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心痛

    傍晚时分，洛如歌悠悠醒来，头还微微有些疼，蹙了蹙眉头，低吟一声。

    “姑娘，你醒了，还疼吗？”婉儿守在一旁，见她醒来，赶紧将她扶起，又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软枕，让她舒服的靠着。

    “没事了，辛苦你了。”虚弱的开口，洛如歌扯出一丝微笑，让她安心。

    “姑娘没事便好，要是让张妈妈知道我照看姑娘不力，肯定要责罚我了，姑娘快喝药吧，喝完了早点歇着。”婉儿释然一笑，把温热着的药喂她喝下。

    洛如歌点点头，喝干了药，便让婉儿自己去歇着，不必服侍了。

    喝过药，她便沉沉的睡去，却刚睡没多久，便又被噩梦惊醒，梦中的卿笙，依旧是一身血色，满眼绝望的朝她伸出手，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碰触不到，心痛的快要死去，惊醒之时，泪早已沾湿了枕巾。

    叹息一声，她再无睡意，疲惫的下了床，看着幽幽月色，怔怔的出神。

    窗外是花的梦境，深秋的花，最为美，总是伴着凉风不断飞舞，悲凉中带着一丝洒脱，缱绻在风中，不断的打着旋，好美的一幅画。

    洛如歌走到琴前，拨弄了琴弦，一串淡淡的愁思便从指尖跃然而出，轻启薄唇，她讲满腔哀愁化作了绕梁仙音：

    落花时节又逢伊

    容颜旧风华新

    如今缘逢至今

    当舞一曲

    去年海棠玉殿惊

    长袖当空凤凰行

    身似柳身似柳

    多情

    淡淡的歌声中漂浮着她数不尽的哀，化不尽的愁，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却让人闻之心头发酸。

    落花时节又逢君

    负琴匣仆仆行

    江南风光柔客心

    不见意情

    去年海棠玉殿听

    弦绝拨动至如今

    良宵引良宵引

    仙音

    唱完一段，她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中蒙上月色的皎洁，淡淡的凉穿透鬓角，沿着发丝蜿蜒而下，代替了她苦涩的泪。

    琴音刚刚落下，却忽闻窗外一阵清明的笛声，心头一颤，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忍不住微微蜷缩。

    是谁？竟知道这首曲子？

    怔神许久，那笛声中浓浓的愁，让她的眼眶忍不住微红，再次清唱道：

    落花时节又逢依

    当为依鸣一曲

    为依解琴相惜

    琴舞合鸣

    人生难得一知己

    知己难得才珍惜

    奏一曲奏一曲

    雁行

    缘字决拨动江南几处弦

    若相惜海棠依旧明年居

    一曲尽一舞意未尽

    一边唱着，她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落下，还未等一曲既毕，便红着眼眶打开了房门，想也不想的出了花楼，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海棠林中依旧静谧，片片落花不断的落下，落了她满头，满肩，满眼。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凉亭中月白的身影，玉笛还在继续，他的眉眼，都带着化不开的伤。

    她的出现，打断了他伤感的曲子，悠悠转身，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温暖的笑意，却在那样的月色下，分外刺眼。绝美的人，绝美的影，绝美的曲。

    对着他的眸，她的心彻底的乱了，挂满泪痕的脸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卿笙...”启唇低喃，她的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墨云羿却看清了她颤动的唇形，浑身一震，眼底竟毫无预兆的蒙上了水汽。

    可是一瞬间，洛如歌便清醒过来，看着那张美得让自己有惊艳的苍白容颜，露出了有些疏离的笑容：“墨少爷。”

    心头一颤，墨云羿嘴角的笑容依旧，只是眼底却更添了一分伤，却没有让洛如歌察觉半分，浅浅的笑着，他月色的身影，如谪仙般清雅，只是单单站在那，便比过了世间任何一副泼墨浓彩。

    “打扰姑娘休息了吗？适才听到一曲仙音，便忍不住跟着附和，是云羿唐突了。”他的声音干净的仿若清泉，没有一丝杂质，让人一见，便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想要靠近。

    “没有，是如歌打扰到公子休息了。”洛如歌扯出一丝笑意，面对这样透彻如仙的人儿，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淡然下来。

    “姑娘好美的歌，只是歌中，未免太伤感了些。”墨云羿静静的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只是如歌一时兴起，没想到竟然会引起了公子的仙音相和，恕如歌冒昧，公子是从何处知道这首曲子？”洛如歌不敢对视他的眸，将目光注视在他手中的玉笛上。

    眸光微微晃动，墨云羿的笑有些深邃。

    “许久之前，听别人弹奏过，依稀有些记得，适才听到姑娘弹奏，便忍不住附和。”

    “原来如此。”洛如歌眼神中不知不觉染上了一丝落寞，却又很快醒悟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在期待什么，难道？

    墨云羿浅笑依旧，暖暖的，直透心底，让洛如歌竟一阵阵心慌起来。

    “不早了，公子早些歇着吧。”面色微微有些发红，洛如歌竟再他的面前不自在起来，慌忙的想要告退。

    “姑娘且慢。”墨云羿轻柔的嗓音让她顿住了脚步，转过的身，不敢再回头去看。

    “天凉了，姑娘这样会着凉的。”墨云羿解下了自己的外衫，动作自然的披在了她的肩上，轻声叮嘱道。

    洛如歌浑身一颤，感觉到肩上突然多了他的体温，竟然心跳的让她控制不住。那股淡淡的香气，是茉莉的味道，和从前一样，和从前的记忆一样。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洛如歌深深的吸入一口凉气，伸手抚掉了肩上的外衫，低垂了头，故作平静的说道：“公子费心了，如歌不冷。”

    她说完之后，当即慌忙的跑入了海棠林，再不敢回头。只留下墨云羿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落在地上的月白外衫，怔怔的出神。

    一抹受伤从眼底划过，她的动作，她的话，都让他一阵阵心疼。可是却无可奈何。

    是自己太着急了吗？可是，时间不多了，如歌，时间不多了。你何时才能看清我的心？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月色下，那孤零零的身影更显得萧条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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