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他是谁

    第393章 他是谁

    我再三确认了下，简小宁的脚下确确实实没有影子。

    我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安静地倒影在地上。

    简小宁没留意到我的眼神，她追问道：刘老师，你有符咒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本以为简小宁的情况只是简单的死亡后来到这里，就跟那几个在车祸中去世的学生一样，但现在看来，简小宁的情况应该更复杂一点。

    她目前到底是生是死？

    她自己有留意到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吗？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问。

    简小宁一愣，低头脑袋左转右转，转来转去后抬头看我：我影子没问题啊。

    她说得太理直气壮，反倒让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到底是她瞎还是我瞎？

    我让她走几步，简小宁依言往前走了几步，跟着又往右转，往左转，跟军训似的左右前后走了几圈，最后重新停在我眼前。

    我确认了，是她瞎。

    她脚底下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影子的存在。

    简小宁明显又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我目前还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她想要符纸，我就给。就像苏小小想从我嘴里知道郝院长的事情一样，我总觉得这些人如果有格外想要的东西的话，我给了，说不定就会有意外收获。

    简小宁拿着符纸兴高采烈地走了。

    这地方白天总是雾蒙蒙地，或许正因为如此，简小宁的异状几乎没有人发觉，我之后仔细观察过几天，确定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出简小宁影子方面的问题，包括高强。

    我们三个异类，各有各的不同之处。

    那天目送简小宁走后我回到了房间，A大的公寓条件都非常不错，教师公寓尤甚，我所住的房间就像是精装修的单身公寓一样，拎包入住，各种方便。

    我在浴室里洗澡，在稀里哗啦的水声里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啪——水杯被碰倒的声音。

    咚——椅子脚被什么东西砸到的声音。

    沙沙沙——室内拖鞋走动的声音。

    我的房间里就像生活着一个看不见的人似的。

    我闭着眼睛耳朵似乎格外灵敏，这些细碎的声音全部被我听得清清楚楚，在明知道房间里没人的情况下，难免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卧槽！

    洗发水溅进了眼睛，我猛地闭上眼，眼里顿时产生了一股辛辣的刺激感。

    毛巾、毛巾…

    我在心里默念着伸出手去。

    闭着眼的时候朝前方伸手是件令人细思恐极的事情，你以为你站在花洒下面洗着澡，但你确认你前面真的是空无一人吗？你伸出手想拿毛巾，拿得真的是你自己的毛巾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从花洒里喷出来洒在身上的热水有点粘腻，鼻腔里也有一股异味，就像我洗的不是水，而是血一样。

    我慢慢地往前摸索，我记得我把毛巾挂在淋浴房的门把手上，但此时我摸遍了整面玻璃都没有摸到那块记忆中的毛巾。

    我试图睁开眼睛，强烈的刺痛感令我勉强睁开一瞬后立即反射性闭上，但这一瞬间也足够了，我已经看到我的毛巾就在右手边的角落里。

    难道是我记错了位置吗？

    还是刚才不小心把毛巾给扯落在地上了。

    我顾不得多想，弯腰伸手去捡。

    在我手指刚碰到毛巾的一刹那，我感觉有另一只手也捡起了这条毛巾，我触电般想抽回手，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那个人会不会是杨雪？

    我一直觉得在我房间里出现的那个人是杨雪，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而我相信我的直觉。

    在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支配下，我不但没有遵循潜意识地做法把手收回来，反而迅速地往前一伸，试图抓住那只冰凉的手。

    我抓了个空。

    因为用力过猛，我差点因为惯性而往前栽倒，好险另一只手握住了把手，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我一愣。

    手掌心按着的分明是毛巾的触感。

    那我刚才看到的角落里的毛巾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我不再想用毛巾擦眼睛了，但是闭着眼也不是个事儿，我算是体会到了那些盲人生活的艰辛，我用手指擦了把眼睛，勉强睁开来。

    果然，我的毛巾正好端端地挂在把手上，就在我记忆中的位置。

    但是这里我刚才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我确定自己真的没有摸到。

    毛巾消失了，毛巾又回来了。

    我低头朝角落看去，那里果然只有空空的瓷砖，并没有一条鲜艳的彩色竖条毛巾落在那里。

    嗯？彩色竖条毛巾？

    我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我在用的毛巾是最普通的超市款，上面并没有什么花纹，就是一条淡蓝毛巾。

    而我之所以没对那条彩色竖条毛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其实是因为我对那条毛巾也很熟悉。

    那是杨雪在用的毛巾。

    所以刚才的人真的就是杨雪？

    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洗脸盆里忽然传来了水声，我擦掉雾气弥漫的玻璃，从淋浴房内部向外面看去。

    浴室采用的是干湿分离，洗脸盆设置在外面，中间隔着半堵墙，我只能看到有水花从洗脸盆里溅出来，但我看不到人影。

    我速度飞快地捞起毛巾擦了把脸，随手拿起浴巾往腰上一裹，急匆匆地推开淋浴房的门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嘴里喊着杨雪。

    要是有第二个人在场，很可能觉得我在发神经，分明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却一直喊着我老婆。

    就像许主任每次问我老婆来了没有的时候，我总说还没来，许主任就会给我一个同情的眼神。

    不出所料，洗脸盆前面空无一人。

    我脚下踩着的瓷砖地湿漉漉的，就像刚被水溅过一样，我眼前出现杨雪洗脸的情景，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女生洗脸都这么麻烦，杨雪每次洗脸都会在镜子前面折腾很久，拿水扑脸的时候会有水顺着她的胳膊肘流下来滴到地上。

    我们的浴室地上总会放着一款干毛巾，以备擦干净水迹。

    我叹了口气，伸手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打算回去冲掉身上的泡沫。

    在我一脚重新迈进淋浴房的时候，我呆住了。

    原本被雾气糊满的玻璃上被人用手指勾勒出一个字。

    一个“刘”字。

    刘字的旁边还有几个字，但这些字已经模糊了，让人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有那个刘字还能看得分明。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里，刘字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玻璃上重新布满了雾气。

    什么字都没有了。

    但我知道刚才并不是我的错觉，也不是我眼花，确确实实出现了一个刘字。

    刘后面是什么字？

    是不是秀？

    杨雪在叫我刘秀的名字？

    我不能确定。

    我重新站回到花洒下方，温热的水从头顶洒下来，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情，我已经有六分把握确定那个人是杨雪了。

    但问题是，我该怎么找到杨雪？

    几天后简小宁又一次来找我，她还是站在清净园门口，在路灯下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简小宁。

    我远远地喊了她一声。

    简小宁抬头向我看来，眼睛一亮：刘老师！

    我朝她走过去：你来找我吗？

    是啊。

    简小宁在我跟前站定，仰起头看我，她个子比较娇小，仰起头看我的时候比较费力，我不由往后退了几步，方便谈话。

    我问道：有什么事吗？

    简小宁说道：刘老师，你还有符纸吗？

    我问道：之前的都用了？

    简小宁点点头。

    我又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简小宁犹豫了一下，说道：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刘老师，你放心，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我笑着说道：这么相信我？

    简小宁貌似乖巧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刘老师在这些方面特别擅长，我脑子里好像一直有个人在告诉我，要相信刘老师，一定要相信。

    她说得太过慎重，反倒让我摸不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真假都无所谓了，还是那句话，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

    我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符纸交给她。

    这些符纸都是常人能用的符咒，并不需要特殊的力量，我之前不确定简小宁能不能用，但现在看她的样子，似乎确确实实都是用了的。

    她用在了哪里？

    简小宁接过符纸跟我道了声谢谢后想从我身边走过。

    我个子高，居高临下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眼神不经意之间落在了她的领口里。

    我并非故意，但确实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一些痕迹，这些痕迹并不暧昧，反倒像是伤痕。

    像是符咒造成的伤…

    我下意识制止了简小宁：你等等！

    简小宁停住了脚步，往旁边让了一让，抬头看我。

    我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受伤了？

    简小宁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她宽大的袖子往下滑，露出了大半个手臂，而在那白皙的手臂上，我也发现了类似的伤痕。

    这次看得更清楚，果然是符咒造成的伤害。

    我再一次开口，这次不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你把符纸用在自己身上了，为什么？

    我的视线落在简小宁身上，下一秒，眼睛猛地一缩。

    简小宁脚下竟然出现了淡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