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说不出的谶语

    昭明说的话让我有点稳不住劲。他这样的意思已经微微透露过一次了。这让我很紧张。我惊讶道：“陛下为什么会这样说？”

    “这个吗？”昭明笑笑，“我不能告诉你！”

    昭明说话向来稳重的，而且灵验得很。我央求他说：“陛下告诉我吧。求求您！”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是为我高兴还是替襄王担忧？”昭明问我。

    我是实实在在为襄王担忧。襄王经历了几次生死险情了！他天天戎马生涯，简直如同在刀刃上行走！我不担心他担心谁？

    可是，我怎么能说出口呢？我敷衍说：“兼而有之吧。”

    “哈哈！”昭明忍不住笑起来，他肯定知道我说的是谎言。

    “陛下笑什么？”我装作不知道。

    “兼而有之？我倒是听人说襄王后诡计多端，喜欢骗人！没想到连我也敢骗！”昭明毫不客气揭穿了我。

    “不是的。臣婢是说真的。”我辩解说。

    “那你的意思，一半是替我高兴了？”昭明笑道。

    “陛下快点告诉臣婢吧。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襄王是不是会有事啊？”

    “我说过，我不会告诉你。”昭明说道。

    “告诉臣婢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陛下知道了什么？襄王是不是会有什么意外，还是什么危险？”

    “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答案。”昭明说道。

    “陛下要什么条件？陛下说的话臣婢还能不听吗？”我诧异说。

    “如果上次的情况重复一遍，你答应我：进我的王宫，做我的人。”昭明说道。

    我更加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是惊诧他这样的心意，而是惊诧他这话后面的含义。“上次的情况重复一遍？”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预见了襄王会发生什么事吗？

    “陛下求求您，告诉臣婢这是什么意思？襄王有什么事了吗？”我紧张地问他。

    “答应吗？”他接着问我，“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我没有吭声。让我做他的宫妃，被他那样严厉得管教着，早起去问候，晚上去问安，还不把我闷死。襄王给我的自由太多了。我喜欢做什么他就让我做什么。

    “看来完全是在为襄王担忧，而不是为朕高兴。你现在的心，都在襄王那里了。”昭明有点说不出的情愫，叹息说道。

    我说道：

    “陛下这话臣婢无法认同。如果真像陛下说的那样，‘上次的情况重复一遍’，对于陛下来说是喜，可是对于襄王来说是忧。臣婢只能先顾忌忧患，然后才会考虑安乐。陛下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道理？”

    昭明叹道：

    “你的心思真是透明的，也是澄亮的。天真无瑕，玲珑剔透。虽然精巧但是不伤其本质。是好的！就像江中的出水芙蓉，没有雕饰而自然风情，没有遮掩而涵思隽永。莫离也！”

    天下万民和各路诸侯王，都以为我是恶妇。我声名狼藉，臭名昭著，争议不断。可是在昭明的心里，我却是这样美好的人。不是我有这么好，而是他专能看到我的好处。他才是我的知音呢。

    不过，当着我的面这样夸赞我，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冲他笑笑。他也冲我笑笑。

    我们两个不知道怎么了？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掺杂进来，只是两个人在相处的时候，我们能够感觉特别谈得拢，有一种心领神会，琴瑟和谐的味道。

    我们这样轻轻说着，轻轻笑着，时不时他还拍拍我，我也敢放肆地顶撞他两句。就在这个时候，我觉得真是讽刺，他的那位一本正经、知书明理、满肚子妇容妇德大道理的贤良夫人，带着一群女御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渌姜夫人想必是有事情回禀的。她站在远处，向昭明行礼。意思是让昭明过去。

    昭明这时候并没有打算过去，也不认为她要回禀的事情有多重要，所以命令她过来回禀。

    渌姜夫人就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按照渌姜夫人的思想：我已经被废了，关押在刑狱司里。这样一个声名狼藉又作恶多端的无德之妇，昭明应该远离才是。“圣母之德”不是已经教训了吗？非礼勿视！

    我这样的不良妖女看都不应该看到的。怎么可以站在散发着日月璀璨光华的昭明身边，和他随意地说说笑笑？

    渌姜夫人神色还是很端庄平静的。这是她那个礼仪之邦的教导女御认真教导的结果。她的喜怒都在心里，不能够呈现在脸上。

    “陛下！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回禀。宫里的季芳女嫔有事情想回禀陛下，先给臣婢商议了。臣婢过来请陛下的示下。”

    “季芳女嫔？”昭明似乎想了一下，说道，“祝其国来的那位公主吗？”

    “是，陛下。”渌姜夫人回禀说。

    “有什么事情？”昭明问道。

    渌姜夫人回禀说：

    “陛下，前几日朝中不是来报祝其国的国政吗？老国君已经不在了，新君即位，如今正办理丧事，商议要将后宫里面的三位妃嫔殉葬。季芳女嫔的生母因为有陛下姻亲关系幸免。可是她有个养母，从小也是恩养过的，如今也在殉葬名列中。季芳女嫔不忍，想讨陛下一个人情，赦免了吧。”

    又是殉葬！我听见这个我心里恨得咬咬牙。

    “夫人的意思呢？”昭明问渌姜夫人。

    “按照道理来讲，夫死妾随，天经地义。新君命殉葬，原也没错的。臣婢不敢多言。只是这是季芳女嫔的心愿，臣婢也不得不来回禀陛下知道。”渌姜夫人说道。

    昭明说道：

    “三位妃嫔殉葬，朕去免除其中的一个，岂不乱了规矩！天下人都以为有人情者可免死，无人情者就去赴死，这就等于给天下立下一个不正当的先例。后来者都如此效仿，风气岂不乱了？”

    这个意思，岂不是见死不救吗？可怜三个无辜的妃嫔，就这样白丢了命去？嫁给国君就该这么倒霉吗？

    我说道：“既然如此，何不一起赦免？”

    “一起赦免，就乱了礼法。”昭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