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 一年为期

    “王爷，”我开口说道，“王爷这次能够不负陛下嘱托，扶助太子登基，稳定政局。陛下明慧绝伦，他才会早早把太子托付给王爷。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母子这回都要丧生在宫闱政变里。臣婢多谢王爷主持大局！”

    我说完给他行礼。襄王说道：“怎么说这样的话？什么意思？”

    我说：“臣婢想把昆仑托付给襄王。臣婢想亲自出去寻找陛下！”

    襄王说道：“你是觉得陛下还活着吗？”

    我说：“是。臣婢不相信陛下就这样没了！陛下一定还在世间，只是臣婢没有找到而已。”

    襄王说道：“好。我可以给你时间。你说个期限。”

    我说：“三年为期。”

    襄王说道：“如果陛下活着，一年也就找到了！如果已经不在，不要说三年，三十年你也找不到。”

    “王爷的意思呢？”我问他。

    “一年为期。”襄王说道。

    我说道：“好。臣婢出去找陛下，找不到就回来。臣婢不在宫里的日子，拜托王爷保护好昆仑，稳定朝政。”

    襄王说：

    “好。莫离，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让杨毅跟着你。一年之内，你要到哪里，需要什么，我都会帮你。不过，一年期满，如果还找不到，你要给我一个话。”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我不能答应他。

    “王爷要什么话？”我装糊涂。

    “莫离，你真要恨我一辈子吗？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该废了你。现在我过得什么日子？你儿子恨我，父王母后不知道责骂我多少回！这些都不算，失去王后我整个生活都没有乐趣了！活着都没有意义！莫离，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襄王柔情说道。

    他改变策略了。他也不骂了，也不拿着鞭子威胁我了。

    “王爷，把臣婢忘了吧。臣婢会尽心尽力去找回陛下。即使找不到，臣婢也会守着陛下的基业，照顾昆仑，完成陛下没有完成的使命。臣婢今生不打算离开陛下了。”我对他说。

    襄王说道：

    “你这样说我也能理解你。陛下生死未卜，你心里还有期待。我给你时间。我也希望陛下能够活着回来。他是我的对手，也是我的知己。但是，如果陛下一年时间还没有找回来，你就必须遵照陛下的遗命，回到我身边。”

    这个问题我们永远不会说到一块儿。我默然良久，襄王看着我，也不说话。我们之间，只有火盘发出的光，跳跃性的，一动一闪，在我们两个人的脸上，一明一暗闪动。

    “臣婢希望王爷能够体谅臣婢。”我说。

    “我也是。”他说。

    第二天一早，我把昆仑叫出来，吩咐他好好听襄王的话，告诉他我要出去一段日子。

    “母后出去是找父王的吗？”昆仑问我。

    这个孩子太聪慧了。我对他说：“不要担心娘。娘没事的。娘出去找你父王，也许就能找到了。你义父会照顾你的！听义父的话！”

    昆仑拉着我的手。这个孩子当然知道我这一出去是要经历千辛万苦的，所以他拉我的手迟迟不放。我握着他的手说：“放心。没事的。母后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和杨毅翻身上马离开宫廷的时候，襄王和明信侯就站在宫廷上面的殿阶上远远看着。襄王另外给我们调派了一些人马供我们差遣。这一点上我还是感谢襄王。

    他行事光明磊落，不暗中做手脚。做事很公道。如果是公孙茂那样的龌龊小人，明里帮我寻找陛下，暗地里不知道鬼鬼祟祟做什么呢。襄王不一样，他不做这种表里不一、阳奉阴违的事。

    追踪昭晖公子的人回来给我报信，昭晖公子从宫廷出来之后就回到了兀竺国。别的地方哪里都没有去。前往兀竺国打探的柳岸侍卫也派人给我送话：“那边的调查也没有一点发现。”

    我和杨毅直接又去了北山，拿着图册对着北山的所有出口、路线进行了尝试。

    如果我没有在凌阴上面发现松节油的痕迹，我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感觉：昭明是被人算计的。那么挟持昭明的人，一定会使用轿辇或者马车。几个人鬼鬼祟祟从北山出来的时候，路径上面应该有车辙印痕，或者会被砍柴人、路过的人无意中发现才对。

    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人迹稀少，但是也不至于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啊！

    我就是顺着这样的思路，和杨毅一起，亲自去考察山路，一条一条，一个一个细微的地方，有没有车辙的痕迹；然后去询问路边的人家，村子里的人，有没有看到可疑的轿辇或者马车通过。

    这样调查了差不多十天，询问的人家距离北山越来越远了，可是结果还是那样：一无所获。

    这样的结果也是预料当中。

    柳岸侍卫已经派人调查过几次了，都是一无所获。昭晖的落脚点只有两个，一个是在山戎国，如今已经溃败了；另一个在兀竺国，他现在就跑到那里去了。

    他能把昭明带到哪里去呢？他这一次落败，太子登基，他要重新登上王位基本上已经没有可能。如果他挟持着昭明，现在对他来说应该是提出条件的时候了！他应该派人来威胁王室，提出他的诉求才对！为什么毫无声息？

    关键问题是：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昭明在不在人世？他为什么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如果还活着，他会在哪里呢？

    “怎么办呢？太后娘娘？”杨毅问我。

    “杨将军，我没有一点办法了。就顺着这条往兀竺国的路，分兵几处盘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痕迹？”我交待说。

    杨毅分派了几路人马，按照我的吩咐，从北向南一路盘查。我们的人马从北山往南出发，一路详细询问，追踪，大约这样走了有大半个路程，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昭晖在做什么？”我问跟踪昭晖的人。

    “禀太后娘娘，昭晖每日都在公孙茂的王宫里，喝酒骑马，射箭玩耍。看不出一点迹象和陛下的失踪有关。”负责追踪昭晖的那些人说道。

    昭晖狡诈聪明，他一定知道我们的人会跟踪他。他做出这种样子是给我看的，用来蒙蔽我们的。我吩咐道：“一丝一毫也不要放松，继续跟踪，他的一举一动都给我记录下来，一一回禀。”

    “是。”那些细作听令，继续追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