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缘分何其浅也

    我心里有些发愁，可是对着昭明又不敢显露出来。晚上服侍昭明用水，看着他有些倦怠的神情，我心里怜惜得不知所以。昭明挽着我的手说道：

    “莫离！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梦见在一个很高很远的山上，和一个人拉着手一起奔跑？一起跳舞？然后坐在一起拥抱着唱曲子？吹笛子？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我笑了笑。“在虚宇城里吗？”

    昭明摇摇头，笑道：“不是虚宇城。是在一座山上。”

    我说道：“臣婢和陛下在虚宇城里的山上，还有竹林里面，就是这样玩的呀！陛下吹笛子，臣婢就在旁边听着，然后和陛下偎依在一起嘛。”

    昭明无可奈何看了看我。“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似曾相识？是有过的。每次他轻轻吻我的时候，我都会有那种心心相印，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时候，会有。”我告诉他。

    昭明淡淡地笑了笑。他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似乎感觉很满意。

    “陛下想说什么呢？”我有点忧伤地问他。

    “我们的缘分，怎么会这么浅呢？”昭明说道。

    “臣婢誓死都会守护陛下！臣婢一定会找到良方，治好陛下的病。陛下您相信我！”我对他说。

    我已经暗暗策划到灵州山去了。不管能不能找到我师傅，我都要尝试一下。我也对襄王说起了一下，襄王说道：

    “要不还让杨毅跟你去？你师傅那个老妖婆！从我这里偷走王姬，害得我几年不得安宁！我再看到她一定用绳索把她捆缚起来报仇！”

    我瞪了一眼他。

    襄王说道：

    “我欠你什么你又瞪我？把我当什么？不是看在当初你舍生忘死从山崖上面掉落下来给我通风报信，不是看在你对我的这点好处上面，敢这样瞪我我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我气鼓鼓瞪着他，说：“你试试看！”

    襄王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我最终明白了一个道理：王后已经跟着人走了！可是她心里还是舍不得我。要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大劲去救我！突然从山崖上像个兔子一样掉下来，掉到我脚底下，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在王后心里有多重要了！”

    我冷冷瞥他一眼说道：“就是恨不能一剑杀了你！”

    我回头就走。襄王拦住我说道：“陛下的病体看样子不太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你那师傅？”

    我说道：“当然是越早越好！我打算明天就出发！”

    襄王有点意外说道：“这么快就动身吗？好，我通知杨毅。”

    我吩咐完就回关雎宫了。我看昭明还歪在榻上看书，就把他的书简拿走了。

    “陛下闭目养神好吧。都乏成这样了！还费什么心？”我说。

    “王后不在宫里陪着我，我做什么呢？”昭明说道。

    我觉得还是跟他开口比较好。我说道：“要不就把玄霜姐姐叫过来陪陛下吧。臣婢想跟陛下说一声：臣婢想出宫几天。”

    昭明明白我的意思，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说道：“不用王后费心了。这是天命，不可违。我没有这样的福气了！”

    我说道：

    “陛下不要灰心。不就是因为七月王姬的事情，让陛下太过伤心吗？陛下是一时之气，急火攻心，所以才会引起旧症。臣婢去求点好药材，能够救治陛下的。臣婢已经跟襄王说过了。襄王还让杨毅跟着臣婢一起去呢。”

    昭明说道：“听我的劝告，不要去了。天命不可违。”

    我问道：“陛下为何就说这是天命？不可违逆？”

    昭明说道：

    “王后想一想：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像刀子一样，直接插在我的心里？我最大的弱点，一是王后，二就是昆仑和七月。现在上苍竟然用我的七月来攻我的昆仑，不管动了谁对我都是致命伤。我想要拿下七月保住昆仑，三次出手都没有成功。还妨碍了夫妻之情。天命所在，一定会把我的昆仑和七月一起夺走的。我经不起，所以知道这是天命，不可违逆。”

    我说道：

    “陛下就是太敏感些，所以才会思虑过重伤了身体。襄王说得对！既然知道是天命，何必太过在意？随它吧。臣婢只要陛下好好的就行了。”

    昭明叹了口气，他吩咐玉屏女御，去疏玉阁把墙上的绣像拿过来。玉屏女御答应，很快去把昭明当年给我画的那张山鬼一般的画像取了过来，递给昭明。

    昭明仔仔细细看看，笑了笑问我：“王后还是觉得，这张画像很难看吗？”

    这一次我不敢对他说，他画的画像很难看了。我安慰他说：“看得时间久了，也能看。”

    昭明笑了起来，“什么看得时间久了，也能看。我是看得时间久了，越看越入神，越看越喜欢。莫离，在我的心里，这是最美的。”

    “陛下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画像？像个野人一样。”我说道。

    昭明说道：

    “你看看，眼神坚毅又勇敢，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嘴巴紧紧抿着，执着又自信；手里抓个树枝，不知道从哪个山野地里跑出来的，浑身充满野性的力量；头上只戴了一个花环，淳朴天真又自然。这么好一个女孩子，在你心里怎么就难看？我是越看越美。”

    我抿嘴一笑，说道：“这么一个丑陋的野丫头，被陛下一说就好得不得了了！陛下哄臣婢玩呢！但是臣婢不会改变主意的！臣婢一定要去看看！”

    “我说不用！怎么这么固执？”昭明呵斥说。

    “非去。”我轻轻顶撞他说道。

    昭明突然伸手把我拉住了，说道：“你个倔强的野丫头！说不让你去就不要去。还敢跟我顶撞！坐在我身边陪陪我，跟我说说话，我就感觉很好了！”

    “陛下的身体，看着有些弱起来。臣婢不放心，去师傅那里求一点良药。让臣婢坐在这里，臣婢的心也不在这里了！”我说道。

    “莫离，我的时光可能不多了。我自己知道我的天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襄王一定会照顾你的。我了解他，他心里有你，他放不下。”昭明说道。

    这话像刀子一样往我心里扎。我说道：“臣婢不想听陛下的话。臣婢死了也要追随陛下！”

    “王后从来就没有听过我的话！你听到我的话了没有？答应我！好不好？”昭明紧紧握着我的手，“听到了没有？”

    “不。”我执拗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