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深宫囚徒（1）

    “什么意思？说得孤王一头雾水。”宇文珩坐在一旁不解问道。

    “陛下是否听说过木僵人吗?此种病状的人大脑皮质功能丧失，意识陷入昏迷，但其神经部分如呼吸、体温、消化、甚至排泄、以及心跳的循环功能等依然存在。只是处于木僵状态下他们毫无意识和思维能力，不能与外界沟通。”

    文挚解释的谨言慎行，面前的野利娥敏对宇文珩来说有多重要他怎会不知。文挚做了这么多年的宫廷尚药典御，察言观色的功夫自然是做到游刃有余。从帝王抱着其走进自己龙宵殿，让他医治疟疾之时，那怒形于色中带着极致的恨不就是无穷的爱？

    “你的意思是她永远就这样睡下去了？”森然的声音对这样的回答显然相当不满。

    “陛下，请恕下官无能，以下官的能力着实无力让孔爵夫人恢复意识。”文挚战兢下跪，确实野利娥敏的身魂分离，魂魄早就不知去到哪里。

    “文挚，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请什么人来，只要她不醒，那你和你的太医署也不用再活了。”

    这样的天，文挚一听背脊即刻起了层冷汗。宇文珩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之人，这人行事重视利益，非常果敢。对于像文挚这样识时务又逐名求利之人他给予的待遇是想象不到的优渥。

    他在东瀛不过官拜五品。如今却拥有自己独立的太医署并监查担任这天下所有药物的管理。宇文珩能给到一个人最大的满足，但亦要他最大的付出。

    “或许，或许只有通过强烈反复的刺激才能让孔爵夫人有醒转的可能。”宇文珩倏地一笑，细长的眸子掠过灯影流光微微眯起看着文挚。这不是很好，逼迫总是能把人的潜能给激发出来。他示意文挚继续说下去。

    野利娥敏陷入在层层的梦境之中，文挚的法子就是通过她在现实中所在意的人或事达到唤醒效应。但说则容易，真得做起来却颇有一番周折。无论他们使用什么法子，却始终都不奏效。

    无奈之下，文挚急得神不守舍，唯恐宇文珩真得要自己人头落地。想了半晌，终于还是偷偷去了一次顾琮善的住邸。即便同样心急如焚但顾琮善无法进宫，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翀琛了。文挚得到了启示后，匆匆赶回禀告了宇文珩。

    但文挚叫着顾翀琛的名字，榻上之人却依旧毫无反应。宇文珩坐在一旁终于按捺不住，俯身靠近野利娥敏的耳畔悄然而道。

    “我把船上的人都抓回来了，顾翀琛也在里面。明天孤王就杀了他。”

    一遍依旧没有反应，他继续第二遍，第三遍，一直到看到她的睫毛开始微微抖动，宇文珩终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更了解野利娥敏呢？顾翀琛不但是她皇姐姮凰的遗孤，更是她自己的精神寄托。

    当神志开始慢慢回来之时，人身上的有六个痛穴，文挚一旦施针下去，任你濒死之人都能吊回一口气。野利娥敏就这样又似在地狱里游走了一回，倒吸着凉气慢慢张开眼睛，便见到此生最让她悲痛欲绝的面孔。

    宫婢蹑手轻脚送来了刚熬好的汤药，宇文珩很自然的顺手接过，不知道的人会以为那是他得宠的嫔妃，哪一个女子能得到帝王这样的亲自操持呢。但野利娥敏根本就不领他半点情分，奋力挥起手一甩，那滚烫的药汁全部泼洒在帝王的衣袖上，半个手掌也被烫得立即红肿而已。

    碗瓷击落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惊破了众人的肝胆，这是怎样刚烈顽固的女子，在她面前的是这一统天下的九五之尊。

    宇文珩额上的青筋凸绽，冰冷的目光径直看入她眼中。野利娥敏毫不示弱，立即把冷芒化为更厉的利刃全部射回对方。二人默不作声，眼风相斗中全是刀光剑影。

    “我要回去，放我回去。”她舌系断裂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疼，想到他这样的暴戾行径，野利娥敏心中便更多一份厌恶。

    “回去？你现在只有两个地方选。一是这里，二是皇狱。孤王这里的皇狱十间里面八间是水牢。水里你能想到的任何东西都有。被关进水牢的人，无法坐下休息，更无法睡眠。不出十日你腰部以下全部就会溃烂生蛆，要不要进去尝试一下？”

    宇文珩所说并非虚言，亦非恐吓。真得一怒之下把她投入牢中，这样残忍的刑罚定然是自己承受不起。

    “你到底要怎么样？把我囚禁起来天天折磨一番来发泄你的愤懑？”

    “等你哪一天肯低下这颗冥顽不灵的头颅，孤王再考虑给你死个痛快。”

    望着宇文珩冷硬离去的背影，文挚躲在一旁做着旁人不知的观察。在现在这个状态下，野利娥敏定然不能有事发生，否则自己铁定是会被其一道牵连进去。日后若是帝王厌了烦了其便和自己没有丝毫干系了。

    想到这边，他恭敬的跪在榻前，再一次的开始苦口婆心找着关键话语来安抚野利娥敏。不管如何孔爵侯的人生安危是和她紧紧系在一起。文挚很会利用并抓住人心，这一招对野利娥敏来说还是十分管用。

    岁暮将至，粉珠玉屑般的大雪接连下了好几日，丹楹飞甍、亭台楼阁皆被傅上浓浓粉妆，枝上松针和檐角仙人亦隐隐不现，天地间唯余一片苍茫的白，映衬得宫闱连阙宛如天上阆苑。

    野利娥敏在云海天阁过着几乎足不出户的被囚生活。阁里就给她配了一个叫蔷影，面目粗陋的宫婢，还有两个内常侍做点力气活。但到了二更后便出阁内，唯余下她们主仆二人相依作伴。蔷影很少说话，但活儿干得一丝不苟，舍内的一切都打点得十分井井有条。

    这样没咸没淡的过了半个多月，野利娥敏的身子也恢复了不少。宇文珩并不进云海天阁，但会差人不时送些绫罗绸缎和胭脂水粉过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