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绝地反击（2）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这是一场终极的博弈。

    输了，他所有的一生将付之一炬。

    赢了，便是天下归一。从此九州大地将开创一个全新的纪元。

    光启五年四月秀葽。

    当震破人心的钟声穿透长空，响遍九重宫阙，宣远殿内众臣云集还不明就里之时，前方军报带来了一个震碎人心的消息。三十万越军夜骑橐驼，越过了金石滩，而今已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攻下扬明城，泰州，润阳郡都，直下晋陵而来。

    东瀛朝野上下皆怵目惊魂，不知有多少将臣出入皇宫，不知有多少圣谕频繁传出，不知有多少军队调动布防。重兵把守的皇宫如不安的暗流汹涌湍急，就像是火山之下隐藏了万丈熔浆，一旦找到喷涌的出口便足以改变，甚至摧毁一切。

    就连往日热闹喧哗的帝都此刻都静若死域，宵禁之下所有百姓都被限制出入，所有往来商旅都被驱逐出城。街上行人绝迹，店铺闭户，唯有阵阵急促的兵马声遍布大街小巷，街衢相经的所有道路都给封锁重兵把守。

    申弘帝大惊失色，一道冲入云霄的救援烽火冲天而起。

    失去海上作战能力的东瀛被三十万越军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苦苦支撑了一周，等待的南盟联军同样没有想到另外五十万大军再兵分两路，分别从中部的割据之地，以及西夏的玉冲关包围夹击。

    闪电偷袭战的妙处就是，所有的南盟联军都觉得至少三年之内越国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野利娥敏一场鱼饵之战歼灭了他将近三十万大军。

    没有人能想到越国竟还有整整八十万大军如洪潮一般从四方袭卷而来。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布防，甚至那些中部的割地，他们都还未曾来得及军队驻扎，就如做了场了无声息的春梦又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城池物归原主了。

    顾琮善得到战报那刻起，心脏就猛烈的扭曲成一团。他在数月前，当野利娥敏执意离开自己要去寻找什么避难安身之地时，还狠狠地冷嘲热讽了她一番。甚至因为她这样固执的行为让自己在其离开那日还争执不休。

    一时间顾琮善忽地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差点就跌坐在地上。

    为何会如此？宇文珩明明病得不轻，明明才刚割地赔款，明明失去了三十万大军，明明就……他想不明白，拼命捶打自己的脑袋，通红的双目里面一抹晶莹让所有的人忍不住心酸哀叹。

    他恨自己为何不听野利娥敏苦口婆心的劝说。要知道她和宇文珩曾经是夫妇，走得如此的接近，靠得这样的亲密，知己知彼犹如那胸口一抹并蒂双生的刺青每每让自己想要与她亲近时，便如针刺在心，难以为继更进一步。

    顾琮善知道是自己的窄心狭肠在隐隐作祟，他不愿野利娥敏把自己和宇文珩相提并论。但此刻他或许应该明白过来，他根本就连比的资格都没有。宇文珩根本就没有把他或者南盟联军放在眼中。

    野利娥敏耗费心力的一战，竟被回击的如此迅猛。当初如果听她一言，放弃眼前的蝇头小利，而乘胜追击把宇文珩直接打回原形，或许真是如她所言，南北自此分界，十年休兵罢战。而今这一切说什么都已为时过晚。

    “金石滩为何要插上巨桩？”他颓废问着议事堂的阁老们。

    久久不见回答，他抬眸望着那一张张鹤发鸡皮的面孔，摇摇欲坠的衰躯，心里经不住冷笑而起，这就是他后浔朝堂最重要的僚臣们？顾琮善都怀疑刚才的话他们到底有没有听清。

    武将之中原西夏的薛骅此刻安静出列，把得到的军报从头至尾在朝堂上和众人推演了一番。

    东瀛一名水军大将被越国重金收买并成功说服东瀛少帝在快要进入汛期之时，于水位最浅的金石滩上插满了数不清的巨桩，目的为防越军乘汛期之时在此地进行暗袭。

    但要进行这样一个布局，宇文珩故弄玄虚好几次都用独木舟故意派人进行试水。几次三番下来让东瀛有所警觉。故而当这名资深的水军大将提出此谏后，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异议。

    越启帝五年七月流火。

    让瀛军根本无法想象得是为了达到最高效的目的，越军一路疯狂的攻城略地，烧杀洗劫，所过一座城池百里之内便化为废墟，沃土浸染赤色。在毫无约束的状态下，财物和女人这些战争最直接的获益品变成了越军的奖赏。谁夺城越快，谁拿到的战利也就越多。

    原始欲望下的激发让人双目赤红，心中藏兽。富饶一时的东瀛瞬间变成地狱血海，一路战火蔓延继续从瀛洲，梁溪，平江郡都迅速肆虐，血流千里，染透东瀛大地，向着帝都汹涌而去。

    当坤山城全然沉没在黑暗之中再也无法抵挡之时，那威震天下的浮屠铁骑在宇文翌的带领下，在呼啸的烈风中那种绝利的锋芒像一支支射出的利箭踏破山河呼啸而至，让奋死抵抗的瀛军第一次见识了真正地越军是如何势不可挡的近似野兽的作战能力。

    自顾不暇的南方诸国，被这突如其来的战役打得昏天暗地。后浔同样在玉冲关和另外三十万越军打得你死我活。没有了野利娥敏的排兵布阵，军权又难以集中在一人之中。后浔在苦苦应战之下，再无能力顾及一地之隔的东瀛。

    而冗国等三国的应援简直是杯水车薪，只是拖延了时间的长度罢了。

    申弘帝无奈之下决定和议越国。但不了宇文珩以最决裂的方式斩杀和议使节，让东瀛断了最后一线希望，只得浴血顽抗，最后一击。

    霞光印染云空，将后浔帝都映得一片丹红浅绛，高达丈余的城头之上，出现了一个通体雪白的庞然大物，正呼啸掠过街巷阡陌，直直飞往千重宫阙。橘光沐浴下，骑在灵兽身上的女子一头如墨海藻般的乌发随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