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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洁往后两步,目光往那树干上头扫了两眼,颇有几分不自在地挪了两步,将那一块被剪子刺得坑洼之处遮掩住,方咳嗽了一声,垂着目光道:“你来做什么?”
“要是不过来,能瞧见这样的好戏?”那人口里笑了一声,目光冷凝,面上却露出几分嘲讽来:“只可惜,哪怕将这一株杨柳树千刀万剐,怕也不能伤那江家一根汗毛!”
“张秀和,你不要欺人太甚!”徐洁听得这几句话,不免又气又怒——这些日子赴宴结交,却也知道张秀和与江家有亲,便将她头前所说什么有志一同,相互帮衬俱是忘了。
秀和却只是撇了撇嘴,心里越发鄙夷,暗想:真不是能听人话的糊涂虫,都说了相互帮衬,有志一同,她倒是过耳风一样,左耳进右耳出的。要不是用着她来,再不会与她提什么事!
这么想着,她便扬了扬眉头,说得慢条斯理:“难道我说错了?要只用这样就能伤着江家,我早与此间主人求这株杨柳树哩,还用想什么旁的法子!”
她说到这里,徐洁才回过味来,一时面皮紫胀,但想着大哥失了爵位这一件,心里熊熊怒火又自染起,倒是将旁的都压倒了去:“这么说,你有什么法子?”
“当然!”秀和听到她这么一句话,心里也是满意,当即便道:“这对你家也有好处,对我们家也有好处,真真是两全之策!”徐洁听了这话,却有些不信:“到了这地步,我们家又能有什么好处!何况,江家与你们亲上做亲,几代的姻亲,他家没脸,难道你们家还能得了什么好的?”
秀和听得这话,便道:“你听来就是。”说着,她便将大朱氏素日不喜江萱,早有悔婚之意道来,又将廷和之好处,江萱之粗陋一一细数。说到最后,她忽而冷笑道:“这么个贱人,还勾三搭四的,要是能摆脱了她,岂不是好事!”这一句话,她咬得格外重,目光冷得如冰一般森寒——却不是为了旁个,前头宴请江萱拂袖而去,廷和知情后不免有所斥责。偏偏于敏又在旁,过后竟然明着暗着打探江萱的种种事体。
廷和斥责也还罢了,秀和虽说心里不服不甘,毕竟自小如此,总能忍住了的。后一件,她却实在忍不住。自见着于敏后,她便生了钦慕之情,后头一****过去,这一份情愫非但不曾减去分毫,反倒火上浇油一般,越发炽热起来。
只消于敏过来,她或是暗中窥视,或是明里相见,若是不得见,心里真个是油煎一般。然而,于敏却深喜江萱,虽不敢道出,口里却总带出她来,每每有询问探查的话儿出来。这一二回,秀和只当自己想多了,三四回,她便要哄着自己说是想多了,可十次八次的,她自家还能不明白?却是早心中有数的!
偏这回两样加到一处,秀和再也按捺不住,咬牙切齿想了半日,竟让她勾出个阴毒主意来。只是一日半刻的,她想要找的人不曾找着,不好动手罢了。谁知这些日子过来,竟让她撞见个徐洁!
几回过来,再听得今番的新文,秀和便知道,这事说与她来,可是两全其美:“我们家得了好,你们家也是能如意的——设若你大哥娶了这江萱,那信国公是为并非一母同胞的妹妹张目,还是为自己嫡亲的女儿打算?这谁亲谁疏,不是一目了然?”
徐洁立时动了心,噔噔几步过去,凑过身去:“当真能如此?可这事情,怕是不好办阿!好好的,江家能退了你们家的亲事,倒是跟我大哥结亲?”
“怎么不能?”秀和唇角一翘,露出里头雪白的细碎牙齿来:“只消那江萱落了水,偏你大哥听得呼救声,将她救起来,不就得了?难道她与你大哥肌肤相亲后,还能有脸不退婚,不与你家结亲?到时候,我们自然得偿所愿!”
她说得利落,徐洁听得欢喜不已,忙笑道:“真个是妙!”她心里明白,若是大哥不得袭爵位,自家再没得好处。若是能袭爵,休说江萱这么个公侯人家的嫡长女,就是个寻常寒素小官家的女儿,娶了也是合算的。
见她应承下来,秀和心里也是一喜,忙道:“既是这样,后头你说与你哥哥,明日我下帖子请你过来,到时候咱们再细说一回,将这事情早早办了来!”
那袭爵一事如今正僵持着,可奏章都已经递上去了,徐洁自然怕夜长梦多。听得秀和这么说,自然连连点头。后头回到家中,她立时寻了大哥徐明呈,将这一件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那徐明呈自是早将靖宁侯的爵位看做自个儿的,偏这事大约成不了,他自然咬牙切齿,只是外头且还能装一装罢了。如今听得妹妹徐洁说是这样,他立时动了心,忙道:“这张姑娘真是有这样的心?莫不是哄骗我们?”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就摇了摇头:“不对,就算哄骗,现在我们还能哄骗什么去!这爵位是旁人的,日后家财,就算父亲偏心,一应田宅都是要留给旁人的,我们纵拿些金银,又有什么用处!”
“可不是,我瞧着那张姑娘也不像是说谎。她是齐国公张家的姑娘,只有我们攀高的,却没有她攀着我们的。”徐洁何尝想到这些,听到自己大哥这么说,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财帛富贵动人心,徐明呈哪怕知道里头有些不对,但想着自己的爵位富贵都是要送给别人,心里实在不甘。这回儿有了这么一根救命的稻草,他怎么愿意放手,当即便下定了决心:“那就干了!”
徐洁也是点了头,张口就道:“那我明天就去张家,将这事情说定。”徐明呈看她满脸欢喜雀跃,眼里却连一点儿思量也无,实在不能放心,因想了许久,方嘱咐了一番话。
徐洁一一应承,心里也是默记了几回,及等到了明日,才入了张秀和的屋子,便要将这些话皆尽说出。谁知秀和却是挑眉道:“这事怕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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