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浴室昏厥

    乘着电梯回了家，身上已经被雨水淋湿，徐心怡像是失了魂，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大概持续了两三个来回，脚步终于停在了浴室门口。

    她头一歪，嘴里嘀咕着“我要干什么来着？”思考几秒，脑门儿上三条黑线“对了，我要拿干毛巾擦头发的。”

    十月份的天气，不出太阳的话，即使穿件外套都会感觉身体凉飕飕的，更何况是淋了雨。

    徐心怡换了身干衣服，裹着一条毛巾被窝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地下着，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好拆桶泡面解决晚餐。

    医院长长的走道里，沈辰晨紧挨着许诺坐着。不远处的门沿上亮着三个大字：手术中

    看着身旁柔弱的女孩儿低着头，似是哭泣。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别担心了，会没事的。”

    许诺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只要稍微动动眼皮子就会滚落下来。

    “嗯！”她强勾着嘴角微笑，认真地点点头，听到这话，心里也宽慰许多。会没事的，那么多鬼门关，她都陪他挺过来了不是吗。

    “渴吗，我去买杯热饮。”沈辰晨站起身问。

    “好。”

    长长的走廊里立刻响起一阵阵清脆的脚步声。空乏而孤寂。

    沈辰晨最不喜欢医院，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死亡味道。

    借着买热饮的当儿，从口袋里抽出烟盒，点燃一根。

    深深吸上一口，闭着眼睛吐出去，白色的烟圈飘到了半空，渐渐散去。他抽烟抽得快，一口接着一口，没一会儿，烟头的红星就临近手指。

    “这位先生，医院不允许抽烟，你不知道吗？”

    一声甜美中带着严肃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沈辰晨回头，女护士正双手插在护士服口袋端正地站在那。

    护士看到他的脸，明显一愣，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沈辰晨没有心思去观察这些细节，将烟头灭了随手丢进了身旁的垃圾桶，嗓子有些沙哑“抱歉。”

    “没事儿，下次注意就行。”

    沈辰晨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要来买热饮的，空着双手又回到了手术室外。

    许诺正在门外焦急地踱步。看到他来，便凑了过去。

    “你说，都这么久了，会不会……”

    “别瞎想了，小勇不会丢下你的。”沈辰晨将大大的手掌贴在她的头顶，摇晃了一下。

    许诺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不小，沈辰晨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难以接近的。短短几天，就颠覆了沈辰晨在她心里的形象。她开始同意小勇的话了，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善良的大哥哥。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嗯，她更愿意让他做她的男朋友吧，只是自己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而他还只是一个学生，两人的差距似乎有些大了。

    许诺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视线一时竟忘了收回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看什么呢？”

    “啊？哦，没，没什么。”

    沈辰晨扯了扯衣角，走到对面的蓝色塑料椅子上坐下“跟第一次见你一样啊。”

    “什么？”许诺回过头，一脸茫然地看他。

    “我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看我的。说说，你在想什么呢？”沈辰晨故意扯开话题，不想让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小勇的手术上。

    “嗯……”许诺若有所思，索性将身体转过来和沈辰晨面对面“我在想，小勇眼中的晨哥哥。”

    “哦？”沈辰晨轻笑“小勇眼里的我是怎样的？”

    “哈哈”许诺脸上的乌云散开“小勇说，你长的很帅啊，也很善良。”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沈辰晨摸了下后脑勺，靠在了椅背上。

    “我觉的，你挺冷的。”许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你别生气哦，我是实话实说。”

    “不会。”

    “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挺难接近的，鼓了好大的勇气才敢跟你说话呢。不过，现在不会了，就算你这样……”许诺一边说着，一边做着沈辰晨常有的冰山表情。“我也敢跟你说话。”

    沈辰晨看她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看着他笑，许诺也笑。

    手术室门沿上的灯终于灭了，主治医生戴着口罩向外走，身后跟着一群小护士推着推车。

    许诺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推车上，急急地跑过去，俯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弟弟。

    “别担心了，手术顺利，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沈辰晨听到这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病床上的小勇艰难地睁开眼睛，由于身体太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张开苍白的嘴唇说着唇语。

    “我没事，不要担心。”

    “嗯！”许诺拼命点着头，破涕而笑。

    护士将小勇推进病房，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床上。

    许诺看了看腕表对沈辰晨说“嗯……你快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还有课呢。”

    “没关系。”沈辰晨走到病床旁，将小勇额头上的刘海捋到了旁边，嘴唇紧抿着，他突然忆起，第一次见小勇时的情景。

    那天太阳很大，他正从超市出来，骑着脚踏车往家赶，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明明是人行道的绿灯，右手边一辆没上牌的红色小轿车还直直地撞过来。沈辰晨一时慌了神儿，身体一歪，脚就扭伤了。也多亏了这一扭，才捡回一条命。

    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沈辰晨只得将自行车放在马路对面的商店门口，又叫辆出租车去了医院。

    做完检查拿了药，就在走廊里碰到了小勇。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看着他。

    沈辰晨也停住了脚步。

    许小勇突然笑着跑到他身边，非要拽着他往自己的病房去。“大哥哥，你陪我聊聊天好吗？”

    沈辰晨愣了一下，大概这孩子太寂寞。无心拒绝。随着他进了病房。

    “大哥哥，我叫许小勇，许多的许，大小的小，勇敢的勇。”

    沈辰晨微笑，也不忘自我介绍“我叫沈辰晨。”

    “哥哥名字很好听哦，晨，清晨。代表着新的一天，我喜欢这名字。”

    “那你告诉哥哥，你生什么病了？”

    许小勇低着头，好像不高兴似地“听那个医生和姐姐说，是白血病。”

    “哥哥，白血病是什么病，会死人吗？”

    沈辰晨心里一惊，摸摸小勇的头“只要你能像你名字一样，坚强勇敢地配合医生治疗，病很快就会好的。”

    “真的吗？”许小勇的眼睛里闪着光。

    “当然是真的。哥哥从来不骗人。”

    “那你可不可以天天都来陪我玩，我一个人好无聊的，姐姐又要上班。”

    沈辰晨轻笑着点点头“告诉哥哥，你的爸爸妈妈呢？”

    “嗯，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没有爸爸妈妈。”

    许小勇说得风轻云淡，沈辰晨却听得心酸。

    “我答应你，只要有空就来看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已经跟老板请了假，一个人可以的，你快回去吧。小勇醒了我再通知你。”许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辰晨顿了顿，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许诺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才缓缓转过头对着床上瘦小的身体说“小勇，你喜欢晨哥哥吗？”

    沈辰晨走出电梯，摸出钥匙开了门。

    迎面传来一阵轻快的歌声“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沈辰晨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丫头心情不错。

    换了双拖鞋溜进书房，蹑手蹑脚地摸出日记本，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本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很想知道有关于徐心怡的事，他想知道这个女孩儿是在怎样的环境里成长的着。

    摊开日记本，继续翻阅着。

    “2011年4月7日。今天外面下了雨，空气中湿漉漉的。我还没有告诉志威和心怡我生病的事，他们两个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忍心让他们去承受这些，尽管我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但是每次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着餐桌吃饭，我就是开不了口……”还没来得及看完一页，门外就传来一声巨响。

    沈辰晨直觉不对，一把将笔记本扔在床上，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浴室的门开着，里面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徐心怡正穿着件粉色的睡衣脸色苍白地躺在浴室门口，长发胡乱地贴在脸上。

    沈辰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抬起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臂弯“徐心怡，醒醒。”

    见徐心怡没有任何反映。沈辰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下意识地将食指凑到她鼻子下面。还好，还在喘气！

    他有力的臂膀一个公主抱，将徐心怡抱进了她房间，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长发依旧在脸上胡乱地贴着。沈辰晨的心里洁癖又在作祟，小心翼翼地撇开搁置耳侧。

    徐心怡的脸放大的出现在眼眸，温润如玉。洁白无暇的皮肤，微微翘起的嘴唇，柔和的线条上刻画着精致的五官。

    距离太近，以至于她均匀的呼吸都扑到了他的脸上。

    沈辰晨咽了口口水。立马从床上起身。这房间太闷了，我得出去透透气！

    沈辰晨走出房间，来到阳台抽烟。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空气变得潮湿，阴冷。混合着浓浓的混泥土味道。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半眯着眼睛咬着烟，将袖子拉下来。

    徐心怡的脸色渐渐红润，嘴唇有些发干，她闭着眼睛舔了舔双唇。睫毛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过了半天，眼睛才缓缓睁开。

    看着周围的一切，她似梦中惊醒，一屁股坐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跑我房间来的？

    歪着头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是洗澡洗太久，头昏目眩地出了浴室，两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昏迷前，仿佛还听见了沈辰晨在叫喊她的名字。

    沈辰晨人呢？

    阳台门咯吱响了一声，沈辰晨抽完烟又往她房间走来。

    徐心怡慌张地躺下，一动不动。

    “怎么还不醒。”沈辰晨走到她床边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看到被子有些凌乱，一只手还搭在了被子外面，再看看那张洁白无瑕的脸蛋，徐心怡的睫毛在紧张地跳动着。

    沈辰晨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这么看看，长得确实不错啊，校花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做点什么倒真是可惜了。”

    徐心怡依旧紧闭着双眸，这家伙说这话什么意思，到底想干嘛？！

    房间里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难道冰山男已经走了？

    正想睁开双眼，只觉得身体在向下沉，席梦思床上也跟着发出轻微的声响。眼前似乎有个东西在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徐心怡的鼻尖感受到了对面传过来的暖暖气息。

    受不了了，这家伙！

    猛地睁开双眼，徐心怡狠狠地冲着他的脸甩了一巴掌“你个流氓！”

    沈辰晨吃痛地摸了一下脸，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激动，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的。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沈辰晨的双手还搁在她身体两侧。

    看着他发红的脸，徐心怡也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了，道歉的话也说不出口，两人僵持在原地。

    沈辰晨垂眸，一声冷哼“醒了就不要装了。”

    “我没有。”

    沈辰晨没有接她下话，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这家伙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