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无事生非（2）

    但国破家亡，现在他们各个都是自身难保需要看着宇文珩的脸色。故此他们皆是低垂了眼睑，面色寡忧一片。

    “端郡王言过其实了。顾三只不过闲来随便打发时间，难登大堂之雅。”顾琮善轻咳一声，目光向侧闪开不看其人，心下只求能避开这难堪羞窘的局面。

    但宋袗摸着鼻子怎么可能会放过眼前这人。他抬眸和王座上的宇文珩默然对视了一眼，那目光中分明就端着一副恣睢的神情。得到了无声的默认后，他便提起食案上一坛酒，不怀好意的走至顾琮善跟前哐当一放。

    “孔爵侯这么不给面子？我们越国不比你那后浔，说话做事从不喜欢扭捏作态。你如果觉得不愿意，那我们就来喝酒。这是我越国最好的九酿春酒。来，小王敬孔爵侯一杯。”

    说完提起手里的羽杯看了一眼，扯开嗓子嚷道。

    “这么小得杯子怎么喝得尽兴？来人，给小王换个大的。”

    不一会儿换了行军打仗中的大粗碗。那碗口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大腿这么粗，顾琮善谦润公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碗。但这酒都端到了他的鼻子下面，只能勉强的接过浅尝了一口，刚想放下就被宋袗一把捏住手腕轻蔑说道。

    “哪里有酒这么喝的？不干到底怎么成？你这是看不起我吗？”这分明就是居心叵测。顾琮善从进殿开始一直低咳不断，宋袗故意视而不见，却端了这烈酒存心找茬。

    “孔爵侯身体抱恙，实在无法饮酒。还是由妾身来代侯爷喝这一杯吧。”野利娥敏从旁边悄然起身，从顾琮善手里拿过粗碗，不由分说仰头一口干尽。

    宋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野利娥敏从中而阻，当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爷们在喝酒，女人在里面掺和什么？孔爵夫人敢情什么事情都要替你男人做主？”

    野利娥敏袖中的拳头一握，侧首看了眼顾琮善，心里的怒恚渐渐按捺而下。今非昔比，现在为了身边的人，她也要暂且忍耐。

    “端郡王误会了。孔爵侯身有咳疾，实不能豪饮烈酒。妾身只是不想扫郡王的兴致，故此自作主张替夫君饮了此杯。还请郡王见谅。”

    宋袗从未到过战场，故此对野利娥敏的认识并无多少。九仞城发生这么天大的事，他也不过当了个笑话来听罢了。他猛地一声击桌，眯着如刃的细眸粗声骂道。

    “当真是给脸不要脸吗？这是越国不是你们亡国的后浔，什么时候轮到娘们蹬鼻子上眼了。你真得要替他喝，这坛子酒就给老子全部灌下去。”

    他声息极大，在殿众人都停下原先交头接耳，纷纷望向此边。但宇文珩坐在上面自顾饮酒，丝毫没有开口之意。

    “没事，敏敏。我来吧。”顾琮善不想在殿成为众人之焦，放大这份屈辱。故轻扯了下野利娥敏的衣袂。

    “端郡王，顾三确实不善饮酒，这碗下去还请你高抬贵手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顾琮善硬着头皮把一碗烈酒灌下口中。那酒绵长入喉竟像火烧一般灼烈得像要把他胸中的悲愤全部燃烧。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平息所有的一切。却不料宋袗醉翁之意本就不是酒上，而要不断的戏耍羞辱，践踏他的自尊。

    “你看这不是很好吗。来，我们再饮一碗，为天下之主干杯。”

    此言一出，大殿众人皆然起身纷纷举杯。顾琮善躲不过，又是一碗烧肠灼心的烈酒下肚，九酿春酒后劲十足，用这样的大碗灌下，顾琮善实在已经勉强的快要欲吐作呕。

    宋袗坏眼带着戏谑，开始继续作弄顾琮善。原先垂眸忍色的野利娥敏此刻眸若冷玉，带起一丝凛厉之色。

    终于一把按住顾琮善的手，再次结过他手里的大碗，对着宋袗唇畔薄挂起笑意道。

    “孔爵侯确实不胜酒力，再喝下去怕要坏了今日的盛宴。还是我来和端郡王喝吧，再拿一坛酒来，我们不醉不归。”

    野利娥敏眼中的挑衅让宋袗嘴角一搐，这可是眼前这个女人自找的。谁人不知他宋袗的酒量在这越国是众醉独醒的好。

    坐在他们对面的宇文翌把这幕看得清清楚楚，但此刻他垂眸亦不语。御座上之人对他和野利娥敏之间的一举一动悉数都在默然关注。但这一坛酒下去，野利娥敏今日肯定要趴在此处酒醉不醒了。他抬眼望向御座之人，二人竟眼风在空中交错，但显然从宇文珩轻漫的眼神中可以发现他是在故意纵任宋袗对二人的戏耍。

    “敏敏，不要冲动。”顾琮善知道野利娥敏性子刚烈，怕她被激上当。拉住她的衣袂不断低声劝说。

    “没事。端郡王这么豪爽之人，我们做人也不能太过扭捏了。”她对着宋袗露齿清媚一笑，接过碗喝了三口，复又放下。

    “怎么喝不了？喝不了那就——”

    他话音未落，野利娥敏突然凑近他的耳畔。狐梢挑起，媚眸稍转，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

    “你府里藏得那几个**，启君可否知道？我这人酒量不行，估摸也就这么一碗就要醉。而且更不好的是我这人酒品很差，一醉便会忍不住要酒醉乱语。所以等下还请瑞郡王海量多担待我的不敬之罪。”

    宋袗一听吓得背脊上顿时冒气一阵冷汗，眸子惊得瞪得老大，拿酒的手微微一颤，半晌说不出话来。这种事为何眼前这女人会知道？越国法纪森严，若是随意私藏猥亵**那可是重刑之罪。

    “今日大宴，喝醉了确实不好。我们还是吟诗作曲吧。”宋袗心里十分惧怕，只能恹恹识趣就此作罢。这种事若被她当殿说破，自己这位生性严穆的皇叔必然是会勃然震怒，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宋袗突然面如土色，颓败的模样，宇文珩狭眸望向二人的光芒中充满了寒意。

    “孤王很早就听说孔爵侯的一幅画能卖千金。任何琴音只听数遍便能即兴编写曲词。今日是否能让孤见识下顾三公子的盖世才华呢？”宇文翌终于沉声而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