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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岗上的小路长满了杂草,若不是比两侧灌木低矮些,你一定不会觉得这脚下是一条路,是一条被人走出的路。围墙、窗棂、桌椅、床榻,灶台、厨具、水井、辘轳……支离破碎的点点滴滴,无不在向人诉说着曾经的生活。这里没有恢弘的过去,这里只有苍凉,和对战争的无力。
沿着着小路而上,众人来到一处荒废的院落。蛛网与灰尘已经将一切掩埋,清风与明月唤起了儿时的回忆。没有妈妈的饭菜,却有家的熟悉,没有亲人的关爱,只有孤寂……
天地在转,时间还要继续,民众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不会变,对战乱杀戮的唾弃更不会变。为了生存,有些人泯灭人性,为了人性,也有人奉献生命。世人总是在埋怨身边的一切不够好,可没有这一切的孕育,又那来的性命去埋怨一切。
“二哥救我!我怕……”
是铁蛋的呼喊,遥不可及,好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别怕,我在这里,二哥这就去救你!”
迈得开沉重的脚步,却攀不过眼前的一切。山顶上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好像都很熟悉,他们都在向王然挥手,看不到表情,听不到声音。
“别怕,别怕,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王然睁开眼睛,却又马上闭上,他单手揉压着太阳穴,回忆着梦中的每一个人。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程良将一个男子摔到了地上。那人三十来岁,黑面短须,一双眼睛盯着王然格外有神。短衫上有几处新开的破口,血迹斑斑,应该是刀伤。
“何人?”
“毛贼。”
“大爷,小的不是毛贼,是旅人,我是遇到贼人啊。”那男子解释道。
“哦!?”
“小的家就在濮阳,昨夜在回来的路上,遇见山匪,抢了银钱东西不说,还杀了我两个兄弟,小的命大,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王然站起身来,走到那人身边,转了一圈,又转到了背后。
“姓氏名谁?”
那人突然一呆,王然一脚将他踩到地上。
“跟小爷玩心眼!?”
“大爷,饶命啊,饶命啊!小的是好人,小的叫荀三,是好人啊!”那人趴在地上,双手乱拨,像是个王八乌龟,想要爬出去一样。
“把他给小爷绑起来!”王然吩咐道。
“埋了?”程良问道
江云龙此时也来到王然身边,“贤弟如何得知此人有诈?”
“大哥看这人手指,指甲短而无泥,这怎么能是旅人。问他姓名,居然含糊,更加可疑。”
“杀了吧,免除后患。”江云龙冷冷地说道。到底是江家人,想法果断。
“饶命啊!”荀三居然尿了裤子,“小的真是经商的旅人,贩粮的,大爷可以到濮阳打听打听啊!”
“粮食!?”
这两个字如今对王然太有诱惑力,他开始犹豫,思量了一会儿,张口问了荀三几个关于粮食的问题。那荀三虽然吓得失了胆色,但断断续续回答地也算工整。王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没有从这个荀三眼里看到一丝丝地恶意,反而是那种熟悉的恐惧。
“带着一起去濮阳吧,也许用的到。”王然盘算着有了钱,那就该买些粮食了,现在黄河以南兖州那边是重灾区,只能把眼光放到黄河以北了。
“这……”江云龙有些迟疑。
“谢大爷,谢大爷不杀之恩,谢大爷……”荀三不停地作揖。
辽阔的冲击平原上,一座座城市的废墟,沉默如山。这里有各个时期的遗址,它们大小不一,零星分布。有的还能看到逃荒地民众住在里边,有的早已变成了蛇虫鼠蚁的巢穴了。如今的濮阳,建立在濮水之滨,历史的荣誉早已褪去。
王然等人住进了,西市一间很大的客栈,房间任选,价格还便宜。并不是这家客栈有什么猫腻,而是如今来濮阳的商旅,简直是凤毛麟角。招呼众人的伙计是个勤快人,他不光手脚麻利,嘴也麻利。
“客官要多加小心,多备些碎银。若是有官人来查问,也好打点!”
“为何备碎银?”王然有些不明白,他认为行贿这种事,直接给够了,不就完了吗。刚刚入城的时候,他就为此,花费了不少。
“客官有所不知,来盘查的未必是一波人,且客官随行之人,如此之多,必然引的官人注意。”
娘西屁,马卖皮。就这小爷还分了三波呢!王然有些挠头。
江云龙摸出几个铜钱,赏给了伙计,吩咐他出去。转而对着王然说道:“贤弟,此地不可久留,夜长梦多啊。”
“大哥放心,晚些,我便派人去先探查一翻……”
二人还在合计,本该收拾行李的程良跑了进来。他一把推开窗户,对着二人招呼:“长将军,小哥!”
王然二人不明所以,来到窗边向外观瞧。大约有三四百人,手持兵器农具,分列西街两侧。一伙带头的是几个道士,另一边书生打扮的人多一些。
这是黑社会聚众斗殴,还是为了争夺武林盟主开扁?这么大的阵势,怎么不见伙计说的官人来管呢?王然饶有兴趣地将桌子拽了过来,坐了上去。就差没管程良要花生、瓜子、矿泉水了。
“常言笑,快把我们堂主交出来!我便将赌马的事一笔勾销。”一个青衫道士,手持一把大刀,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我说杨熙晟,你家堂主,我们可没见过。”那个叫常言笑的年轻儒生,指着道士发笑:“今天,哥哥是来谈谈这西市归属,不是给你来贴寻人启事的。”
“你们拂晓社的人,太不是东西。年初咱们不就定好了,一东一西,井水不犯河水吗,如今趁我们堂主不在,便想生事吗?你真当我们明教兄弟怕了你?我看就是你们绑架了堂主!”杨熙晟道。
“废什么话,老子就是来抢地盘的。”常言笑把脸一板,挥手:“兄弟们上!打这帮明教狗东西。”
杨熙晟那边也不含糊,一声招呼,两拨人便打到了一起。呼啦啦,乱糟糟,整条街都沸腾了起来。楼上观望的王然,脸色一变再变。这拂晓社绝对是冤家,可这明教又是什么鬼。看着两边带头大哥的谈吐,难道都是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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