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他喘着粗气,眼睛看着塔莉垭,打算说点什么。</p>
塔莉垭慌忙伸手发出了警告。</p>
在他身后,卫兵队长爬起身来,两眼发光,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p>
他双手握住了沾满鲜血的剑柄。</p>
“离他远点儿!”塔莉垭大叫一声,卵石铺就的地面遽然隆起,把卫兵队长顶上半空。</p>
他还未落地,亚索便发动了。</p>
冰冷的刀刃迎向队长的胸口,转眼便劈出了三连斩。</p>
尸身摔在地板上,再也没了动静。</p>
外面传来了更多的喊杀声。</p>
“我们得走了。马上。”亚索看向女孩。“你做得到,别再犹豫了。”</p>
塔莉垭点点头。</p>
地面开始鼓动,摇晃着墙壁,直到茅草屋顶也开始震动起来。</p>
她努力控制着地下深处不断增长的力量,脑海中划过了一个画面。</p>
她的母亲正在给一块粗布缝边,嘴里哼着歌儿。</p>
均匀的针脚从她的手里细密地流出来,她的手指在快速的动作中逐渐模糊。</p>
旅店地下的岩石暴涨成巨大的拱环。</p>
石条挤挤挨挨地联结着彼此,形成了一道波浪。</p>
塔莉垭感到脚下一推,滚动向前的环石便带着她冲进了黑夜。</p>
身后狂风大作,亚索紧跟着她。</p>
亚索回头望向远处的旅店。</p>
连环相接的石条封住了道路,卫兵们被拦在尽头。虽然塔莉垭两人争取了一些时间,但是天很快就要亮了。</p>
到时候,只会有更多人手前来追捕他们——追捕他。</p>
“他们认识你,”塔莉垭低声说。“亚索。”她认真地说出他的名字。</p>
“我们得一直前进。”</p>
“他们想要你死。”</p>
亚索呼出一口气。“很多人想要我死。而现在他们也不想让你活下去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p>
“我知道。”</p>
亚索从未告诉过她自己的真名,但现在不重要了。</p>
她一直没有问起他过去的经历。</p>
实际上除了他教给她的东西之外,她没有问过任何多余的话。</p>
她静静看着自己的老师,她的信任似乎让他有些痛苦。</p>
也许更甚于她认定他是个罪人。</p>
他转过头,走开了。</p>
“你去哪里?恕瑞玛在西边。”她困惑地问。</p>
亚索背对着她,没有回头。</p>
“我的去处不在恕瑞玛。其实你的也不在。时机未到。”</p>
他的声音冷酷而又谨慎,仿佛正在蓄势,迎接即将来临的风暴。</p>
“你听到那些商人的话了。失落的城市已经复苏。”</p>
“只不过是用来吓唬贩夫走卒的传说而已。这样一来,恕瑞玛的亚麻就能卖个好价钱了。”</p>
“沙漠的皇帝已经回来了。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会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包括曾经侍奉过他的人民,还有部落……”</p>
塔莉垭控制不住语气,她的声音在夜色中紧张起来。</p>
她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保护他们。</p>
而当她的亲人们需要她的时候,她却距离他们有如天涯之远。</p>
她伸出手,停在了离他手臂一掌距离的位置。</p>
希望他能听到,他能看到。</p>
“他会奴役我的家人。”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岩石孔隙间。“我必须保护他们。难道你不明白吗?”</p>
一股风腾起,吹乱了地上的碎石,和亚索的黑发。</p>
“保护。”他的声音仿佛是呓语。“你们敬奉的织母不会照看他们吗?”</p>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p>
这个男人,她尊敬的师长,转回头面向着他唯一的学生,深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怒意。</p>
她被他的气势吓到了。</p>
“你的课程还未结束。而你却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回到他们身边。”</p>
她不屈不挠地看着他。</p>
“我的性命本来就属于他们。”</p>
风在他们身边呼啸,但塔莉垭一动不动。</p>
亚索长叹一声,重又看向东方。</p>
一道曙光出现在墨蓝色的夜幕尽头。</p>
鼓动的气流终于平静下来。</p>
“和我一起走吧。”她提议道。</p>
他坚毅的下颌放松了。</p>
“我听说,沙漠中的蜜酒很美。”他说。</p>
微风拂过女孩的脸颊。</p>
但只短短的一刻过后,他又陷入了回忆的伤痛之中。</p>
“但我在艾欧尼亚的事还没了结。”</p>
塔莉垭定定地看着他,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束细长的丝线。</p>
她把这根手纺的羊毛递给他。</p>
他的脸上挂着狐疑的表情。</p>
“这是我们表达感谢的方式。”塔莉垭沉静地说。“赠人己物,永志不忘。”</p>
男人慎重地接过去,系在自己的发辫上。</p>
他小心地斟酌着自己的语言。</p>
“顺着这条路,到下一道河谷,就能沿着河走到海边。”他指着一条隐约的小路说。“你会在那里见到一个渔妇,跟她说你想去弗雷尔卓德。然后给她这个。”</p>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袋,摸出一粒风干了的枫树种子,按进她的手心。</p>
在北方的冻原上,有一群人反抗着诺克萨斯。</p>
也许他们会帮你找到回家的路。”</p>
“弗雷尔……卓德?是什么?”她咂摸着这个拗口的词。</p>
“有很多冰,还有石头。”他朝她挤挤眼睛。</p>
轮到她笑了起来。</p>
“你会在群山之间尽情翱翔。运用你的能力,创造也好,毁灭也罢,拥抱它,毫无保留。你的翅膀会让你无可阻拦,甚至带你回到故乡。”</p>
祈祷自己的部族能够平安无事。</p>
或许是她过分担忧了呢?如果他们现在看到她,会怎么想呢?他们还能认出她来吗?</p>
巴巴扬曾经说过,无论染上什么颜色,无论纺成什么图案,一束羊毛就是一束羊毛,永远不会改变。</p>
塔莉垭想起了这些话,心里不禁安定下来。</p>
“我相信,你将织就正确的平衡之道。一路平安,小麻雀。”</p>
塔莉垭再次看向自己的老师,但他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p>
只有几片沙沙作响的草叶在清晨的微风中簌簌晃动,证明他曾到过这里。</p>
“我相信织母对你也早有安排。”她说。</p>
塔莉垭小心地将枫树种子放进大衣的口袋里,开始朝着河谷进发。</p>
一路上的碎石纷纷跃起,向她致意。</p>
******</p>
瓦里帝国边境。</p>
噬齿鼠王站在雷莉的肩膀上,看着后面紧追不放的瓦里帝国军队,说道:“我讨厌人类,他们对同类也丝毫没有怜悯之心。”</p>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因为数不胜数的魔法朝他们射了下来,火球水箭雷球等,只要你能想到的魔法。</p>
君子报仇十年不满,雷莉是这样想的,但他说不出来,她们凭什么在这样密集的魔法之中活下来?她实在是想不到理由。</p>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