多次了，可第一次喂奶不免紧张。

    小竹子曾经趴我身上摸啊摸的，然后是睿慈的儿子，但我饱饱的奶水都是给我们小叶子留的。她出生前她爸爸每晚都给按摩，就怕不够她吃的。

    婴儿总是有自觉，都是本能，我看书里和CD里都这么讲。我摆好姿势，杨宪奕帮我托着小叶子，我们期待她张开小嘴含住了，给妈妈一个温柔的第一吮。

    奶水汩汩的都给她准备好了，小叶子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小丫头饿了九个多月，小脸闪过一瞬饥饿的光，细细的胎发扫过我的手臂，我正满心欢喜。

    很美妙……咣的一口，之后就是咬住狂吮。

    我觉得胸口一下被蜜蜂蜇了似的，揪心的那种疼。杨宪奕还美滋滋地注意着他闺女，完全忽略了我的感受。我的眼泪和汗一起下来，忍不住嗷了一嗓子。

    母老虎咬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