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探病絮心弦

    昭明这病原本是心病，加上一重原来的旧症，就难治得很。我上次给他割臂做药引，他自己说是好了许多了。现在想必又犯了病了。

    “父王犯病了吗？他是想娘想的了！父王一想娘，父王就会吐血！”昆仑跑过来着急对我说道。

    昭霰王姬抱着他说：“没事的，昆仑！不要担心，没事的！”

    “我想去看父王！”昆仑哭道。

    “还是我去吧。”我说。

    我想如法炮制。上次割臂有用，这一次也许还有用。昭明对我有重恩，闻之他病重也没有不去探视的道理。

    我叮嘱夏耘女御一声，然后让宛如女御、春祈女御和昭华殿的女御们细心照顾昭霰王姬和昆仑，自己带着杨毅，准备行程，骑上马就往华亿洲这边来了。

    我心里也有点犹豫：昭明现在对我的态度那样，冷得能够结冰，我就是去了有什么用？不过不去是再也说不过去的。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先去探病再说。

    杨毅有点担心说道：

    “王后娘娘还想割臂吗？臣真的担心襄王会责怪臣。襄王心疼娘娘，恐怕舍不得娘娘去做这样的事！”

    我说道：

    “先去探望陛下吧。如果陛下真的需要药引，我也不得不那样去做。你知道，陛下的病根，还是因我而起。他的命都舍得，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焉能这样不管不问？”

    杨毅无语。我们星夜赶路，走了三天，到了华亿洲地面。

    蒲棠女御似乎是盼着我们过来的。她的脸色带着几分忧虑，还带着几分惊讶。

    “奴婢知道王后娘娘会过来的！这一次陛下的病情沉重，真的把奴婢担忧坏了！”蒲棠女御说道。

    我说道：“陛下如今都吃什么药？上次割臂做引，陛下还说感觉病情好许多呢！要不臣婢再割一次！”

    蒲棠女御急忙摆摆手说：

    “千万别！上次的事情陛下已经很埋怨奴婢了！这次说什么也不敢了！再说，陛下现在是什么药水也不喝的！谁也不敢劝！奴婢就等着襄王后过来！也只有王后敢在陛下面前说个‘不’字！别人谁敢？一个字也说不上的！”

    我听她这么说，只好让她通报。蒲棠女御进去通报了一声，轻声对我说：“陛下知道了！王后就请进去吧。”

    我硬着头皮进去了。蒲棠女御还以为我好说上话，她不知道昭明现在对我比谁都冷。

    我忐忑不安走了进去，看见昭明独自一人在床上斜倚着，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简。看他的精神，一半都没有了，只剩下三分气力的样子。

    我看罢吓了一跳，说道：“陛下如今怎么了？也没有多长日子，怎么会病得这么厉害？”

    昭明轻轻说道：“一点小毛病，怎么把你也惊动了？”

    我说道：“原来是报信给襄王的！襄王如今也出征在外面，并不在宫里。所以臣婢过来看看。陛下如今喝的什么药？”

    昭明的眼睛回到了竹简上面，淡淡说道：“我没事！这就当看过了！你回去吧。”

    这句话差点把我噎死。我跑了这么远来探望他的病，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没有跟他计较。我说道：“陛下的精神，看着不是很好的样子！不如臣婢服侍陛下喝点药吧。”

    “不需要。”他简单说了三个字，把我僵持在那里了。

    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屋子里。

    “陛下何必如此冷淡？”我说。

    “你想要什么？”他反问我。

    “最起码给臣婢一点笑容。就这样冷冰冰打发臣婢走！好歹臣婢跑了这么远来探望陛下！”我说。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他冷淡说。

    在他看来，我多呆一会儿都耽误他了！我真恨不得扭头就走！可是，我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我认识的昭明，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没有按他要求的那样立刻出去，反而离他近了些。轻轻坐在他的床榻旁边，用手接过他拿着的竹简。

    “现在不要看书了！陛下！太费心了！休养才好！”我轻声说。

    “你不是要疏远我吗？”他说。

    “陛下对臣婢有救命之恩，臣婢怎么会这样！”我说。

    “你也救过我！你不欠我！”他说。

    “臣婢愿意永远欠着陛下！”我说。

    我把手放在他胸口，我知道那是他患病的根本。我用我师傅教我的带引吐纳法为他轻轻推拿。我这样做的时候，我感觉他很放松。

    “感觉好些了没？陛下？”我做了一会儿，问他。

    “离我这么近干嘛？不怕把你染脏了吗？”他一点不领情。

    “陛下什么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我装没听懂，笑着说，“臣婢怎么敢这样？陛下错怪臣婢了！”

    “哼，”他冷笑说，“我想别人还差点！想你再明白不过了！”

    “陛下只管冤枉臣婢！反正臣婢也不跟陛下计较！”我说。

    “只要说到你要害的时候，你的策略就是躲避，不提。”他说。

    “陛下！臣婢斗胆！如果不是因为陛下心思这么重，病体也不会这样！陛下不能少想一点！少算计一点？干嘛老这样猜测人家的心思！”我有点不舒服。

    “我猜得对吗？”他问我。

    “不对！”我毫不犹豫说。

    “看着我眼睛说！”他命令道。

    “又来这一套！臣婢不上当！”我说。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清楚楚。你想疏远我，冷淡我，慢慢把我从你心头移出去！变成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的人！是不是这样？”昭明问我。

    我不想回答他这样的问题。这确实是我的心思。我说：“可是陛下，难道我们不应该这样吗？”

    “你出去吧。以后再也不要过来看我！就像你想的那样！把我当成毫无关系的人！去吧。”他命令说。

    他禁止我的手再放到他胸前，禁止我触碰他。然后冷冷地命令我走开！

    “陛下，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又尴尬又难受。

    “按照你的心愿做吧！”他说，“我以后跟你没有关系！”

    我跪在他面前嘤嘤哭了起来。

    我也知道我和昭明的关系是割不断的。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那样一段刻骨铭心、难分难舍的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