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心慌

    离开了江都候府，洛如歌的心却仍旧未能平静下来，混乱的思绪，还有淡淡的颤栗感，让她坐立不安，脑海里混乱的影像不断重叠，又不断分开。

    倚在楼阁中，眺望着不远处大片大片的海棠花，烟雾似的的红，淡淡的晕开，曲曲折折盘结在一起的花枝，如墨画一般，美的好不真实。

    “姑娘，打听好了，那锦画姑娘至今还未离开侯府。”不多时，婉儿上了阁楼，轻轻推开了门窗，却见洛如歌失神的模样，心底不由得叹息几分。

    她有着万千宠爱，吃穿不愁，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任她挑选，更有着世间无人能及的容貌，追随者众多，一颦一笑，换来惊艳无数，为何还是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莫非和她以往的遭遇有关。

    “姑娘..”见洛如歌没有反应，婉儿上前唤了她。

    “啊，我知道，下去吧。”洛如歌这才回过身来，淡淡的回应。

    摇头叹息，婉儿转身下了楼阁。寂静狭小的楼阁间，洛如歌蜷缩着身子，趴在窗台上，静静的品味着秋日的萧瑟凄凉，不久之后，眼前这些醉人的景色，怕是也见不到了。

    愁绪如盘根的枯藤，将她缠的死死的，不透一丝气息。

    不远处另一间花楼里，海棠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原本如云的鬓丝此刻被烧的面目全非，就连她的右边脸颊也被灼烧出了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不管用多少胭脂水粉，都掩盖不去。

    “姑娘，您再试试这个，这是采香楼最名贵的胭脂。”侍奉在身后的丫鬟小心翼翼的上前，准备给她上妆，不料却恰巧惹恼了她。

    “下去下去，都给我滚...滚出去...”海棠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胭脂，狠狠的砸在地上，鲜艳的明粉色落了满地，还不解气，她又狠狠的将面前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上，只差没有将那面铜镜也一块毁去。

    从前，她是迎香院最红的姑娘，明艳动人，一曲海棠让无数名门公子拜倒裙下，可是自从那个什么如歌姑娘来来了之后，不论是歌艺还是样貌，甚至是身段气质，她都比不过，虽然如此，却也不至于像今日这样，独守空闺无人问津。

    如今她这副容貌，到底该何去何从，就连这迎香院，她又还能待的几日。

    不由得红了眼眶，她低声啜泣起来，放在桌上的手指狠狠的攥紧，宣泄着心头的恨意和不甘。

    侍奉的丫鬟被她那么一骂，也红着眼捡起了扔在地上的胭脂哭着跑了出去。

    海棠林中，依旧静谧，时时凉风扫过，便落下了片片淡红，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忽然，一个身穿翠衫的少女哭着跑进了海棠林，扶着海棠枝不断的落泪，哭了一会，抬头一见茂密的海棠花枝，狠狠的折下一根，摔在地上用力的践踏。

    蹙了眉头，洛如歌心疼的看着地上被踩的支离破碎的海棠，忍不住出声唤道：“住手，你在做什么？”

    忽然听到声响，丫鬟慌乱的停了下来，循声望去，只见洛如歌面色微愠的看着她，不由得脸色微变，有些慌乱。

    下了阁楼，洛如歌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海棠林，捡起了地上被她踩坏了的海棠，破碎的花瓣一动便落了满地，更让她心疼。

    “这花哪里惹你了，你把她摘下不说，竟然还踩成这样。”提高了几分音调，洛如歌难得的发了脾气。

    “姑娘，姑娘翠儿知错了，翠儿不敢了。”丫鬟吸了吸鼻头，维诺的道歉。

    “你叫翠儿，哪个姑娘院里的。”见她还挂着泪痕，洛如歌不忍再责备，放缓了声调询问。

    “是海棠姑娘院里的。”翠儿老实的回答。

    洛如歌看看她红着的眼眶，再看看手中破碎的海棠，心中明朗了几分，她必定是受了海棠的委屈才会到这海棠林来撒气。

    “最近都没见海棠姑娘，她不舒服吗？”洛如歌回想了那夜海棠被烧的样子，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姑娘自从上次玩花灯不小心烧了头发，脸上也留了疤，就再没客人捧她的场了，所以我家姑娘很是伤心。”翠儿擦擦泪，一五一十的说道。

    “带我去看看你家姑娘。”洛如歌淡淡一笑，明美娇艳如同三月春雪，让翠儿心头一颤，好美的人儿。

    当即点点头，带着洛如歌去了海棠的花楼。

    还未走进花楼，洛如歌便听见了从屋子里传出的一阵阵尖利的骂声，不由得摇了摇头，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翠儿快步走在前面，走进房间，对着海棠通报：“姑娘，如歌姑娘来了。”

    海棠眼角还带着泪，正对着拿着一套红衫的丫鬟数落着，一听翠儿的话，擦干了眼角，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门外，正巧洛如歌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风，把咱们迎香院的头牌吹到我这来了。”音调中带着几分讽刺，海棠越看洛如歌越觉得刺眼，再想想自己有着些许瑕疵的脸，眼底带着强烈的不甘。

    “听闻海棠姑娘身体不适，特地来看看。”洛如歌无谓一笑，走了进来，声音淡若清风，让人一听便觉得舒服。

    冷哼一声，海棠坐在桌前，端起茶杯浅浅的抿着，似乎不愿搭理洛如歌。

    洛如歌当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嘴角的笑意更加柔和，坐在了她的身侧，柔柔开口：“姑娘莫不是在烦恼这云鬓？”

    “哼，我说呢，你怎么会好心来看我，分明是来看笑话。”洛如歌一语中的，海棠被刺中痛处，当即就露出了恨意，狠狠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姑娘误会了，如歌只是想，或许可以帮得上姑娘的忙。”洛如歌微蹙眉头，语音依旧平淡。

    “帮我？”海棠挑了挑眉，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起身走到她身侧，洛如歌伸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还好，只是烧了一点，虽然不如以往那般浓密，但是只要盘发得当，或许或更添娇媚。”

    “你说真的？不是在戏弄我吧？”海棠本有些抵触她的靠近，但一听她的话，立马让她来了兴趣。

    “如果戏弄姑娘有海棠酒喝，那如歌便就戏弄了。”洛如歌淡淡一笑，调皮的眨了眨眼。

    海棠表情柔和了几分，她本也是性情中人，此刻见洛如歌和她开起了玩笑，当即也不再忸怩，直接唤了丫鬟：“翠儿，把新酿好的海棠酒拿来，给如歌姑娘尝尝。”

    翠儿当即应声前去。

    洛如歌却摆了摆手：“酒就不必了，只是如歌说笑而已，姑娘可愿让如歌一试？”撩起了她的头发，洛如歌询问道。

    “好，只要如歌姑娘能帮海棠弄好这头发，海棠便认你这个姐妹。”海棠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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