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暗情灼心（2）

    但没有了软甲的保护，她随时可能命悬一线。

    那种悲愤至极后的性情骤然大变，癫狂的激昂下，野利娥敏身上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但她似乎一点都没有痛苦的感觉。宇文翌细细观察她的神情和举止似有异常，故难尽全力，一直在和她周旋寻找时机点晕她。

    一招用在苏宇身上的招数同样重复想用在宇文翌身上，但这次她没有选择从上面，而是突然滑到宇文翌的身下，抬起一脚重重地踢向他的胯下命根。幸亏此时的野利娥敏已战斗多时，体力渐渐不支，动作稍微慢了半拍这才让宇文翌只是惊出一身冷汗。

    但如此阴险的招数，把他骤然激怒。抽身猛地将野利娥敏手臂一把钳住，扬手便将人扔了出去。野利娥敏只觉自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击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口吐鲜血竟一时昏迷了过去。

    白雪皑皑中，清寂无垠的天地间终于一切都恢复了平和。雪光轻盈飘落在她的面上，冰凉的水珠让野利娥敏心中渐渐安静如水。她的双目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模样，缓缓支撑着站起身来，蓦然看着四周遍地残破的尸体，那已经暗红枯涸的血将雪地染成一片狰狞。

    她一头及腰海藻般的瀑发被打散，迎着烈风在脑后随意飞扬。宇文翌望着她，那张毫无人色的面孔上，眼底那种万念俱灰的悲悯让人心中为之颤动。她踉跄得往前走，随手捡起地上的无名之剑，用力旋握，一道轻利的锋芒划过宇文翌的眸底。二人转眸相视，野利娥敏扬唇带起一丝冷笑。

    “有时候人还真得不得不相信缘分。你看曾经这里我们并肩作战，而今却要拼个你死我活。”

    宇文翌微微蹙眉凝着她，眼前之人连站立都不稳，却依旧提刀逼近自己，周身萦绕的浓烈杀气迫人窒息。

    “野利娥敏，别逼我杀你。”

    “可我就是要逼你又怎样？”

    野利娥敏提起一口真气，剑快速而果断的刺向宇文翌的胸口而去。但她早就受了不轻的内伤，根本无力再战，握剑的手不断地在颤抖。宇文翌根本不躲，两手轻轻夹住剑头，任凭她怎么用力挣扎都拨不出其指缝间的利刃。

    出其不意的一脚又踢了过来，宇文翌有些哭笑不得。这样没完没了下去，他也没有心思再陪她胡搅歪缠。伸出指头便要点向她的睡穴而去。

    却不料又一次被野利娥敏闪避而去。她面上满头的冷汗渗出开始带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握剑的手却愈发紧致，直到指节发白。

    “宇文翌，这不是你铁面罗刹的性格，可以尊重下你的敌人吗？痛快一点！”

    宇文翌怎么会听不出她想借自己的手在一心求死。这桀骜的男人这辈子还没有曲意迁就过什么人，却在这至关一刻对她百般无奈，几乎接近恳求的口气。

    “野利娥敏，放下刀。别再逼我动手了。”

    野利娥敏暗咬银牙，喉咙里低声冒出一声冷哼。一道剑气再次直逼宇文翌的面门，只见野利娥敏提剑再次刺来。她的轻功实在是出神入化，宇文翌又恐误伤她，一掌击出只用了一半的力量，那人身形又一闪，来回几次凭宇文翌的武功竟未能将其抓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有人的目光现在全部都盯住他们二人。

    野利娥敏必须死。

    宇文翌忽然反手扬袖，身形忽动便欺到她面前，抬手一掌，闪电般向她背后拍下。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野利娥敏浑身剧颤一下，膝骨向前跪下。宇文翌蓄势待发，双手牢牢捏住她的双肩，手底一股强大的真气灌入她的奇经八脉之中，野利娥敏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内力以一股惊涛骇浪，势不可挡的力道震断了她全身的筋脉。

    宇文翌出手之快匪夷所思。野利娥敏无法抵挡这样剧痛难当，身子不断颤抖，冷汗沿着鬓发悄然而下。她终于无法忍住，随着冲天的一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彻骨痛楚。这一身的武功今日怕是要全废了。宇文翌的额上也冒出一层薄汗，从来没有见过骨头这么硬的女人，这种痛苦莫说是女人，就是和他一般的男子都无法承受早就昏厥过去。

    他手里的劲道再下一层。狂气涌至，野利娥敏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这会儿都快要炸开，窒压令她呼吸急促，全身骨骼欲裂，肌肤剧痛难熬。

    野利娥敏双目充血，心间羞愤愈扩愈大。挣扎喘息道。

    “你，你杀了我便好——为何这般——这般的——羞辱我。”

    话音未落，终于身躯不支倒下。

    彤云密布下，九仞城沉浸在一片阴暗雪霾中。一片茫茫清净无尽，地上覆盖起薄薄地一层积雪，仿佛松软的白毯一般。野利娥敏保持着这个姿势，落雪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上，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息。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侧首往向城头，和那双犀利的眼睛不期而遇，无声的交织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转身往回而走，身上的玄氅迎风猎猎，簌簌作响。

    “宇文翌——”

    突然一声微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墨眸含惊，转身瞬息，只见一道身影已飞扑到他的跟前。

    近到无路可退，她深潭一般地眸底带着不可言表的魔力定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包括呼吸。那双绕上其颈的手慢慢收紧，把冰冷的唇压向了他。唇抚舌摩的辗转里，一寸一寸的理智全部融化，所有的禁忌燃烧殆尽。

    万人屏息静气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野利娥敏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简直和战鼓一样，带动着她的身体竟也轻微的颤动。她把嘴唇滑到宇文翌的耳畔轻声说道。

    “我们也算是有始有终了。如果你真得爱我，请仁慈的结束我的生命。求你。”

    宇文翌身子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像被冰雪冻住的雕塑，做不出任何反应。野利娥敏她每说一句，便往前靠近一步，他便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