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同室操戈（1）

    “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野利娥敏冷眸相对，里面尽是憎怒。

    “我在问你宇文翌的事。回答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野利娥敏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了良久，那瞬移的微光最终还是被黑暗所碾碎。他被她无视的沉默再次激怒。狠命一把将她从榻中拽起，瞬间刺心般的疼痛从肩胛骨处传来。

    “别逼我杀你。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何时开始的？”他眉心拧紧，黑漆的瞳仁猛地一缩，闪出不断涌出的幽暗细小的火焰。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野利娥敏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宇文珩冷煞得看着她，外面入暮后的夜风吹进敞开的大殿，压得刚点燃得灯火明暗不定，所有光亮都聚集在那双墨眸里发出灼烈的光芒。

    “孤想杀谁，就杀谁。顾琮善要死，宇文翌也要死，还有宝庆这个狗奴才竟敢私下给你们传递消息，孤用最钝的刀子足足砍了他二十八刀才把他人头给砍了下来。”他森白的牙齿，狰狞的面目，恐怖的言辞都让野利娥敏万念俱灰。

    “既然都要死，也就别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了。这个世界上所有自称孤王的人，最后都是注定要孤独一生的。”野利娥敏把左腕往冰冷的地上狠狠一敲，那腕上翡翠剔透的玉镯一碎为二。断开的边缘有着锋利的口子，她割向自己的脖颈。微微跳动的脉搏下，青筋在白皙的肌肤上隐约可见。

    宇文珩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倏然牵起一抹冷笑。森然的声音如那邪魅目光一般，一字一句，似冰刃插下。

    “我曾经说过，有生之年要杀光西夏人。”他走至桌案从里面掏出一张似地图的羊皮轴卷扔在野利娥敏的脚下。摊开在地的卷轴是珍珠岛的地图，那航行的方位坐标竟丝毫不差。非但如此，在空白之处还有笔记载着岛上多少人口，占地面积等等。

    野利娥敏只扫了一眼，便双目不禁透出恐惧之色。她太过于自信了，九州天下的奇人异士何其之多，荣华富贵的召唤下定有人会解开凤歇的海上遁甲阵。从图上的文字记载来看，能如此详细的无以复加，可能早就在珍珠岛上有越国的细作混在其中。

    自己的族亲，整个后浔顾琮善的女眷子女，还有她视若珍宝的顾翀琛，这些人的命她不可能弃之不顾，宇文珩要什么？野利娥敏此刻觉得即便自己粉身脆骨都在所不辞。

    “求你，求你不要杀他们。”她爬匍到宇文珩的脚边，拉住他的袍角苦苦恳求。

    宇文珩蹲下身子，凝视野利娥敏惊恐的冷峻脸上露出一丝戏谑之情。

    “上次给了天机城的黄金，这次你又拿什么来交换？”

    “什么都行，陛下要什么，我都给，我什么都给——”

    野利娥敏惊慌失措的模样在宇文珩的眼中激起了内心森然的恶意。只见他菲薄唇角轻笑了一下，犀利的黑瞳孔里飘忽出一缕邪恶的味道。毁灭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让她死去，而是夺去她最在乎的东西，毁灭其的意志。

    “呵呵，你还有什么呢？孤又稀罕你什么呢？”他的修长指尖划过她湿润的脸庞，最后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按住她柔软的唇瓣，缓缓地加重了力道。

    “给你一个选择如何？”他俯下身子，棱角分明的唇锋划过野利娥敏的鬓发，停在她的耳畔。“亲手杀了宇文翌。”

    “陛下，能听我解释一下吗？我和胤亲王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从头至尾我都没有喜欢过他，我只是在利用。陛下能相信我吗？娥敏只是想救孔爵侯，他毕竟，毕竟是我夫君，是我夫君——陛下，嫁给顾琮善是我的一己私利，为了西夏我已害惨了他。现在我以什么身份日日留宿龙宵殿？是我对不起他，这份内疚就像一道伤疤永远跟着我——”

    这是野利娥敏的真心话，内疚的心情，难堪的身份，都让她无法再和宇文珩回到昔日的美好时光。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负罪感，深深的自责。

    “所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你在意身份，我也不想再勉强与你。杀了宇文翌后，我就放你回后浔去。”

    冷酷的话语犹如当头一棒，野利娥敏眼含惊色望着他。

    “他是你亲弟弟啊，宇文皇族除了你们二人便再无他人了。我说过了，我们真得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何陛下就是不信？”

    野利娥敏死命抓住宇文珩的衣裳，原先她是真的只想利用宇文翌的飞兽逃出这里救出顾琮善，但人猜得到前头，却猜不中这结局。

    那最后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给触动了下，才知道有个人原来早就住进你的心里却一直不知。但她要把所有关于两人的事情都全部掩埋起来，不能留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给眼前之人所利用。

    “你发誓？”他的眸中带起一丝毒淬。

    “野利娥敏发誓，若是和胤亲王有任何男女之情，日后必不得好死。”野利娥敏举指发下毒誓。此刻无论做什么，她心里只想救下宇文翌的性命便好。

    “可我不放心的人是他。他窥探你这么久，这个人这颗心像钢铁一般的坚定，他不会轻易放弃。我给了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你让我要如何再放过他？”

    宇文珩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这个决定她是一定要做。而且宇文翌也一定要死在她的手里自己才能解下心中所有的怨结。

    “陛下，你连杀他都要借我之手？真得是因为我，你才要杀他吗？还是从发现他有白泽那一刻起就再没有想让他有活下来的意思了？”野利娥敏突然抬眸对他凄冷而笑，继而犀利的把他伪善的面具给彻底的扒下。

    宇文珩对着她凝眸片刻，声音骤然柔和起来。

    “你在我脑中看见过别人都不曾看到过的东西，你觉得我需要什么？娥敏，我再也不要把自己关到那柜子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