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有一个条件

    我小声道，“我以为我可以，像上次跟你说的，顺其自然，如果老天眷恋，我们可以重新来过。”我停顿一下，“奕然，是的，我心里仍然有你，我放不下你，但是奕然，跟你在一起，我总是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又会捅我一刀……”

    宋奕然的眼角抽动一下，“……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坦白地继续说下去，“你说你爱我，你说不让人伤害我，但是奕然，哪怕是在我妹子的面前，你都不能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你态度那么暧昧，那么摇摆不定，你怎么敢说你爱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小声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宋奕然。在我的记忆里，宋奕然不是这样的，也许我念念不能忘怀的只是记忆里的那个宋奕然。”

    宋奕然紧抿着唇。

    “你伤害过我，你也救过我。我说过了，奕然，我们扯平了。不要再觉得对我感到抱歉。我们俩……”我静静地看着他，“就这样吧。”

    他很突然地笑了一下，笑容讥诮，“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你对苏南生动了心吗？”

    我一怔，皱了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他多温情款款啊，他多果敢坚决啊，你敢说不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暖暖，你不会这样对我！”宋奕然语气听上去很平和，但目光却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愤。

    我深吸口气，“随便你怎么想。”

    他突然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我手腕，“暖暖……你真的……你真的喜欢他？”

    我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扳开，“你愿意这么想也行。”

    很灰心。

    这个时候，哪怕他跟我保证一下，他从此以后对范珈蓝敬而远之，对范珈蓝和云姨表明态度，不会再让我产生误会，我也会心软。

    但他并没有啊。

    范珈蓝说的对，她在他心里，很重要。因此每在关键时候，他总没法抛下她走向我。

    而这个，正是我最为在意的。

    宋奕然低声道，“好……”

    他霍地站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店家过来收拾餐具，好心提醒我，“姑娘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架吵多了，很伤感情的。”

    我嘴上答应着，“噢。”

    眼泪不知不觉地便冲进眼眶来。

    回到家里，小方桌上还搁着宋奕然带来的英语书，我坐下来，一页一页地随意翻看，他很细心地在页面上做了标注与笔记。

    然后，每一章节的最后一页，都写着一行字：加油！暖暖！我爱你。

    我的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

    这一晚没睡好，直到快天亮时才迷糊地睡着了一会，很快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我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江淑云。

    我看一眼时间，发现不早了，赶紧边接电话边起身。

    只听得手机那头江淑云急得几乎哭了出来，“小暖！你快回来！你爸他……你爸他……进了派出所！”

    我大吃一惊，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

    “什么？教授怎么会进了派出所？”

    江淑云慌乱得要命，“我也不清楚啊！给珈蓝打电话，她去外地录节目了，昨晚没回来。”

    “你现在在哪儿？”我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去卫生间胡乱冲把脸，换上鞋，冲下楼去。

    齐浩宇跟在我身后小跑着下楼来，“姐，怎么了？”

    车来了，我来不及跟他多说，匆匆道，“我家里有点事，我回家一趟。”

    在车上给戴姐姐打电话，说要请一天假。

    可能声音都急变调了，戴姐姐有点被吓着，立刻道，“小暖，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给我们打电话。”

    我应了。

    匆匆赶回家，在楼下就碰上了江淑云，看到我，一把将我拉住，“小暖……”

    看得出来是真急了，不然不会看到我就露出一副得救了的表情来。

    江淑云坐上车，急急吩咐师傅掉头。

    “到底怎么回事？”我急着问道。

    江淑云道，“你爸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然后有一个警官拿过电话说……”她脸色难看起来，压低了声音，“……说有人告你爸强/女干。”

    我几乎惊跳起来，“神经病！怎么可能！”

    江淑云急得掐了一下我的腿，示意我小声点，别让前头的师傅给听到了。

    “我当然不肯信。但也没敢跟别人说，想着等你来了，先去派出所看看再说。”江淑云也怒起来，“你爸绝对不是这种人！一定是哪儿搞错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恨不得出租车能开快点，更快一点。

    等我们赶到派出所，却被告知暂时不能见范教授，警官简单地跟我们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意就是范教授在酒吧里喝醉了，然后强了一个跟他一块喝酒的女的，监控有拍到范教授将女子拖到墙角处的镜头，虽然后面的事没有被拍下来，但有目击证人表示看到范教授非礼该女子，还试图掌掴该女子。

    江淑云当即崩溃，大叫，“不可能！”捂住了脸。

    警官示意我走到一边，小声跟我说道，“本来酒吧里这种情比较常见，我们这儿也常有人闹过来，最后都和解了事，现在关键是对方不依不饶，一定要控告范教授。”

    表示了一下同情，“在我们看来，堂堂一个教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这女人也不是善茬，但是现在，没法子啊……”警官摊了摊手。

    我知道，素不相识，这位警官能这么说，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再平静，江淑云已经这模样了，我一定得平静下来。

    我小声问道，“您可以告诉我，对方的姓名和地址吗？”

    “对方是位平面模特，金艺传媒的。”

    金艺传媒？

    “谢谢您了。”我诚挚地道。

    和江淑云走出了派出所，江淑云惶惑地道，“怎么办？小暖？我们该怎么办？你爸一定是被冤枉的！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很多人看到他喝了很多酒。”我深吸口气，“你们吵架了？”

    江淑云摇摇头，“没有。”

    我怀疑地看着她，“真的没有？那范教授怎么会跑去酒吧喝酒？他很少喝酒的！”

    “真的没有！”江淑云急起来，“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这几天他都魂不守舍的，问东就答西，动不动就发脾气！”

    我心里一动。

    “云姨，你先回去，这事我找朋友想想办法。”

    江淑云捂住脸，“这下可完了，咱们的脸往哪搁啊！一把年纪了，这闹的是什么事啊！”

    我有点不舒服，“你刚刚才说范教授不会做这种事！”

    “对啊！但是我相信他有什么用？别人会信吗？！哪怕最后证明他是清白的，那又怎么样？从此以后别人一提到他，就一定会想到这码事！”

    这话刺痛了我。

    多么残酷的现实。

    就好比，曾经认识我的人，再提起我来，也永远记得我曾经因为偷东西进了派出所。

    我不愿意跟她多说，伸手给她叫了辆车，她上车前还叮嘱我，“小暖，这事想办法是想办法，但是尽量别声张啊。”

    我懒得理她，砰地关上车门。

    送走江淑云，我给苏南生打电话。没想到，苏南生的手机竟然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我又打了一次，仍然是无法接通。

    一时间，我有点手足无措。想了一会，打给杨可可。

    杨可可一接电话，立刻压低了声音道，“天哪，小暖，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今天公司出了件大事！”

    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事？”

    杨可可低声道，“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许多静吗？就是咱们公司的那个台柱子啊。听说昨天晚上在酒吧被人……那啥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今天本来有个很重要的通告的，取消了。看来不假。还有，听说对方是个教授！天哪，真是没想到！怎么一个教授也能做出这种事？！怎么会这么没脑子？！”

    我喉咙发紧，好一会才道，“可可！这个教授……是我爹爹。”

    杨可可大吃一惊，“什么？”

    “我打给你，也是想问这事，我爹爹不会做这种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杨可可担心起来，“哎哟，这可怎么办好？”她想了一会，“这种事，可大可小，我跟你说，你找苏南生，他一定有办法。”

    我懊恼地道，“他手机打不通。”

    杨可可道，“怎么这么巧？哎，真是的……那怎么办？哎，你爹爹怎么会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酒的？”

    我心烦意乱，“我也不清楚。”

    杨可可安慰我，“你也别急，再想想办法，看有没有认得许多静的人，能说得上话的，她那边安抚好了，就没事了。”

    我定定神，“嗯，我知道了。那先这样。拜拜。”

    我站在路边，发了好一阵呆。

    找谁？我想到了宋奕然。但我昨天晚上才刚刚跟他说，我们算了，这才过去几小时啊，就立刻求到他头上？

    才想着，手机响了。

    宋奕然。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他很直接，“听说范教授出了事？”

    我嗯了一声。

    “事情我也初步了解了一下，暖暖，你也别太担心，这件事我可以帮忙解决。”宋奕然道。

    我又惊又喜，“是吗？！”

    他沉吟一会，淡淡地道，“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