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北匈大战（2）

    夕阳近山之时，斜映余晖照得丰裕城残红似血。远山内传来阵阵狼嚎之声映照着城下遍地一片人间惨景，昔日繁华早已尽灭。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满足你的野心，皇兄？”宇文珩从战马上看着下面的残焰遍野，心中充满了阴翳，眉宇间是再也忍不住的疲惫。

    他在残阳之下沿着山脚盲目的任马而行。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又想起那人来。这些日子他常常想起她，无论是在行军中，还是在攻城时，她的音容神情，喜怒哀乐，一日一日，无时无刻不在心头。但是，那感觉却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清晰，这一刻仿佛她就在自己身边，只要一个转身便能相见。

    “我们也算是有始有终了。如果真得爱我，请仁慈的结束我的生命。求你。”

    那句话他忘不了，那张脸他不能忘。到底是怎样的命运牵绊要让自己如此不舍离开？她是自己兄长喜欢的女人，也是后浔国主顾琮善的皇后，无论如何他都不应有任何的妄想。况且她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

    “野利娥敏。”他一声极力的嘶吼，扬起手里的鞭子朝着马尾狠命的一抽，瞬息便冲出丈余，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夏军师，你说王爷心里藏着这么多事苦吗?”奉英看着宇文珩渐行渐远的在自己眼前成了一个黑点，回头叹息问夏侯稷道。

    “千不该万不该，爱上不该爱的人。”夏侯稷愁容满面的摇头回道。

    “真没想到王爷竟也有一头这样的大鸟，实在是太帅了。”奉英那一次看见宇文翌明明救人不及被拖下悬崖，却最后只见一头黑色铁翼的神兽凌空而起，他的王爷坐在上面的模样一时让自己惊艳到三日都未曾好生安睡。

    奉英羡慕的口吻却让夏侯稷更加的忧心忡忡，至今为止能驾驭这上古灵兽的从来都是王者。所以那日当宇文珩瞳孔中映出的那一人一兽时，眼神是多么的惊骇。隐匿了这么久却因为一个女人而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人看在眼中会有什么想法？而当今陛下又是作何感想？夏侯稷不敢去想，只觉得从那日开始他就知道他们的安稳日子或许不会太久了。

    久攻不下的丰裕城两军对峙了快要大半个月。这是寒风虐骨的北域塞外，夜间的温度直接可以直降到瞬间便能滴水成冰的温度。越军在城外驻扎，每个营内仅有简易的帐篷，御寒之差根本无法想象。

    一夜雪虐风饕之后，很多兄弟便在睡梦中再也没有醒过来。宇文翌觉得这不是良策，写了暂且退兵的奏折上去，却给无情的驳了回来。宇文珩的回折子里写得寥寥数语却十分口吻严厉，八十万大军都打不下一个丰裕城？

    这样的情景是如此的熟悉，十几年之前的善维不就是一纸令书扔在善卿的脚下，同样的语气竟是如出一辙。

    暴风雪肆虐的呼啸声，一个裹着玄色的黑氅身影，骑在一匹同样能承载其巨大身躯，体格高大健硕的战马上。硬朗的下巴长出一层粗粝的青茬，一张无可挑剔，俊朗的面孔上那对细长的狭眸似有异彩掠过，望着远处白雪覆盖的城垣出神了好久好久……

    龙抬头对越国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这一日必须要全家人聚坐一起杀猪宰牛代表了整年的安泰康顺。大雪纷飞之下，北匈人从丰裕城眺望而下，只见远处的越军军营之中全部灯火通明一片，再看得仔细一些，可以发现黑乎乎的许多人影在攒动，不时的在北风中还夹带着吆喝嬉笑之声。

    “苏鲁达，今天是什么日子？”说话的男人身躯肥沃，却非常的高大威猛。上挑的八字眉下细长的丹凤眼带着一股凛冽冷漠的光芒。他是靳余阿提的第二个儿子靳余先森。

    “回禀龙虎卫大将军，今日是仲春二日，也是龙抬头。”下面的人作揖回复道。

    “哦？原来是他们越国的团圆节啊。我们的探子有没有回来？”靳余先森垂下眼眸，负手背后来回踱步，似在思忖什么事情。

    “探子刚回。”

    靳余先森立马召了探子过来详细的询问越军军中情况。探子回报说越军正在过节，每个营中原本不许饮酒，今日却破了例，那一坛坛的烈酒竟能叠得看不见人这么高。而每一个营帐里面几乎都坐满了人，距离虽远又风雪迷眼，但时不时里面就见里面的人觥筹交错。这还不算，那噼里啪啦的喧闹声到处传得到处都是。

    靳余先森一听，心里便有了主张。立马召集了五千精骑先行突击，烧毁他们的粮仓，若是可能斩杀宇文翌的人头回来祭奠他的兄弟。

    冒着弥天大雪原想夜行偷袭的北匈人不想刚入越军大营便给前后两面夹击围个水泄不通，来了个瓮中捉鳖。那些漏网之鱼预想逃回去报信，都给埋伏在路旁的弓弩手齐齐射杀。五千人中难免有软骨头，重刑之下总是有人吐露实话。

    宇文翌在活下来的几千人面前慢慢掀开营帐帘子，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个穿着铠甲的稻草人，其中几人的手上还绑着细绳，在一群稻草人里面只有两三个炊事兵在那边相互配合做了一场好戏而已。

    北匈人知道他们中了宇文翌的诡计，但这不过是他连环计中的一环罢了。很快那些人身上的所有装备都换到了他手下浮屠铁骑的身上。

    这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他一把火烧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营帐，随后那些越军拼命扯着嗓子哭喊不止。二里之外的十万北匈人听见凄厉的惨叫声又见越军大营火光冲天，远远望去有人手里挥舞着红头巾，这是他们的攻战暗号。十万铁骑在主帅一声喝令下，如潮水一般冲向越军大营而去……

    五千浮屠铁骑乘着这冰封雪飘的异常天气，作着北匈人的打扮，用他们的腰牌顺利的进入了丰裕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