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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车厢内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很暖和。
司徒琴呢?
这是东方羽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分明记得司徒琴来过。
揉着有些疼痛的额头坐起身来,朝着马车外面喊了一声,“苏北!”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主子!”苏北的声音透帘子传入耳朵里,难掩一丝沙哑。
身子软软地靠在车厢上,东方羽伸手抚上脸颊,眉心微蹙,声音淡淡地,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司徒琴呢?”记忆中女人滚烫的体温,冰凉的小手,女人焦灼的语气……一瞬间全都涌上脑海,东方羽隐约感觉到身体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个女人对他的影响还真是大!
“司徒将军她……”苏北吱唔着。
司徒琴离开的时候可是再三叮嘱,不准告诉东方羽她来过,他很纠结,到底要告诉主子真话还是假话?
像主子这样睿智的人,肯定会一眼看穿他的谎言吧。
可是……
一时之间,苏北左右为难。
“说!”东方羽厉声喝道。
看苏北吞吞吐吐的样子,东方羽直觉苏北有事瞒他。
那事儿绝对与司徒琴有关。
莫名的,心头掠过一丝慌乱。
那个女人该不会趁机溜走了吧?
“司徒将军她……”苏北咬咬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主子昨天晚上高烧不退,苏北一直在身边伺候着,压根儿就没见过司徒将军。”这样做虽然不厚道,但是,这样做也许可以断了主子的念想。
主子最终是要坐上那个高位的人,绝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自毁前程。
“没见过?”东方羽冷哼,目光如刀,“当我三岁孩子随便糊弄呢?”
苏北和司徒琴都忘了一件事,司徒琴追来的时候东方羽还没昏过去呢,这苏北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忒大了,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个胆子!
“主子!”苏北还想硬撑,东方羽突然撩开帘子,伸手卡住苏北的脖子,语气冰冷,“想死的话,我不拦你!”司徒琴偷偷离开东方羽本来就够火大了,结果苏北竟然还对他百般隐瞒,这一刻,他真是想杀苏北的心都有了。
淋了一夜的雨,苏北着了凉,到现在头还昏昏沉沉的,被东方羽这样卡住脖子,头更晕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想明白主子话中的意思。
“说!”东方羽不由加了几分力道,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苏北知道主子生气了,也不想狡辩,把眼一闭,索性不语。
东方羽气红了双眼,手缓缓地用力。
窒息的感觉袭来,苏北脑海里突然跳出许多场景来。
刚去训练营的时候,他经常被人掐住脖子往死里整,刚开始的时候,他很害怕,他害怕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于是,每次都奋力反抗,他越反抗,那些人整他就越整得厉害,每一次他都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渐渐地,他不再挣扎了,那些人对他也就渐渐地失去了兴趣。
经历了许多的他已经看淡了生死,这条命反正也是捡来的,如果主子想把这条命拿去,他也不会有半点意见。
看着苏北渐渐变成紫色的脸,东方羽颓然放开手。
苏北对自己忠心耿耿这么多年,至于为了一个司徒琴而置他于死地吗?
“咳咳……”苏北顺了顺气,脸色极为难看。
放下帘子,东方羽虚弱地躺到车厢里,一身汗湿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马车继续往前,苏北骑在马上紧紧地跟在马车后面,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就凭刚才主子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就明白了司徒琴在主子心中的地位。
他为主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差点就因一个女人而命丧黄泉。
东方羽躺在软榻上,脑海里全是司徒琴的样子。
那个女人,他要定了!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把她弄到手!
离开东方羽之后,司徒琴快马加鞭,终于在快到中午的时候赶到了市集。
因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司徒琴连饭馆都不敢进,只得忍住饥饿在市集上挨着找成衣铺。
那是一间极小的成衣铺,与其他店的门庭若市比起来,这间成衣铺明显的冷清了许多。
司徒琴翻身下马,低头不知在枣红马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什么,枣红马立马掉头飞快地跑开了。
直到枣红马踪迹全无,司徒琴才转身迈进了成衣铺。
“公子,里面请。”那是一个长相极为清秀的男孩,大概还在变声期,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的嘶哑,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舒服。
在男孩的带领下,司徒琴这才发现,小小的成衣铺里竟是别有洞天,那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房顶用那种亮亮的瓦搭起来,屋子宽敞明亮。
屋子用一些颜色,形状各异的屏风隔开来,屏风的高度比衣服高一些,屏风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那些衣服的款式都很独特,女装艳丽,男装素雅,司徒琴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样的衣服她从来都没看到过。
真特别!
司徒琴看得呆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公子对衣服的颜色啊,款式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男孩脸上的微笑依旧保持着。
听到声音,司徒琴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帮我挑选两件,只要能穿就可以了。”对于男装,只要颜色淡雅就可以了,其他的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赶了这么久的路,她又累又乏又饿,趁机休息一下也好。
男孩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大概是从来都没遇上过这样好说话的顾客吧。
“怎么?没有我能穿的吗?”
“不,不是!”男孩急忙摆了摆手。
“那成,你去帮我选两件过来。”
“公子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帮你找找看。”
男孩端了茶水上来后便去帮司徒琴选衣服去了。
尽管很渴,司徒琴还是强忍住没有喝。
出门在外,多一个心眼儿最好。
有些困,司徒琴不由闭上眼。
男孩很快拿了两件长衫过来,一套灰色,一套月牙白,面料都极好,堪称是极品。
“公子,看看这两件衣服喜不喜欢。”男孩的声音传来,司徒琴猛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轻轻地揉了揉眼睛,当她看清楚眼前的衣服时,顿时就愣住了。
真巧,两件都是她喜欢的颜色,款式也很简单,只消一眼,司徒琴便喜欢上了。
“公子要不要试穿一下?”似是没注意到司徒琴脸上的惊讶,男孩小声问道。
司徒琴回过神来,不由暗中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不用了,两套一共多少钱?”司徒琴站起身来伸手接过男孩手里的衣服。
面料真的很柔,应该要不少银子吧。
不过还好,离开烟雨城的时候她带的银子够多,还有金银珠宝什么的,加起来真不少。
“一共五十两。”
男孩的声音不大,司徒琴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两?
就这么两件长衫竟然要五十两?
怪不得这铺子这么冷清。
“铺子里的衣服全都是老板设计制作的,全世界只此一件,再无二件!”说这话的时候,男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你家老板?”对于那个能设计制作出这样独特的衣服的幕后之人,司徒琴突然有了浓厚的兴趣。
“嗯。”男孩点头,“我家老板说了,一件衣服三十两,两件就五十两,买的越多优惠越多。”
司徒琴突然就笑了。
好精明的老板,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促销。
只是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买。
“是啊,我家老板很有才的。”说起自家的老板,男孩开始滔滔不绝,“你看那件女装上面的蝴蝶,就是我家老板画上去的。”
司徒琴抬头看过去。
蝴蝶挥动着翅膀,看起来格外逼真。
司徒琴不由惊叹,对那个幕后之人的兴趣更浓了。
“你家老板竟然还会手绘?难道,你家老板是女子?”只有女子才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做这样的事。
“不,我家老板是男人。”
这下,司徒琴呆住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竟然如此心灵手巧。
“真是不敢想像!”司徒琴不由感叹。
她最讨厌的就是女红了,小时候娘亲最爱说她不是女孩子了。
因为,女孩子一般都会女红什么的,而她怎么都学不会,针会刺到手上,线会把头发绕进去,好不容易绣出东西来,竟然还是四不像……
这样的硬伤,每每让司徒琴抬不起头来。
哎,想想都伤心。
“我家老板应该就这两天就会来了,到时还可以请我家老板给你当场制作衣服。不过,那个收费会更高一点……”男孩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任性需要足够的银两。
“哦?是吗?”司徒琴心想,不就钱嘛,本姑娘有的是!可是,本姑娘事情还很多,得急着赶路哇。
“老板每月月中和月末各来一次。”
司徒琴算了算日子,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她从天牢里逃出来,在穆风寨住了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再过两天,恰好月末。
下个月初,盼秋就该及笄了,她得尽快赶回去。
就算冒着被处死的危险她也要赶回去。
“我说这耳朵怎么这么烫,原来是六顺在想老板我了啊。”低沉醇厚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隐隐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司徒琴不由一怔。
听到声音,男孩的脸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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