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我死掉

    我懵了。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走到哪儿人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婊/子？老虎不发威，拿我当猫耍啊？

    我啪地一下打开女人的手，毫不客气地骂回去，“滚你丫的！谁家的猪圈门没开好，跑出来这么一头口臭的……”

    没等我说完，多多顿时蹦了起来，扑过来捂住我的嘴，惊恐地道，“姐！姐！闭嘴！闭嘴！”

    卧槽！

    死小子从来就只懂得胳膊肘往外扭，一个宋奕然是这样，来一个肥婆也是这样！

    老子当初真是脑子进水了才把他拣回家来！

    我用力将他的手扳开，哆嗦着骂，“你你你……你滚！我跟你说！从今往后，我不认识你！别再叫我姐！你除了懂得帮着外人欺负我，你还会什么？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让你死在街头算了！”

    多多还想来捂我的嘴，哀求地小声道，“姐！姐！求你了！别说了！”

    我突然醒悟过来，八成这小子吃的是这肥婆的软饭，当初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大概是就争风吃醋的缘故！

    这下好了，肥婆上门捉人来了！

    我柳眉倒竖，喝道，“你再敢碰我试试！”顺手抽过墙角的扫帚，冲他劈头盖脸地打，“滚！”

    那肥婆看着多多挨打，顿时急了，冲上前来拉我，“喂！你干嘛啊！”又急道，“还不把她给我拉住！”

    几个呼啦啦地冲上来，顿时将我摁得死死的。

    妈的，我气得快血冲脑了！

    大叫，“放手！放开我！”

    多多赶紧抱住肥婆的胳膊，急着哀求道，“妈！你搞错了！人家没有勾/引我！全靠她好心，救了我！”

    我听在耳里，眼睛都瞪圆了，“……什么？！”

    多多的妈？！

    多多又来喝人，“放手！还不快点放手！”

    几人顿时松开了手，退开去。

    我为自己刚才的丰富想像力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想到一上来她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自觉也算扯平了。

    “你妈？”我问多多。

    多多点点头，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我妈她性子有点急，但是她人很好的，没有恶意的……”

    我没好气地道，“心好的人一上来就骂人婊/子？”

    肥婆——噢，多多妈狐疑地看看多多，又看看我，“真的？”

    我看也不看她，“管什么真和假！既然你是多多的妈，赶紧把多多带走！对了，记得还钱给我！”

    多多急道，“妈，真的！我当时好惨的，血都快流光了，要不是姐好心救我，后来又收留我，你今天就见不着我了。”

    多多妈的脸色好看了点儿，恨道，“给我查出来是谁对你下的手，我要他好看！”看向我，粗声大气地道，“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他欠你多少钱？我还你！”

    我瞥一眼她颈上的项链，随口道，“也不多，把你的项链给我就行了。”

    没料到多多妈顿时将项链解了下来，递给我，“哪，给你！”

    ……爽快！土豪！

    我倒怔了一下，改口道，“这东西我要没用，现金吧，给现金！”

    多多妈打开包看了看，说道，“我包里没带多少现金。”扬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好几人，“大家把身上的现金都拿出来。”

    于是，小方桌上很快堆了一堆现金。

    我傻了眼。

    瞥一眼多多，多多赶紧冲我讨好地一笑，轻咳一声，“我妈……她……”意思是，我妈就是这种脾性。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清清嗓子，“除了这些，还有这些日子我付出的心血，那可不仅仅是能用金钱来计算和衡量的。”

    多多妈爽快地道，“这个好说！范小姐是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我一定帮你！”

    “妈，姐对我真的没话说，前些日子我住了好长时间的院，全靠姐姐照顾我！”多多抱着他妈的胳膊又是一阵好晃。

    多多妈一听，顿时又补充道，“范小姐，我说话算话，我也一定能帮得上你。”

    多多赶紧走过来，碰碰我胳膊，示意我答应下来。

    我于是道，“好。那就先谢谢你了。”

    多多妈顿时笑了，“范小姐，对不起啊，刚才误会你了！”指指多多，“这死小子好几个月都没消息，都急死我了！”

    我附和着道，“这么不懂事，该揍！”

    多多妈一听，立刻跟着诉苦，“就是啊，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说这么几个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这当妈的……”声音顿时哽咽了。

    多多赶紧安抚母亲，“妈，你别这样，我也是有我的原因……”

    多多妈伸手打一下他脑袋，“再怎么你也给妈打个电话啊你！”

    多多小声道，“对不起，妈，对不起。”又提醒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多多妈醒悟过来，提高一点声音，“你们都下去吧。”

    那几人便沉默地下楼去。

    多多道，“妈，你以后出门要不要这么夸张啊，看上去整个一个暴发户。”

    我纠正道，“黑社会。”

    多多妈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担心，万一有什么事嘛。”

    扯过我的手，格外亲热地道，“范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这人啊，性子急，也没什么文化……”

    我顿时觉得她很有几分可爱起来，“没事没事，我也没什么文化。”

    “我姓易。你以后叫我易姐吧。”

    多多顿时叫了起来，“妈！那可不行！姐叫你姐的话，辈分可不就乱套了嘛！”

    多多妈反应过来，“哦哦哦，对。”

    “易女士。”我笑着道。

    易女士听着这个称呼，还蛮满意的，“易女士，不错。听上去蛮高档的。”

    多多好笑起来，对我说道，“姐，你别见笑，我妈她……”

    我打断多多，“你妈妈很可爱。一点也不装。”

    易女士一听，更高兴起来，“对！我这个人啊，你说我什么都行，反正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就是不会装！我一看到那些装模作样的小蹄子，就恨不得一脚给她踩死！”

    我很敏感地觉得了，这话像是话里有话。

    多多很无奈，投给我一个请我多担待的眼神。

    易女士道，“范小姐……”

    我笑了，说道，“易女士叫我安暖吧。”

    “好。安暖。哎，名字很好听啊。”易女士说，“真的特别感谢你。”

    多多道，“妈，我还想在这儿住段时间。”

    我赶紧道，“多多！不许任性，跟妈妈回家去！”

    易女士现在才听清楚，“多多？你叫他多多？”

    多多道，“姐。我其实姓齐。我叫齐浩宇。但你如果喜欢，可以永远都叫我多多。我永远都是姐你的多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地，估计是想以此打动我，让我别追究他之前没对我说出真实姓名。

    我说，“没关系。反正名字就是一个符号。”

    我顺手就狠狠地打了他一下脑袋，“以后再敢跟我说谎试试！”

    齐浩宇低低痛呼一声，只赔着笑不作声。

    易女士呆了一下，“好啊，齐浩宇！终于有一个能治得住你的人了啊！行。你就在这住。爱住多久就多久。范小姐，你这儿房租多少？我来付！”

    我啼笑皆非，一时不知道怎么答才好。

    齐浩宇赶紧道，“要不妈再给装个空调吧。现在天气热了，真是热得不行。”

    易女士爽快地道，“行！没问题！”

    摸摸齐浩宇的头，“儿子啊，以后多听姐的话。”

    易女士又叨叨地叮嘱了一堆，终于走了。

    她一走，我就踢踢凳子，示意齐浩宇坐好。

    “姓齐？齐浩宇？”

    齐浩宇点点头。

    “为什么说自己叫多多？”

    “我家狗狗的名字。”齐浩宇小声道。

    “家里很有钱？”

    “有一点。”

    我用力将凳子一踢，齐浩宇没坐稳，差点往后摔倒，手撑住身子，委委屈屈地叫一声，“姐！”

    “家里有钱你还看着我为你去借住院费，为多赚几个钱去名爵卖酒，一声不吭？你把我当姐啊？你把我当傻子还差不多！我从口袋里省下钱来给你买饭，自己吃快餐面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大傻/批？”我怒不可遏。

    齐浩宇呆呆地看着我，良久才喃喃道，“没有，不是的……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怒道，“对啊，我平时就是太好说话了，所以你们一个个地就全来欺负我，恨不能踩死我算了！”

    齐浩宇叫了起来，“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姐，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妈她也很爱我，但是她永远都忙着打麻将，去美容院，跟我爸的老婆勾心斗角，从来没有时间来关心我，你去问她，我今年几岁，她还不一定能答得出来！”

    我怔了一下，“你说什么？你爸的老婆？”

    齐浩宇看着我，“是啊。我妈是齐二夫人。在古代来说，我就是庶子。”

    我怔怔地看着他。

    “我还有一个哥哥。”齐浩宇道，“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我死掉。”

    我突然就想起了范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