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黄大仙原名黄裳元，苗族人，在三十年前的时候，曾经与王朝安老爷并走西北，探寻丝绸之路的遗迹。

    然而因为某种变故，他们却最终分道扬镳，不再联系。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王老爷不愿意多，我也不敢问，只知道了关于“离别岛”的一个大概范围和区域。

    除此之外，他告诫我，千万不要在黄大仙的跟前提起他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许。

    因为只要了，就很有可能会给我带来不好的遭遇。

    完这些，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止不住打起了呵欠来，我知道他身体有些扛不住了，赶忙告辞。

    本来快要睡着的老爷突然睁开了眼睛，叫住了我。

    他：“侯，不管怎么，夜行者总是逆天而为，路途坎坷，你明天出发的话，我怕我起不来，送你一句话。”

    我躬身，您请讲。

    王老爷张开了口，缓缓出了八个大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我听到，浑身一震，感觉醍醐灌顶，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来。

    随后，我长身一躬，开口道：“受教了。”

    当夜，我又去拜见了李、刘两位大爷，然后跟钟黄聊了一会儿天，方才睡下。

    一夜无话，次日我早早起来，与钟黄了一声之后，告辞下山。

    山路崎岖曲折，到了山下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我赶到楚兔住着的招待所，远远的，就瞧见她站在路口，朝着来路张望。

    那个时候，太阳光从东方斜斜落下，金色的光辉落在了她鹅蛋型的绝美脸庞上，即便相隔很远，我都能够柑感觉得到她脸上那甜甜的微笑，以及眼神之中充满期待的情绪。

    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让我在某一瞬间，突然有了一种心脏扑通的错觉。

    我有点儿迷失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将心头所有的杂念都抛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楚兔的面前，道：“走吧。”

    楚兔看着我，去哪里？

    我去湘西。

    她双眸明亮，盯着我，很激动地道：“你知道离别岛在哪儿了么？”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实话：“大概吧，跟着我走就是了。”

    我往车站走去，楚兔跟在我后面，一边走一边问：“你不能骗我哦，你知道么？我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一直都有蚊在房间里嗡嗡地转悠，讨厌死了……”

    我苦笑，我要是骗你，还过来找你干嘛？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搭伴而行，乘车去了火车站，准备前往位于湘西之地的要道鹤城。

    鹤城地处湘中丘陵向云贵高原的过渡地带，自古以来就有“黔滇门户”、“全楚咽喉”之称，是我国中东部地区通往大西南的“桥头堡”，从这里往西走去，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苗疆地区，也就是十万大山的门户了。

    一路上与楚兔的争吵调笑自不必言，下了火车之后，我在火车站附近的卖铺买了一张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随后我又前往市区的邮政局，在卖手机的地方徘徊好久。

    然而我此前回家，给了母亲五千，又借给了发二胖一万，再加上这几日奔波的花销，早已是囊中羞涩，终究还是没有钱购买。

    楚兔看着我那纠结的表情，问我：“想买？”

    我点头，对。

    她很奇怪，这鬼地方，信号差得要死，稍微往乡下走一点，就没有信号，你买它干嘛？

    我当买一份保险。

    楚兔盯了我好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巧的手机来。

    我盯着这手机，愣了半天，方才道：“你有手机？”

    楚兔白了我一眼，废话，我没有这东西，怎么跟姥姥沟通啊？

    我犹豫了一下，里面有话费么？

    楚兔当然。

    我借我用一下，楚兔没有拒绝，点头好，随后我把电话拿了过来，拨打马一岙的手机，结果还是没有能够接通。

    这事儿让我有些郁闷，连着又拨通了几回，都是如此。

    当我把手机还给楚兔的时候，她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来，对我道：“都跟你了，这玩意到了乡下地方，当砖头都不够硬，你打电话那人，估计都在那个山窝窝里蹲着呢。”

    我叹气，好吧，不过还是拿着吧，你记得充电，别关键时刻掉链。

    两人在市区逛着，我找了一家专门做砂锅饭的店吃饭。

    这家的砂锅饭看着门面不大，油腻腻的，但是客人却出奇的多，我们还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等到东西上来之后，有些微糊焦香的锅巴和白色米饭，再加上点缀着的腊肠，以及几碟随堂炒，都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为了照顾吃素的兔，我给她特意点了两个素菜和不加腊肠的砂锅饭。

    这点儿贴心的举动让她十分感动。

    而楚兔报答我的方式也很耿直，一口气吃了六碗砂锅饭，弄得老板差点儿都忙不过来。

    我瞧见她狼吞虎咽的样，忍不住道：“你慢点啊，饿鬼投胎一样？”

    楚兔瞪了我一眼，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都没有吃饭——那儿的油不对，有一股下水道的味道，我吃了就吐，肚早就咕咕叫了。

    我笑，没事，你跟着我，不怕没好吃的。

    楚兔你对吃怎么这么有研究呢，那么多的店，就挑中了这一家，贼拉好吃。

    我那是，你不知道，我以前有个梦想，就是开一家餐馆，所以我对于吃很严格的，每到一处地方，都会去挑最有当地特色的馆吃饭，然后记住这个味道，多多学习，想着自己能不能够做出来。

    楚兔满眼信心，哇哦，那你做菜岂不是很好吃咯？

    我很是得意，对，有机会让你尝一尝，保准你舌头都要咽下去。

    听到我的话，楚兔十分期待。

    于是她又吃了三碗。

    傍晚时分，我拉着吃撑了还要嚷嚷着再吃的楚兔离开，两个人赶上了前往西边一个县的最后一班车，这班车很是破烂，车厢里面有着浓郁的汽油味，沉闷无比，然后又有人在前面不断咳嗽，弄得我都都有些脸色苍白。

    而楚兔因为晚上吃得太多，差点儿就要吐了。

    那个时候的公路并不是很好，国道都破破烂烂的，一路摇晃，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一个镇。

    我们下了车，楚兔走出了几步，整个人就不行了，趴在不远处的田坎上吐了起来。

    我路上的时候买了水，等她吐得差不多了，走过去，帮着拍了拍背上，然后把水递给她漱口。

    楚兔漱过口，勉强回过神来，对我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我去一个叫做错木村的地方。

    楚兔又问：“那我们要去干嘛呢？”

    我跟我一个朋友汇合。

    “他知道离别岛在哪儿么？”

    “不，他不知道，但是想要找到离别岛，就得找到他，不然谁来也白搭。”

    “到底什么意思？你能不能清楚再行动？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傻一样，跟着你到处晃悠。”

    “你可以不跟来。”

    “傻，我就知道，你这个王八蛋，从头到尾，就是想要把我给甩掉，哼，就是不如你的愿。”

    ……

    两人吵吵闹闹，并不进镇，而是沿着这条公路往前走，在前面的山坡前转弯，开始沿着路朝山里走去。

    当时的情景，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月光在头顶的某一处地方高悬着，白月光，如水一样地洒落在地面上，楚兔咬着嘟起的嘴唇，然后无辜地看着我，眼眶里面仿佛有雾水一样，十分的委屈。

    当时的夜，月亮也美，人也美。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跟着这个有点儿闹腾、又有点儿活泼的女孩，一直走下去的冲动。

    不过这样美丽的情怀，终于还是被山路的曲折给打败。

    越往山里走，那路途越是崎岖，大概是下了一阵雨的缘故，一开始的时候还好，越往后走，那山路越发泥泞，有的时候一不留神，一脚踩在了泥坑里面，拔出来的时候，满脚的泥巴，让人心烦意乱。

    不过这情况只是仅对于我而言的，深入山林，楚兔就跟一只猴儿般灵巧无比，走上走下，每一次都能够绕开泥坑，走在草堆上。

    我一开始还在领路，后来却不得不让她走前面，我在后面亦步亦趋。

    如此一致走到了凌晨三点多，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夜幕笼罩的村，而这个村规模很，一眼望去，也就十来户人家，而且家家都是木房、吊脚楼，都是非常原生态的样。

    我有些激动，下坡的时候差点儿摔了好几跤。

    随后我来到了村从下面数上去的第六家，敲开了人家的门。

    叩、叩、叩……

    如此敲了两回，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人声：“是哪个哟？”

    我恭敬地回答道：“‘千古风流今在此，万里功名莫放休，三山五岳成一快，降妖除魔是朋友’，后辈侯漠，拜见联盟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