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洞窟

    老海曼的一句话，吓得伽丘再次跳起来，没有心情喝鱼汤了，只得放到石头制作的炉子上，小火咕噜着。把烧烤好的小腿肉切开，立刻香气扑鼻，不禁暗暗称赞。外焦内嫩，火候正好，太难得了。

    住在山腰间，好处很多，蚊虫特别少，晚间，小风袭来，格外凉爽。这是七八月炎热的季节，算是享受的时刻。

    到了寒冷的冬天，住在这里上下悬崖甚是艰难，伽丘便利用绳索上下往来，有时冰冻封山，不得不住在老族长家住上好几个月。

    “海曼先生，您有这般神通，莫非是天上神灵。”

    伽丘壮着胆子问，他得弄清楚了这座洞窟，到底属于自已，还是被老家伙霸占了。

    “呵呵，知道你满脑袋浆糊，胡思乱想，老夫是这里的客人，不稀罕你这么个破山洞。天上神灵，你是在咒我早死。”

    老家伙没有拿正眼瞧他，竟然看破了他的念头，让他想起了一个比较。

    莫克小村，能认识几个字的人，只有大祭司了，老一代少一代，他们是一家人，外人无法插手，据说可以通灵，整天所做的事情，无非是在石壁上雕刻一些狩猎场景，昭示神灵都看到了族人的辛苦的劳作。

    他们的食物是狩猎队伍供给，而且最好的肉食，为勇猛的武士们歌颂，他们不反对，也没有人敢有意见。

    他们和老族长平分了权力，而一方强盛时，一方便虚弱了，亚摩斯用实力达到了这样一种平衡，说话权一直在他的手中。

    海曼先生与大祭司有一拼，他伽丘还是伽丘，奴役的命，有什么好争的。

    小风席卷了这片裂缝，凉爽得有些发冷了。幸好空气流动较快，暖和的风儿刮过，伽丘立刻感觉到四肢的血液重新流动开来，逐渐舒畅了。

    “不是天上神灵，那就是来自冥界的鬼灵。”

    伽丘咬着牙的问，满脑子浆糊就浆糊，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

    “不是告诉你了，来自都灵战斗武院，那里普通的学子，都能上天入地，何况，老夫在那里当了几百年的院长。”

    “嗯，院长，几百年，啊呀！”

    “怎么了，脑袋磕墙上了。”老海曼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关心的问道。

    “没事，咬到舌头了，流了点血，你确定是几百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厌倦了那种生涯，要不然老夫还是战斗武院的院长。”

    “那你真实的年纪到底有多大。”伽丘知道趁着老家伙今晚高兴不问出点东西，怕是以后就难了，这种人绑在悬崖上风干了，挂在脸的笑容也是无所谓，大祭司就是这样的人，多认识一个字，他的头颅就能抬高一层。

    “这个问题很复杂，也很无聊。我已经不记得自已活了多久了，还是死了多久，这之间有区别吗？”

    “疯子，妖孽。”

    伽丘嘀咕了两句，他感觉到内心激动的海曼先生，不会责怪自已的无礼，他是一位不好惹的老头，还是个强悍霸道的老土匪，两张小标签顺利的贴到了海曼的脑门上。

    咕噜……

    昏暗的洞窟中，只有木材在火炉里发出淡黄的光亮，其余地方，全靠苍穹中点点繁星的照耀。

    一个声音在两人陷入沉默时响起，海曼不亚于年轻人的步伐，立刻起身，跑到迪伦凯的旁边，伽丘也惊喜万分，一路小跑的跟了过去。

    “点火。”“哦。”伽丘赶紧拿起旁边的一个盛满油脂的动物腿骨，跑到炉火边点燃线引，用手护着，走回木塌边。

    “迪伦凯，醒来。”伽丘轻声呼唤他。

    迪伦凯的眉毛在轻轻的抖动，他正在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很难做到。

    “去，拿块烤肉来，他有点饿了。”

    疯子加妖孽海曼先生就是这么命令了伽丘，伽丘一愣神，这未必是个好点子，孩子还在死亡线上挣扎，根本不是需要进食的时候。见到海曼转脑袋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忙回身拿肉块，真是委屈了他大腿外绑着两把锋利尖刀。

    那是半条腿的烤肉，除了刚才被伽丘切下拳头大小的一块，都在这里了，按照海曼的要求，放到了迪伦凯的脑袋边，离他的小嘴不远。

    迪伦凯挣扎的眉毛停止了跳动，他的脑袋逐渐朝烤肉偏了过去，鼻子耸动，他闻到了香味，猛然，迪伦凯半转身子，碰到了他的食物，小嘴一张，便咬住了那块肉。

    “可以拿走了。”海曼先生命令道，伽丘便过来抢下迪伦凯的咬住的食物，孩子不松口，难以夺下来。

    “还是倒碗鱼汤过来，清清肠子。两天没有吃了，肉切碎了喂他，不能太多了。”

    伽丘把半碗鱼汤放到迪伦凯的鼻子下面，迪伦凯果然松了口，伽丘把他扶起来，鱼汤倒进了他的嘴里。

    咕噜……

    迪伦凯的肚子一阵异响，海曼赶紧过去，一把抓起孩子的双脚，把他拎到了悬崖边，迪伦凯一阵大吐，把刚才喝进去黑药都吐干净了，这才把他倒拎着回来。

    这其间，伽丘呆呆的站在油灯下，看着老先生娴熟的手法舞动提线木偶疾步如飞，甚至有点‘风姿卓越’而让人拍案叫绝。

    “先给他喂上半碗鱼汤，就可以醒过来。”

    伽丘照做，疲惫的迪伦凯睁开了眼睛，模糊的光芒退去，他看到了声声呼唤的伽丘，逐渐从急躁中安静下来。

    “太好了，谢谢海曼先生，您真是位高尚的人。”

    伽丘跪倒在地，要代迪伦凯感谢一下，海曼一把把他拽起来，横了他一眼。

    “你不是他老子，他不是你儿子，你高兴什么，别挡道，让我来看看。”

    不容伽丘挡在前面，把他挤开。海曼笑眯眯的站到了前面，迪伦凯一阵紧张。

    “迪伦凯是吧？好孩子，不要紧张，是我这样一位善良的老人，千方百计把你救活的。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谁要是欺负你，先拧断他的脖子。”

    海曼头几句话语还是很温柔，后面立即暴露了土匪的特性，迪伦凯却笑了，并回头寻找伽丘，这让伽丘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脖子。

    自已的功劳，都被这老家伙抹杀得干干净净。伽丘心中暗骂，脸上没有一丝不愉快，孩子毕竟活了过来，是件高兴的事情。

    海曼拿起迪伦凯的右手放到自已的大手中，这只手一直握着小拳头，不肯松开。

    “好孩子，松开手，让海爷爷看看你得到了什么位置的宝贝，你得到了，这东西就是你的，谁也抢不去，我保证。”

    两人相互对望，建立了信任，这让伽丘不得不在妖孽前面，加上迷人的老妖孽。

    迪伦凯除了对自已有一点信任感外，他不相信任何人，这老家伙是第一个善于忽悠的人。

    迪伦凯松开了手，海曼大手中，留下了半截手指大小，有点发黄的玉块，品相不佳。

    伽丘宁可愿意看到是一枚闪光的金币，而不是一块破石头，这让他有一点失望。

    玉是很昂贵的物品，莫克小村的礼器都属于大祭司管理，伽丘见过，块头都不小，制成通天圆形居多，多为山石玉，纯度不高。

    伽丘想靠近看个明白，海曼握紧了手，再度指挥伽丘去照顾迪伦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