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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许谨轩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他侧身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白静竹,轻轻的将那个睡相很差的家伙捞到了自己的怀里,定定的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叹了口气。
几年前,他第一眼看到在雨中那个娇柔的身影时,他的心就为她颤动了,经过了那一夜的缠绵后,她竟然什么都没有为他留下来,就在他以为再也找不到她的时候,上天竟然怜悯的将她送到了自己的身边,这让他生出了无限的力量。他坚信用自己一双强壮的手臂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不是在一个起点上,他尽量让自己放慢脚步能让她跟上自己,毕竟她有过一段过往,所以在她的身上,他花了很多心思,包括他利用妹妹的名义将她调到了自己的身边。终于他的真诚感动了她,那个时候她答应做自己的女友时,心里早已经雀跃不已。在相处的时候,他又怕自己的家世背景伤害了她,在他的身边,白静竹就像只埋在沙漠里的鸵鸟,不愿面对现实,对他们的未来没有安全感。
他不知道岳父岳母对她说了什么,但从医院里和他们临走之前,他感觉到白父对他的不满,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是最大的失职,可是妻子对他的不相信也令他伤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的心踏实。
他看得出来静竹在很努力的跟上他的步伐,但是每次遇到左放的事情,她总是欲言又止,刻意隐瞒,尽管她总是说她早已经把他放下了,但是每每的失态和隐瞒总让他感觉不舒服,不是不爱了吗,为什么还要再纠缠?亦或是在给自己的爱情做了一个定义,当时的自己太自信了,他认为一个伤害过静竹的人,是没有权利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爱情的踪迹,可是他错了,错的离谱,当他走进病房时候,看到左放握着静竹手,温柔的神情,他犹豫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释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他不是傻子,很清楚的知道左放想干什么,谁会半夜到自己前任女友居住的小区附近超市买水果,除非他依然对她旧情未了。而从刚才白静竹的态度上,他也看到了妻子对左放态度的保留。
原以为她和他在法律上成为了合法的夫妻,但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得到她的心,她的含糊其辞,闪躲,都让他的心变得无力,他不想每次争吵后下次的问题同样再出现,他也会累,也会疲倦,即使静竹和他诉说爱意的时候,表情是那么认真,可是他感觉不到一丝热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对她的爱没有她爱他来的多,日复一日,这个问题一直存在着,就像条无形的蛇啃咬着他的心。
他恋恋不舍的抚摸着她的脸庞,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说道:“静竹,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等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心后,再来找我好吗?”
“唔。”白静竹挥了挥手,将自己更深得埋进他的怀抱里,许谨轩苦笑了一下,将怀中的妻子搂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白静竹缓缓得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的摸了摸枕边人,发现床边的另一边早已经没有人了,她猛的睁开了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只有空调传来的哄哄声,房间周围一切寂静。
她倏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将所有的房间和厨房找了一遍,没有看到丈夫的影子,她绕绕头,努力回忆他昨天说过什么,迷迷糊糊中只听到他要走。她原本以为他又要出差或者去应酬,直到她在冰箱上看到了他留下的纸条:静竹,我们两个人都需要一段时间让彼此都冷静下来,争吵过后的问题依然存在,我不想让你认为我是善妒的丈夫,我去漂泊一段时间,但是,我的心依然留在你那里,我会回来,等我想通的那天,所以离开时,不说再见了。爱你的谨轩。
当白静竹读完这段话的时候,眼泪缓缓的滑过脸庞,她蹲下身体,紧紧的捏着手上的字条,心尖隐隐的抽痛让她泣不成声,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纸上的字迹:“许谨轩,你是个混蛋!你永远都不要回来!”他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那么狡猾的他还故意在她睡得迷糊的时候说,他怎么可以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一个人去放逐呢,现在她错了,她错的离谱了,原本以为昨天和好了就没事了,谁知清早就给她一个晴天霹雳,白静竹抹干了泪水,眼睛一片清明,她试图拨了丈夫的手机,但是却是关机状态,她又将电话打到了公司,秘书告诉她总裁这几天休假,一时之间她的胸口发胀、发麻,泪水又不听话的流了下来,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只是因为和左放接触了才让他不安全吗,那她可以亲自和他说清楚啊,昨天不是也说了吗,她抬眼发现窗外的日光晒进了房间内,亮的让人刺眼,白色的光芒就像心中的某个角落的冰山在这一刻破裂,细碎的冰渣在破裂下慢慢的变成了一滩死水,沉寂而又冰冷。
此时的许谨轩早已经坐上了去上饶的火车,到了那里的小镇,他找了个当地的民宿住了下来,那里的环境很好,空气清新宜人,乡民朴素热情,他的心没来由的得到了放松。
小镇很安静,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每家的院门都虚掩着,穿过弄堂,还能看到三轮车和黄包车载着人经过,而这样的场景却是在市中心看不到的,到了晚上,乡民们非常好客,将自己家种养的蔬菜和家禽宰杀了煮给他吃,许谨轩看着每张真诚的脸庞,心情仿佛好了起来。
一晚上无梦,许谨轩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吸了吸新鲜的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这个地方仿佛是桃花源,他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这里除了电灯,冰箱,连电视机都不是每家都有,更不用提网络了,这次出门他故意把手机关了,为了能让自己完全静下来,在调整自己的同时也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
乡民们常常喜欢把家禽类放在房间的走廊的尽头,打开门迎面就能闻到粪味和叫声,幸好许谨轩住的离那个地方比较远,对他的睡眠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影响。
他的房间很干净,还配有电视机和电风扇,晒过的被褥有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这家民宿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非常的好客,对每个人都乐呵呵的,尤其和许谨轩交谈甚欢,他们两老甚至将最好的房间让给了他,这让许谨轩有些过意不去。
小镇不大,走半个小时就能走到头,不过,这样的生活正是他所向往的,没有感情的牵绊、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有最真实的自己。走累了,他来到豆腐摊前,要了一碗豆腐浆,这里的大豆都是现磨的,靠的是最古老的石磨,石磨磨出来的豆浆清香干爽,还带着淡淡的甜味,口中留有余香,润喉舒畅,令人沉迷。
一眨眼,来到这个小镇已经五天了,他已经迷上了这里,早上醒来能喝上一杯老夫妻在山里灌的泉水,晚上能和那些乡民们品着茶叶天南地北的聊着,尽管他们没有什么文化,可是他们的爽朗豪放让他不由的动容。这几天,他仿佛置身在桃花源内,忘记了外面的纷纷扰扰。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到妻子的温柔,想到了好友们知道他失踪后暴跳如雷的表情,想到家人的焦急,不免暗暗唏嘘。
这几天,他过得很舒服,吃完晚饭走过房间的时候,正巧看到老太太正在做针线,她在暗黄的灯光下认真的模样让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妻子,这个时候静竹正在干什么呢!
刚做好一条裤子的老太太咬断了线,看到站在外面站着的许谨轩,热情的招呼他进来,“小伙子,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坐坐。”
原本想站一会儿的许谨轩看到老太太的盛情邀请,不能拂了老人家的好意,他找了个位置坐在她的身边,凑近才看见她正在做一条睡裤,上面的花纹很朴素但是很明显就是做给女生的。
“婆婆,这条裤子很漂亮,这是做给谁呢?”许谨轩在一旁看着,问道。
“女儿啊,过几天她放假回来住几天,我怕她不习惯买来的睡裤,我特地为她做了一条,其实穿着舒服就好,漂不漂亮倒是其次的。”徐婆婆呵呵的笑道。
“虽然是一条睡裤,但是第一眼看上去漂亮,还是会让穿的人心情愉悦,如果是家人做的衣服,心意是最重要的,对不对?”许谨轩粗看知道这条棉裤材质不错,穿着一定很舒服,婆婆做的这条裤子让他的职业病又犯了,不免说了几句。
“小伙子,我看你不是普通人家出生,从你的谈吐和穿着就知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告诉婆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徐婆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清俊的小伙子,举止得体,对人都很温和,学识渊博,乡民们谈到他竖起大拇指,只是有一次她无意中看到晚上他拿出了一张照片仔细的摩挲着,背影萧索,这让她不由的心疼。
“婆婆,不瞒你说,我其实和妻子发生了一些矛盾,出来散散心的。”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将婆婆视同自己的亲人了,他将自己的发生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徐婆婆听完后,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小伙子,这不是我说你了,其实你做的不对,夫妻之间应该要互相体谅,初恋来看她,那又怎么样,能说明什么吗,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尽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可是这还是要靠你们两个人去沟通的,你的妻子没有安全感,你就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依靠与你,到了那个时候,你才成功了!”婆婆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这个经是要看谁去念的,念的成不成功就要看哪一方了。”
许谨轩谢过了婆婆,慢慢的踱出了房间,她的那些话久久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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