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章 请安

    一大早四姑娘院子里的鸡飞狗跳苏灵玥当然不知道，她只是循着规矩，一大早便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苏灵玥所居住的院落说是在福安堂，其实也就是福安堂旁边的一个偏院儿，通了一个角门，连着福安堂罢了。这和她上一世刚过来时居住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差别。

    “怎么也不多睡会儿？”

    苏灵玥到的时候，王妈妈正在给老夫人梳头，见着苏灵玥进来，老夫人含着笑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灵玥不知道府里的规矩，不过早上给长辈请安是本分，”苏灵玥依言走到老夫人身边，才又轻轻的补了一句：“母亲一直是这样教我的。”

    她的母亲，是如今她在老夫人面前最大的筹码。

    早逝的女儿，是老夫人心底藏着的一抹遗憾，还有深深的自责。

    若是当年不答应让女儿远嫁，若是当年在女儿新寡初便强接了她回京城照顾，是不是她就不会走的那么早呢？

    苏灵玥很明白，她在祖母心中的地位，完全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

    她想要讨得老祖母的欢心，眼下最好用的一张牌，就是时时刻刻不忘将母亲的好处挂在嘴边，越是如此，才能越近的碰到老祖母心底那最柔软的部分。

    眼前她才刚入伯府，所以老祖母的怜惜，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果然，苏灵玥的话音未落，老夫人的眼圈便红了：“是啊，你母亲，向来都是最讲规矩最懂事也是最贴心的。”

    “所以母亲走前才再三交代我，让我要好好的跟在老祖母身边孝顺。”苏灵玥抬手依着王妈妈的手势，将桌上匣子里的一支祖母绿簪子拿起来小心的对着镜子给老夫人插上：“母亲说，她的一切都是老祖母教导有方，若是我跟在老祖母身边，她也就能放心了。”

    “傻丫头，那也是你母亲自个儿聪慧懂事。这种事情教是一回事，领悟不领悟得到，还得看各人的本事。”老夫人对着镜子看了看，才满意的由苏灵玥扶着起身：“你母亲从小就是个伶俐的，我倒是没在她身上费什么心。倒是你舅舅……”

    “老夫人，大夫人过来给您请安了。”

    老夫人一路走一路和苏灵玥絮叨，却不想话才起了个头，外头便有丫头打帘子往里头传话。

    要是福安堂里列一张请安考勤表的话，那么大夫人每个月都能当之无愧的领到全勤奖。其次便是大姑娘宋元兰，只是相比较前面那位在时间上不太准时，一般会稍晚一些。

    “灵玥丫头来的可真早。”互相见过了礼，罗氏才笑着对站在老夫人身边的苏灵玥笑道：“你连日里赶路想必也累坏了，昨儿晚上睡得可好？”

    罗氏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出生，说起话来软软懦懦的让人听了每个毛孔里头透着舒服。

    一来她是苏灵玥正规正的舅母，所以亲切关心一些也是理所当然；二来她如今大半生活还得依附老夫人，苏灵玥的身份也容不得她有什么马虎。

    除非是有一天老夫人对苏灵玥起了厌弃之心，不然这份客气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她都得顾着。

    “谢舅母关心，灵玥一切都好。”苏灵玥冲着罗氏福了福，也不多话的继续老老实实的站在老夫人身边。

    “你这丫头别那么生疏，快过来挨着老祖母坐下。”见苏灵玥依旧站着，老夫人心疼的一把拉过来揽在怀里：“在老祖母身边呀，就和在自个儿家里一样，想坐着就坐着，想趴着呀就趴着，你要是欢喜在老祖母身上打滚儿，老祖母就更高兴啦！”

    “灵玥倒是想在老祖母身上打滚，就是怕压着了老祖母。”在一片笑声中，苏灵玥倒也不再扭捏，顺势便滚进了老夫人怀里：“老祖母瞧瞧，我重还是不重？”

    逗着老夫人乐了一会儿，便又听到门口有丫头传话，宋元兰到了。

    见到苏灵玥从老夫人怀里起身，宋元兰脸上瞧不见半分意外，她只是盈盈笑着走上来给老夫人请安，又和苏灵玥还有罗氏见了礼，才回头笑道：“苏妹妹过来可真好，我才刚进院子门就听见老祖母的笑声了。妹妹在说什么笑话儿呢？”

    “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听你妹妹说了些蜀川的典故。”老夫人见到宋元兰之后态度明显变冷了几分，她随口回了宋元兰一句便从位上站了起来，扶着苏灵玥往一旁的花厅走：“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去用早饭吧。你妹妹今儿一天还有的忙呢！”

    老夫人很清楚，苏灵玥今天可是要去各房各院请安拜见的，虽然以后未必会每天走动，但该尽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花厅里各色小吃粥菜摆了满满的一桌。有热气腾腾的花卷，还有笑得合不拢嘴的烧卖，一旁还有刚过油炸出来的面果子、冰糖桂花熬出来的小米粥……

    在吃穿用度上，老夫人倒是从不会亏待她自己的。

    入席时，老夫人依旧是拉着苏灵玥挨着她坐了，又抬头吩咐正拿碗盛粥的罗氏：“统共也没两个人，你也坐下来陪着我们一起用了吧。”

    罗氏应了一声，却还是给老夫人还有苏灵玥她们将粥盛好后，才在下首的位置上坐了用餐。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早饭吃得很安静，漱洗妥当，宋元兰要去给孙氏请安，罗氏院子里也有事情要忙，便都给老夫人道了告退，只留下了苏灵玥一人。

    “这是灵玥昨儿晚上备好的礼单，还请老祖母过目。”苏灵玥见此时房内只剩下了她和老夫人，这才对一旁的若菊使了个眼色，让她将收在袖子里的礼单取出来给老夫人呈上。

    “听说你身边还有个大丫头叫秋夕的？”老夫人却并不着急接若菊呈到面前的礼单，而是扭头问苏灵玥：“虽说身边儿的人要依着自个儿用得顺手，可有些时候，还是不能只依着自个儿。”

    “秋夕是帮我打理针线琐事的大丫头，平时并不大出院子。”

    依着老夫人的性子，她身边用什么人，肯定是瞒不住的。

    秋夕脸上有伤，依着一般家中用人的习惯，别说是大丫头，就是留在府里都是很难的。

    毕竟谁不希望自个儿身边的人走出去体体面面的？

    所以进府的时候，楉管事便旁敲侧击的提过这件事情，依着秋夕的手艺，若是不能跟着她在伯府当差，倒还不如去绣坊帮忙。

    但是苏灵玥并没有同意楉管事的提议，而是很坚决的带着秋夕来到了伯府。

    “秋夕的针线很好，我离不开她！”

    这是苏灵玥拒绝楉管事的理由，也让秋夕当场就红了眼眶。

    但是要让秋夕留下，却是一场长期持久的硬仗，而她所面对的第一关，就是老夫人。

    “但她的脸，我听王妈妈说，很是可怖。”老夫人皱眉：“你留着她在院子里，难保日后不落人闲话，也不是要你打发了她去，只是让她回京城的府上呆着，你有针线上的活计，也是一样能拿过去交给她的嘛。”

    “秋夕的脸是可怖，但是她却不会害我。”苏灵玥看着老夫人：“灵玥身边的丫头，都是母亲一个一个挑出来的，所以秋夕再如何，灵玥也不会嫌弃她。”

    这一招，是苏灵玥想到对付老夫人的杀手锏。

    老夫人叹了口气，果然没在就秋夕的事情继续说什么，但却又拖出了另外一个人：“秋夕是你母亲留下的，祖母也不好再劝你什么，可那宋婆子和罗婆子，怎么也被你留在了身边？还有那个椿音，听说都已经是你身边的二等丫头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二舅母的心意，灵玥不敢轻怠。”苏灵玥垂眸：“到底是在蜀川处了一两年了，总比新人要知根知底，所以灵玥就将她们留下了。”

    苏灵玥这话说的很委婉，但是也不难懂。

    这些人，都是孙氏送过去的。

    就算是她想着法子把这几个人处置了，空出的位置难道孙氏就会不惦记？舅母心疼住在府里的外甥女儿，送几个丫头婆子不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长辈都这样心疼体恤了，做小辈的又怎么能拿乔说不收？

    “老祖母放心，灵玥心里有数的。”苏灵玥见老夫人不吭声，才又小心的蹭过去挨着她坐下，低声道：“她们在蜀川也不是没经历过事情，也是灵玥见她们可用，才一起带回京城来的。”

    “真可用？”老夫人不信，一脸质疑的反问：“你可知道那宋婆子，之前是在哪里当差的？”

    “灵玥只知道，她现在在我身边儿当差，不仅是她，还有她的小儿子，听说在山里头呆了这两年，长得比以前可壮实多了，宋妈妈可是高兴的很呢。”苏灵玥笑嘻嘻的回道：“还有罗妈妈，椿音在我身边提了二等丫头，她也算是能放心了。”

    “所以祖母您要放宽心，灵玥对她们好，她们也一定会对灵玥好，不会背叛灵玥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