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他心里的那个女人

    “这是什么？”关山月瞥眼，纹丝未动。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文件袋摆放于关山月桌前，只要她肯稍微伸手，很轻易便能拿到，她却没有任何下一步举动，“吴娟，收起你的坏心思，你有那个美国时间来对付我，倒不如多花点技巧去维护好自己的家庭。”

    关山月站立起两条玉腿，吴娟见状，跟着站了起来，“你真的不看？”

    “我很忙，谢谢。”关山月拿出个零钱袋，自里面抽了两张百元大钞，放至餐桌，“这顿，我请。”

    说完，她急忙迈开脚步。

    吴娟一把拽住她，“关山月，你装什么清高？还真以为嫁个有钱人了不起吗？你要是没这张脸，那个男人会稀罕你？”

    她的音量有些高，烧烤摊不少人睇来视线，关山月敛眉，“放手！”

    “有话好好说。”吴娟降低声儿，冷笑下，“若你非要逼我，那我不怕让大家看看笑话。”

    闹市区本就人多，稍有风吹草动，消息立马传遍各个角落，关山月也不想成为惹人注目的对象，她稳住情绪，甩开吴娟的手后，又回到座位上。

    吴娟满脸得意，“还不打开看看？”

    关山月冷冷盯她眼，沉默数秒之后，她将文件袋拿到手里，至于里头究竟装着什么，关山月心里没底，但她清楚，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娟见她缓缓解开文件绳，笑道：“听说你上高中那会，是学校有名的P图高手？”

    吴娟话里有话，关山月没有回应。

    她掏出文件袋一看，里面放着几张清晰的照片，和一份三年多前的新闻报纸。

    照片的尺寸被吴娟刻意放大。

    画面上，一男一女亲密无间，由于拍得是正脸，即使偷拍，角度也是刚刚好。

    两人似乎正从一家高档酒店出来，男人的手臂还勾在女人肩膀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热恋中的情侣。

    几张照片，出现的地点有酒店大门口，有浪漫西餐厅，有电影院大楼。

    均是情侣约会常出没的地方。

    关山月将那些照片翻来翻去，脸色逐渐阴沉，到最后，甚至惨白到透明如纸！

    对，她懂PS，照片是不是P的，一眼就能辨认。

    关山月大拇指的指甲狠狠掐了下掌肉，抬起头时，眸底已是一片淡漠，“你想表达什么？”

    吴娟手肘支着桌面，看好戏似得，“照片上的男人，你都看清楚了吧？”

    关山月不作声。

    那个男人，一袭军装冷酷英挺，剑眉星目，玉树临风，隽永的五官深刻内敛，虽然他是一副冷冰冰姿态，但对身旁的女人，却是呵护备至，宠溺至极！

    关山月呼吸一紧，心口似被谁用刀挖空了般。

    纵然她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可那个男人，的的确确是祁决不假。

    出入酒店、出入西餐厅，出入电影院……

    这些，是他从不曾对她做过的。

    祁决总说，他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不懂甜言蜜语，不懂浪漫。

    可是……

    在照片里，他不是做的很好吗？

    关山月指尖狠狠掐至肉里，姣好的容颜却不见丝毫波澜，照片左下角留有拍摄日期，关山月睁大眼睛凝视过去，那里的时间，永远的定格在了四年前。

    她刚从祁决身边离开没几天的日子。

    他当年，莫名其妙对她大发雷霆，那种眼神，关山月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恐怖骇人，以至于她曾经数次做恶梦，梦到祁决的这双眸仁，眸底充斥着暴戾的狠辣！

    他将她推开，让她滚！

    是因为……她么？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关山月喉间轻动，一股铁锈般的腥味划入胃里，酸涩极了，“然后呢？又能说明什么？”

    “你不觉得，你和照片上的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么？”

    “所以呢？”关山月屏住呼吸，“你是想说，我老公娶我，是因为我跟他心爱的女人长得像，是吗？”

    吴娟笑了，“对。”

    “那他为什么要娶我呢？直接娶这个女人不就好了。”

    吴娟食指伸入茶杯内，故意在指腹上沾了些茶水，然后用食指轻轻敲打着桌案，“因为照片上的女人，已经死了。”

    关山月凤目睁圆，“什么？”

    “你看看那份报纸，三年半前，她被枪杀了。新闻的头版头条曾报道过这件事，只不过这则新闻后来不知被谁给压了下来，才短短几个小时就销声匿迹。”

    所以，社会上才没有大肆报道过这条新闻。

    关山月胸口闷得难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找私家侦探查的，费了好大功夫。”

    “为了对付我，你还真是大费周章。”

    “那当然。”吴娟得意的挑眉，“不过算一算呢，我也是你的恩人，不然的话，你还永远被蒙在鼓里是不是？也难怪，自己的老公爱的却不是自己，以为飞上枝头变了凤凰，结果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哈，关山月，你没少被你老公拖到床上搞吧？那个画面真是美啊！他压着你的时候，心里面把你幻想成另外一个女人，啧啧啧……”

    关山月胸腔一记深吸，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尖刺扎入胸肺，她疼地拧紧眉梢。

    老板娘端来一盘烤好的蔬菜，“先吃着，其他的还在烤。”

    “好，谢谢啊。”吴娟心情愉悦。

    关山月坐在那儿，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她从不曾听过有关那个女人的一切，她和祁决在一起的那两年，他虽然不是每天都和她呆在一起，但她能感觉到，祁决身边是没有别的女人的。

    就连他们的第一次，他由于经验不足，也是找了好久才进入正确的地方。

    那个时候，关山月是处，没有接触过男人，也压根儿不知道祁决也是第一次，后来成熟点后，她每次回想那个画面，都会觉得特别好笑。

    她不相信他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

    怎么可能呢？

    四年前，她刚刚离开没几天，他就有了新欢？而那个女人，在他身边一呆就是半年，半年后，被人枪杀……

    关山月虎口撑向前额，她闭起眼，总感觉脑海一阵天旋地转。

    她这是怎么了？

    她和祁决之间，本就没什么感情。

    当年，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他的女朋友。

    既然什么都不是，那么他喜欢别的女人，同她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因为那个女人把她推开，又能怎么样呢？

    吴娟吃着一串莲藕，味道真香，她用纸巾擦了下嘴，笑靥如花，“怎么，受不了打击了？”

    关山月将眼泪硬逼回去。

    “被人当替代品的滋味不好受吧？”吴娟心里大爽，“哈哈哈，以为自己找了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关山月强睁凤目，“你说够没有？”

    吴娟见不得她好，自然要摧毁关山月得来的一切，“不如，你回来找周昊吧？反正，他对你也有感情，我不妨让你个小三的名号，与其被有钱人玩弄成破鞋，倒不如堂堂正正的跟了昊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吃好喝伺候你。”

    关山月咻地倾起身，她握起跟前那杯凉掉的茶水，啪地冲吴娟脸蛋泼去，“有病！”

    吴娟不以为意的用袖口擦拭眼睛，嘴角的笑容始终勾扯着，她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句试探。

    望着关山月逃也似离开的背影，吴娟喜上眉梢。

    呵，你也有今天？

    浩瀚的夜空，星星点点。

    近几年来，由于渭城向着特大城市发展，空气质量连年下降，好像已经有许久不曾出现过这么明朗的夜空了。

    月光，亦是格外的亮。

    关山月脚步穿过人群，她的心里很慌，莫名的慌，肩膀撞过一道道人影，步伐虚空，始终踩不到一块真实的土地。

    闹市的街头，盘卧于学校附近。

    关山月凝视着形形色色的人潮，走着走着，那些人就变得模糊，最后破碎至万花筒般的块状。

    关山月抬起手背，一抹眼角，才发现自己在哭。

    回忆一幕幕涌现。

    她记得，那时的她，从祁决身边离开，浑浑噩噩的走在路边，就像这样的夜晚，天空黑得足以吓死人。她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觉浑身冰凉，那种冷，由尾骨蔓延而上，最终传遍四肢百骸！

    唯一不同的事，今夜，没有下雨。

    估计是老天爷又一次的怜悯了她。

    关山月难受，难受极了！

    当年的推开，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原因，找到了答案。

    她不该去信吴娟的话，那是阴谋……

    可是……

    她怎么才能够说服自己不去相信？

    关山月走了很久，走到两腿发酸才肯停下来。街角的夜风，刺骨卷来，她随意的蹲到一家早已关门的服装店门口。

    关山月蹲了会儿，摸出兜里的手机。

    她翻开通讯录，发现能说说心里话的朋友，其实一个都没有。

    眼眶一阵温热，同她通话最多的那个人，除了关妈妈，就只剩下祁决。

    祁决……

    关山月瞳仁红得厉害。

    泊海这边，关妈妈刚洗完澡，脸上敷着白天从商场淘来的打折面膜，她躺到客厅沙发上，正要点开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是女儿打来的电话。

    关妈妈划开接听键，嘴不敢张得太大，“喂，小月啊。”

    “妈。”关山月声音传来，“睡了吗？”

    “还没呢，你爸到你堂哥家吃饭，还没回来。”

    “噢。”

    “怎么了？”关妈妈听出女儿声音里有些不对劲，她睁了下眼睛，忙挺直腰身，“哭了？”

    关山月吸了吸鼻子，笑起来，“没，感冒了。”

    “吃药了吗？”

    “吃了。”

    “换季了，最近天气阴晴不定，你可要多注意些啊，胜胜也是，他抵抗力差，衣服不能穿太少。”

    “好。”

    关妈妈不疑有他，又舒适的躺了回去，随口问道：“阿决呢？”

    “在呢。”关山月撒了个谎。

    “睡了？”

    “没有，他在忙军务。”

    “这么晚了还忙啊？”

    “恩，公务繁忙。”

    “那他饿不饿啊？饿的话，你去给阿决煮点宵夜，他工作上肯定辛苦，你现在做了人家的妻子，要多多去体谅下丈夫，媳妇不比女儿，在家有爸妈宠着你，在外面可不能任性，夫妻之间多多包容。”关妈妈耐心叮嘱道。

    “妈，你放心吧，阿决对我很好，婆婆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关妈妈按了按脸上的面膜，“你婆婆对你好，你就要加倍的对她好，别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她是因为爱她的儿子，才会爱你，而你也是因为有她，才会有了个这么好的老公，懂吗？”

    关山月仰起脸，扇了扇眼眶里的湿润，沉默几秒，当她能将所有情绪收起来的时候，才又佯装没事人的半开玩笑道：“妈，现在这社会，不是都说男人靠不住么？你说要是哪天，阿决也出轨了怎么办？”

    “净瞎说！”关妈妈低斥，“两口子过日子，不管遇到什么事，心平气和坐下来沟通，而不是靠胡乱猜忌，如果一味去胡思乱想，很容易造成误会。就是那个6单元那个，叫什么来着，王莉还是谁的？还没跟男朋友结婚呢，就把以后男朋友万一出轨的事都考虑好了，非要狮子大开口讨多少彩礼，说是给自己一个保障。两个人打从一开始就心怀鬼胎，婚姻一旦涉及利益，性质就变了，最后不是，闹得两家人都不愉快，结婚后，婆婆整天拿彩礼挑事，夫妻之间矛盾也深，前两天都离婚了。”

    “我就随口说说。”

    “没发生的事，不要猜忌。”

    “那万一，”关山月欲言又止，就在这时，她手机插入另一通电话，来电显示祁决，关山月胸腔堵闷的慌，置之不理，“那万一，不是猜忌呢？”

    “什么意思？”关妈妈直愣愣坐起来，脸上的面膜瞬间掉落一半，“你是说，阿决出轨了？”

    “不是不是，我就跟你闲聊。”

    “你这丫头，想吓死我啊？这些话能乱说吗？”

    祁决的来电一直插播进来，一通接着一通，关山月听到那阵嘟嘟的插入声，“妈，我就是想你了，想给你打个电话。”

    “有老公了，还想妈妈呀？”

    “谁说有老公就不能想妈了？”

    关妈妈撕掉面膜丢进垃圾桶，嘴角轻挽，“放心吧，妈跟你爸好着呢，只要你过得好，我们俩也就好。我跟你爸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但是你一定要对自己的婆婆好，知道吗？”

    关山月嗡着嗓音，“恩。”

    “傻闺女。”

    挂掉关妈妈的电话，手机屏幕上依旧闪动着祁决的来电，铃声放出来，在这静谧的夜空下格外刺耳。

    犹豫再三，关山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在哪？”男人低沉的音线立刻响起，席卷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

    “方才同我妈通话。”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

    “街上。”

    “哪条街？”

    关山月四下张看，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就关了门，她蹲在屋檐下，蹲到脚麻，橙黄色路灯覆落而下，将她的身影团团围住，“你在哪儿？”

    “科技大学附近。”

    科技大学？

    关山月一惊，那不就是刚刚吃烧烤的那个地方么？

    她这会儿早就走了出来，“黄师傅告诉你的？”

    “告诉我，你在哪儿？！”男人似乎早已失去了耐性。

    关山月扶着墙面缓缓站起来，左手贴着手机，她没有回答祁决的问话，而是背部靠向服装店的玻璃墙，朱红微启，“祁决，你娶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男人敛眉，漆黑的潭底阴佞一片，“什么真正原因？”

    “四年前，你那么迫不及待的赶我走，是因为一个叫倪萱的女人吧？”

    闻言，男人夜眸一凝，“谁告诉你的？”

    他站在闹市街道的人群中央，一袭军装冷酷威严，似被拥簇着的王者，气质逼人！

    倪萱这个名字，是在那份报纸上看见的。

    多好听啊！

    “我就问你，是不是？”

    祁决鹰眸扫向四周，总想着会在人潮内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迈开军裤下包裹完美的长腿，神色焦急，“告诉我你在哪儿？有什么要问的，我当面回答你。”

    “祁决，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默认？”

    “这里有好几条街，你在哪条街上？”

    “不用找我，”关山月语态坚决，“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啪地挂掉电话，几乎不留余地！

    祁决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男人抿直唇线，抿得很用力，深邃的五官由这个动作，拉伸成骇人的铁青色，潭底，融聚而起的暗潮，狂狷凶戾，冷到吓死人！

    随后，男人提起军靴，步伐急促往前。

    吴娟吃了好几盘烤串，吃到撑。

    她喝完最后一瓶果汁，“老板，结账。”

    “总共91元，算你90。”

    吴娟拿起关山月放在桌上的两百元，食指弹了下钞票，真好，还有得剩。

    结完账后，她回到餐桌前将挎包斜挂到肩头，然后把文件袋里的照片和报纸装好，这些可都是帮了她大忙的宝贝，自然要好好保存着做个纪念。

    陡地，包里响起阵铃声。

    吴娟摸出看眼，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只觉号码上的几串零屌炸了天，并未往深处想就接起，“喂。”

    电话那端没人说话，吴娟又问道：“谁啊？”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她拿开手机瞥视下，确定是在通话中，吴娟以为又是些无聊的骚扰电话，她小声咒骂句，便将电话掐断。

    吴娟站在餐桌旁，小心翼翼的将文件袋装入挎包内，拉链都还没来得及拉上，桌对面就传来记椅子被人拉开的声音，旋即，一抹高大的黑影瞬间落座。

    吴娟抬头望去，一眼对上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她吓地脸色煞白，这张冰冷帅气的脸，她可做梦都记得！

    男人一瞬不瞬瞅着她，坚挺的背脊往后一靠，右腿优雅的搭至左腿，“你叫吴娟？”

    她满脸警惕，“你有什么事啊？”

    男人皮笑肉不笑，“我老婆不见了，想问问你，看见了吗？”

    “你，你是说关山月啊？”

    祁决搁那一坐，强大的气场不怒而威，吴娟尾骨发凉，一时呼吸不畅，“没，我没看见。”

    男人微扬精致的下巴，“是么？”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我先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坐在这儿吃东西。”

    她猜到关山月受不了打击，估计是躲到什么地方伤心欲绝去了，女人最了解女人，一旦被情伤，闹失踪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凭借关山月那种眼里容不得沙的脾气，指不定要怎么谈离婚呢。

    吴娟心里头雀跃，却不敢表现在脸上。

    祁决挑起有型的浓眉，黑邃的目光始终致命的睇着吴娟，没有动怒胜似动怒，“同我耍花招是吗？”

    吴娟不敢去迎视那双眼睛，她目光微垂，看到男人翘起的军靴，一直贴裹至小腿处，勾勒出的腿型修长迷人，她视线稍稍往上，顶多挪至祁决腰间那根黑色皮带的位置，便不敢再往上看。

    他没有穿外套，一件绿色军衬衫扎在裤腰内，身材的上下比例分割成黄金身段。

    这样一副上等皮囊，男人见了嫉妒，就连女人见了，也是自愧不如。

    吴娟心底发怵，她忽然想到起先那通陌生电话，不知怎的，一下就联想到这个男人身上，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找来这里，准是关山月留了个心眼，把她的手机号泄露了出去。

    吴娟懊恼，只能试探着承认，“是，我见过关山月，不过没多久她就走了。”

    祁决眼神冷冷一扫，“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

    “恩？”

    吴娟心惊胆战，“那次，那次你不是弄伤我老公么？我说过要起诉的，关山月约我见面，就是想求我放过。”

    “噢？”祁决轻笑开。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男人勾扯下嘴角，左唇一记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冷荡漾，他浅眯起狭长的厉眸，几根指腹落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着节拍，这个动作他维持了好一会儿，才微点下颌，“你包里，放着什么？”

    闻言，吴娟反应很大，猛地将斜挂在腰间的挎包紧紧抱于怀中，“女人的包里，除了放女人的物品，还能放什么？”

    “给我看看。”

    “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给吗？”祁决再次追问。

    “先生，这里面真的……”

    男人嫌烦，耐心全无，他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划而下，“搜！”

    吴娟不知道他在对着谁说话，下意识回了下头，才猛然发现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男子，吴娟大惊失色，眼看着那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欲要上前，她慌了神，直接将挎包交了出去，“别打我，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其中一名男子接过挎包，他一股脑把所有东西倒了出来，烧烤店的老板继续着手里的工作，对于这种事看见了都当没看见，吴娟的物品全部掉到地上，男子冲化妆品里弯腰拿起那份文件袋，“祁帅。”

    祁决眸光轻瞥，凉薄的唇瓣动了动，“打开。”

    “是！”

    男子动作迅速，几张照片和一份旧报纸，很快交到祁决手里。

    祁决翻看眼，越往后面看，潭底的波涛越是雷霆万钧，最后，男人啪地将它们狠狠砸向桌案，“胆子不小，查我？”

    “不是，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关山月。”吴娟软下嗓音。

    祁决噌地倾起身，“你就是给她看的这些东西？”

    吴娟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吓地说不出话。

    男人神色阴鸷，眉宇间的折痕清晰可见，他一把视线狠狠剜向吴娟，“带走！”

    “是，祁帅。”

    吴娟面如土色，“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做什么？！”

    祁决步伐飞快的离开，他的车停在闹市街口，男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到驾驶室，车子启动后，车轮碾过柏油路面，近乎飞驰出去！

    旁边另一辆车的黄师傅，亲眼看到那辆军车的车头擦撞过路旁的路灯柱，绝尘而去！

    关山月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祁决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手反复拨打。仪表盘内的时速还在持续上涨，男人一脚油门轰到底，车轮转数攀高，发动机的嗡鸣声划破天际！

    “接电话！”男人神情焦急，暴躁的情绪染过眉梢，“你他妈接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祁决呼吸一滞，握紧电话的那只右手，劲道十足，猛地砸向方向盘中央，“妈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