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指桑骂槐第十七章

    “老三，你陪大哥走一趟吧？”

    “我！？”田卫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年少相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霍九剑主动要求和别人组队。看来此事成败在对方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把握，这倒难免让田卫子有些犹豫不定起来了。

    “为难吗？”

    “没啥为难的，不就是杀个人嘛。”

    “好样的，速速安排一下，你我这就动身。”

    “大哥且慢。”

    “又有何事？”

    “不是兄弟怕了，只是老八的军令咱总是要听的吧？击杀荀鑫之事，也不急于一时，我看倒是可以缓一缓的，这回去复命才为上策。万一老八那边有事，尚需你我料理，难道还能置之不理吗？”

    “嗨……”

    “你我皆是老八兄长，事事自当有个表率，大哥你说对不对？”

    “也罢。”霍九剑知道自己说不过田卫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做出转身欲走的姿态。不过他这样，反而惹得田卫子一阵火大，连说话的动静也提高了不少声调。

    “你这是阵前抗命知道吗？”

    “待你回转之后，替我向八弟知会一声，说某去去便回，汝等安心待之。”

    “安心你个鬼哟！大哥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让我怎么向老八交代？老八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你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其他兄弟？”

    “二位大人莫要吵了！听，该是有人过来了！”听到树上悟能的提醒，田卫子这才使劲地用鼻子嗅了嗅，随即一拍大脑袋，想起自己光顾着和霍九剑纠结了，居然忘记设置岗哨暗桩，真是大意啊。不过这也是避免不了的，在跟随王然之前，田卫子与霍九剑谁都没有真正意义地带过兵，更没有在军伍之中历练成长的经验，加上二人武勇卓绝浑身是胆，有些事情自然也是很容易忽略掉的。

    “定是奔着咱们来的。”悟能急火火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事不宜迟，随我速速离开此地。”田卫子叫道。

    “你我联手，又有何惧？”霍九剑道。

    “大哥，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霍大人，贫僧也觉得田大人说的在理。此战伊始，小二哥便是兵行险着、处处维谷。若是我等再各自为战，岂不是坏了他的大事。”

    “看，人家小和尚都比你明事理。大哥你就啥也别说了，帮我压住队尾，莫让这些降卒们跑了，好不容易才收拢到一起的！”田卫子翻了个白眼，率先带领魏军降卒向着土城方向跑去。霍九剑还有些迟疑，但也被悟能拽着跑了起来。

    百余人一动，动静自然不小。来人的正好是一队魏军，大约也有两百余人的样子。他们发现林子之中居然出现己方人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跟着便跑。前面的人跑的好似丢了魂，后面的更是穷追不舍的。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林子里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

    当田卫子等人来到了林子的边缘时，身后那股魏军依旧是不离不弃的。眼看土城越来越近，追过来的人马也不是很多的样子，田卫子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不过这时，身后追兵们不知为何，突然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将田卫子等人围了起来。

    “都他娘的瞎跑什么，没看到是自己人嘛？”来人之中一名魏军屯长高声叫唤着，他手下的兵士居然齐齐地向后一转，对着来时的方向小心地戒备起来，好像那里很快便要出现什么魔鬼似的。

    “小的们光顾着跑了，谁会去看啊！”

    “娘的，尔等是何人的部曲啊？”

    “是王校尉的人马。”

    “校尉大人何在啊？”

    “一早就被人冲散了，不知去了哪里。”

    “善，速速埋伏起来，御敌！”

    “大人，咱们这是要打谁啊？”

    “脑子坏掉了？还他娘的能打谁，打燕军呗！”

    “南边的还是北面的？”

    “什么他娘的南面的，还是北面的？”

    “问你是南面的燕军，还是北面的燕军？”话音刚落，田卫子已经将环刀架到了魏军屯长的脖子上了。对方吓得一个激灵，全身好似筛糠般地抖了起来。依着田卫子的心性，面前这队散兵游勇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当然是要全部收服的。可他又怕其中有诈，万一领进土城之后，对方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来个里应外合，到时后悔都晚了。

    田卫子压住了魏军屯长的肩膀，将其慢慢地按在了地上。屯长本来还想找个时机反制的，可肩头传来的巨力，瞬间便让他放弃了抵抗。呲牙咧嘴地叫嚷声，引起了周围魏军兵士们的注意，当他们醒悟过来时，自己的长官已经被人挟持住了，魏军士卒们又一个个将手中兵器调转了过来，怒目而视。

    场面一下子显得很无措，好像随时便要进行一场大火拼，可魏军之中也不乏其他心思的人。这些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后挪动着，不过这在霍九剑的眼里这简直不算什么。他只是微微显露了一下身手，那些想着逃命的，便率先带头跪了下去。其余人也是有样学样，还有不少降兵降卒也随着他们一同跪了下去。

    看着眼前之敌已被降服，田卫子刚要安排一下，可密林之中，又传来了人嘶马叫之声，躁动中夹杂着的那股狂暴杀意，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还有些人趴到了地上。田卫子咽了咽口水，抬手压住了跳动的眼角，稍远些的霍九剑也已经将剑匣杵在了地上，做好了一击毙敌的准备。

    等待让时间变得很漫长，但也不是遥遥无期。近百名猎户打扮的荀鑫部骑兵，慢慢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们斜挎长弓，腰系绳索，凶神恶煞的表情下，却暗藏着一份谨慎。这也难怪，先不说近在眼前的土城，单是三百多人聚在一起，便不是散兵游勇了。哪怕他们是站，是藏，是跪，是趴，都是不容小视的。

    骑兵们在与魏军相距百步开外的地方勒马顿足，队尾更是有人窜到了周围的大树上。几声鸟鸣兽叫之后，便没有多余的动作了，就那么阴狠狠地望着眼前的魏军，好像是在等待出击的命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