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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野利娥敏在前头未做提防之际,她悄悄从衣袖中拿出一副拲(gong)梏(gu)悄然走到她的身边,出其不意的把自己的手和她拷在一起。
“张池瑶,你——”野利娥敏面色一凛,眼中先是惊色随后便是慑人心魄的杀气。
“野利娥敏在这里,在这里——”张池瑶使足吃奶的劲头,猛地重重把野利娥敏扑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脖颈,大声疾呼。
那身下被她压制的那人此刻双目中满含彻骨的恨意,看着这双仿若能生吞活剥自己的悍然眼神,张池瑶呼叫的声息中透出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惶。
有微弱的声音在张池瑶的耳畔低声说着。风大,那话音好似邈若山河,却一字一句都让她听得心间郁霾堆砌,如同千斤重石压顶,心一点点往下堕沉直到万劫不复。
后面赶来的宇文珩墨瞳中微起波澜,和躺在地上的野利娥敏,那狠狠盯着他的眼神相互纠缠。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二人的影子便坠入到彼此的瞳孔中,注定了此生斩不断的牵绊。
宇文珩负手慢慢踱到崖头,看见那根细细的钢索,修眉轻锁回首在野利娥敏的脸上一转,若有所思下又转眸向身边最近的一个影卫沉声而道。
“你来试下。”
那影卫毫无犹豫,把钢索下的吊钩以及下面套着的粗绳稍微看了一眼,随即便把绳子套在自己的腰臀之间,屏息间一个蹬腿助力之只见人嗖得一下便从山崖滑向另一端的茂林之中。片刻的功夫,那边亮起了一个火折子代表自己安全无恙。
他眸色沉静,沉默回首走到野利娥敏二人身边。蹲下身子伸手在那拲梏之间狠力一折,随后抓起野利娥敏一边的胳膊,牢牢钳固在自己的掌心,拖着她一路如若无人之境朝着寺外而去。
张池瑶茫然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终于无力地委顿于地。无声无息的点点泪珠慢慢地无法抑制地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打湿了地上一丛杂草。她一手支撑住地上,另一只手因无法克制地抽动,而置在胸前揪住衣襟不断地发着颤抖。
宇文珩到底当自己是什么?没有一语,更无一眼。张池瑶的心寒凉得仿佛没有了知觉。那胸口仅剩的最后一丝热气,也在这样的薄情寡意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以为自己可以得到的,到头来都不过是虚妄幻影,如露亦如电。
寺外早就有两队越军战士护卫着一辆装饰华丽,十分宽敞的玄色饰蛟龙纹马车。
野利娥敏一上车就闻到股十分奇特的幽香在浮动,如兰似麝味道十分浓郁。她眸眼一扫便见自己身边的黄花梨木的几案上,貔貅香炉里插着三根拇指般粗细的檀香,轻烟袅袅间让人有种昏然欲醉的感觉。她走过之时,那三炷香已经不知不觉中被她掐断在手指间。
两人咫尺之距,相坐坑案前。宇文珩嘴角有一抹倏暗不明的笑痕对着脸上隐露惴恐不安的野利娥敏。车内安静一片,就连空气也似乎凝固。
这样的深秋之际,又是在山风狂作的崖山之上,野利娥敏额上竟能渗出一片冷汗。她在竭力隐藏自己的悬心吊胆。这不是玩笑之事,一国之主就这么被擒,意味着什么一切都不言而喻。她心中悔之莫及,就因为这样的一念之差,她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整个西夏国家。她野利娥敏还有什么脸面将来去面对九泉之下野利的列祖列宗。
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野利娥敏在心里对自己不断对话,此刻唯有保持头脑理智才能有机会脱险。但宇文珩此刻就在她的面前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任何举动,野利娥敏无奈之下只能假意以手遮住自己的半面脸颊,眼眸迅速扫过四周在寻找可以脱身之机。
“不用看了,这马车里面的每个地方连牛都撞不破。还有忘记告诉你了,那白泽吃了猝神散已经睡了不少时辰了。”宇文珩温冷的声音响起,彻底断了野利娥敏欲想逃走的念头。
“启君书读的真不少,连这白泽的克星猝神散都知道。”野利娥敏一声心虚的冷笑望进宇文珩的眸底,只见那人眼中带着傲睨一世的细碎光芒。
夜幕缓落下的马车缓行在山道上,一点都没有耽搁的意思。帐外整齐又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以及照射在帘上无数个火把的光影,野利娥敏知道四周的守护军多达百余人。
“我要如厕。”野利娥敏没有办法,只能先把宇文珩支开再另行想逃离之策。宇文珩墨眉一抖,拿着一本书在其对面翻阅默读。
“如——厕——啊。”野利娥敏拖长了尾音,知道那人在装聋作哑。
宇文珩手指往其右内侧的挂帘处一指,示意那边就是厕室。
“男女同室不方便。”她没有好气的说道。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方便的?该看的都看过了。”宇文珩眸都没有抬起,那副拿腔做势的姿态让野利娥敏又恨又羞,却无计可施。
此刻她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发出阵阵咕噜之音,自己从破晓之时便骑着白泽风尘仆仆的来救这个该死的女人。一路竟未做任何停留,到了此刻太阳夕落早饿得饥肠辘辘。
正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之际,那内常侍端着黄色的绣龙布罩着的食盒来伺候宇文珩用晚膳了。只见常侍左手拿一条红罗绣的手巾,将食盒摆放在膳桌上。用银针测毒过,并拿起箸每一道菜都捡几根尝膳后方才恭敬退下。
宇文珩称帝后的起居寝食和之前在将军府并无多大的改变,八菜一汤的简配,况且他不喜甜腻的食物,连膳后的甜品都省了。
这菜肴一上来,野利娥敏顿时傻眼。这八个菜里面至少有五个菜是自己平时最钟爱的,尤其是那肉饼子炖蛋。她朝宇文珩望去,那人吃饭十分专心。但就准备了一双箸,他这算几个意思?野利娥敏暗恼即便自己被降,也不应遭此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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