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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太监大喊:“回避!回避!”
东方家府的几千人不到一秒就不见了——他们是不是这样演练过?
大院里有几百太监、几百宫女、几百禁军、几十记者,屋子里只有:
东方永武,东方家大少爷。
东方永白,东方家二少爷。
东方永义,东方家三少爷。
朱照婉,前大明郡主,李鸿思的姑姑。
朱蒙紫,前大明公主,李鸿思的妹妹,东方永白的老婆。
东方贵,大少爷的幕僚。
东方良,二少爷的幕僚。
东方律,三少爷的幕僚。
当然,还有我。其实,我都算外人了,但我官最大,因此就是不走。
镁闪光和快门声中,东方明月来了。哦,她还拉着她女儿的手——大唐七公主李婉君。李婉君五周岁,看起来比一般平民大上一两岁。
东方明月的脸色有些怪。
能想象出,她要强忍着不把太监、宫女、禁军、记者赶出去。
人们按照《大唐礼法》认认真真走过场。
两个小时后,我都要睡着了。
内务府府长说:“好了,大家也回避,让他们家人说说话吧。”
于是,几百太监、几百宫女、几百禁军、几十记者都走了——退到后院,那里立即人声鼎沸。
藏在屋子里的人出来些,但也只是一部分人能出来,不过也热闹多了。
东方臣、东方光、东方岳、东方属、东方强……反正一堆“东方”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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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袭人、东方天过来了!
东方明月起身,快步走到他们跟前。
东方天对东方明月说:“大小姐。”
东方明月:“你还好吧?”
东方天:“我能有什么事?我什么事都没。”
东方明月点点头。
她望向周袭人。
周袭人手拉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她和东方启的儿子,东方宝玉。
东方明月摸着她的肩膀。
周袭人哭得更大声了。
东方明月也哭了。
李婉君把手绢给周袭人:“阿姨别哭了。”
周袭人哭得更大声。
东方宝玉也哭了。
李婉君来着东方宝玉的手:“弟弟别哭了。”
东方宝玉只有三岁。哎,可怜的孩子。三岁的记忆只有一两个月,他不会记得东方启。——不过也不一定,因为我就记得三岁时候,被我娘带去洗澡……
东方永白说:“这……你们去里屋说话吧。”
于是,东方明月、周袭人、李婉君、东方宝玉就去里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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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屋里就剩下一堆“东方”了。
挺尴尬的,因为本来他们就在一起——不过也不一定,因为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不和。东方永武是西凉总督,东方永白是辽西总督。他们今天能聚在长安,挺不常见。
气氛相当尴尬。
谁都不开口。
然而东方永义开口了:“张名!有人说,你是岭南人。”
为什么现在讨论这个问题?难道这不是皇后省亲吗?
我想说:“我生是东方家的人,死是东方家的鬼。”
但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吧。
我想说:“我是哪儿的人,要看我的户籍证!”
我的户籍证显示:我是中原省洛阳郡洛北县永和县张家庄人。当然,这是假的。不过也不算假的吧,皇家户部发的,怎么算假的?
我想说:“我是山东齐城陈氏嫡长子!”
然而去年那事发生后,凡是朝廷有点头脸的大官都知道,而且齐城朝廷也发布官方通告——我娘只是山东齐城陈氏的丫鬟而已。
去年年底,洛阳书帮有人造谣,说我是岭南人,甚至还把我爹张良骏的“岭南户籍证”到处印。“爹的岭南户籍证”有爹年轻时的照片,还写着:张良,大明帝国岭南省广州市皇族区镇南大街243号,上士族,岭大毕业,次子。
嘿嘿,上士族也就是高等士族——这说明,爷真是士族出身呢!爹是大学生——这说明,爷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呢!
——我说:“肚子饿了。早上没吃饭。你们管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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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永武:“当然,皇家大宴。”
我:“不错,早饭午饭一起吃。”
礼部部长:“我去找皇后。”
内务府府长:“别管皇后了”。
部长:“这是礼法。皇后要做主座。”
府长:“皇后省亲,又不是你省亲,他妈少点事儿吧!”
部长看看府长,看了看周围,没说话。
东方永义:“去叫皇后吧。礼法不能变。”
我:“妈的,你知道礼法是怎么来的?内廷写的!如果我还在内廷,那就是我写。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东方永义:“怎么可以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你只能写对的事。”
我:“我写了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东方永义:“你不能写错的!好比刚才,我们给皇后下跪,连大哥二哥二嫂都跪。为什么?因为她贵为皇后,这是应该的。”
我:“那是因为我们先规定了什么是‘应该’,什么是‘对错’!你颠倒因果了。”
东方永义:“那是因为你做错了。”
我:“对错是人规定的!王卫晋的封建教说,皇帝应该给总督下跪。孔之伦的新儒教说,父亲应该给儿子下跪。只要他们当了皇帝,这一切都要颠倒了。我敢保证,你……”
东方永白对我说:“好了,别说了!”
东方永义:“好啊,你……”
东方永武对东方永义:“好了,别说了!”
内务府府长:“哈,我们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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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亲宴”又威严、又奢华、又热闹。
说威严,是说主桌威严。主桌在最里屋,帘子挡着,外面是禁军和皇军。
说奢华,是说屋子里的其它十来张酒桌,那是“东方家人”坐的。
说热闹,是说院子里的几百张酒桌,那是“东方下人”和皇宫的人坐的。
主桌主座空着,因为皇后不在。
朱蒙紫给东方永白夹菜:“这个我在皇宫常吃呢。”
东方永白:“嗯,好吃。”
朱照婉:“永白啊,东方承平怎样了啊?”
东方永白:“姑姑。爹还那样,一直昏迷着,说胡话。”
朱照婉:“他说什么?”
东方永白:“胡话而已。”
朱照婉:“什么胡话?”
东方永白:“嘟嘟囔囔的,听不清。”
朱照婉:“你们东方家分家的事……”
东方永白:“爹还在,先不考虑这些。”
朱照婉:“早晚不在。去跟皇帝说说。”
她转向朱蒙紫:“去和你哥说说。”
朱蒙紫皱着眉:“他忙着呢。”
朱照婉:“有什么事比这事儿大?”
东方永义:“比这事大多了。”
他转向我:“你是忠于大唐还是岭南?”
我想:“为什么这个问题不是:是大唐还是岭南忠于我?妈的,大唐和岭南是什么玩意儿,也配让我忠于?!”
我说:“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岭南跟我隔着江浙和江东,早着呢。”
东方永义:“岭南可不是一般逆贼,他们也有内廷、禁军,而且海军比我们多。”
我:“你在朝廷偷听得挺多嘛。”
东方永义:“他们是前前朝余孽,还藏着前前朝的超级武器。”
我:“你都从哪儿听的这玩意儿?小酒馆?”
朱照婉:“假的!什么神子、天启!骗人的玩意儿!当初大民再厉害,还不是比我大明消灭了。”
大家都看着她。
她在大唐皇后的省亲宴上说出“我大明”的谋逆话。
东方永义对我说:“来朝廷这么多年,我多少也知道内廷的厉害。《元老书》上说,大民和大明都是神子建立的,”
我:“见鬼!为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看《元老书》?我记得当年,谁敢提‘元老会’这三个字,可是诛九族啊!”
朱照婉:“那个传说?我也听过。它说,大民是神女所建,她早晚会复生,重建大民。我还听说另一个传说,大明是神子朱长所建。喔,朱长就是大明始皇帝朱大长。当最后一个姓朱的皇裔死去之时,朱长会复生,重建大明。”
她翘着桌子:“大明已经一个皇裔也没了!姓朱的只有两个女人!神子跑哪儿去了?”
大家都看着她。
朱照婉:“神子也没,忠臣也没!”
她一个个指着人们:“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忠于大明,看看你们干了什么。”
朱蒙紫:“姑姑,你喝醉了。”
朱照婉:“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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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皇后东方明月的省亲。
我说:“肚子疼,拉屎去。”
我走了。
屋里和院里依然欢声笑语。
我去了侧屋。
好容易从禁军的纠缠下进去。
东方明月、周袭人坐在床上说话。
李婉君、东方宝玉在地上玩泥巴。
东方明月:“你来干什么?”
我:“找袭人说话。”
周袭人看着我。
东方明月:“不用你安慰。”
我:“我只是告诉他,东方启未必会死。”
她俩都看着我。
我:“我觉得,他是去一件事。他不得不去,这是他的命运。”
东方明月:“什么命运。”
我:“不知道。它是,又不是。他完全可以撤退,然而他的内心告诉他,他必须冲出去。”
周袭人又哭了起来。
东方明月:“没看你,又把她弄哭了。”
我:“关我什么事?是东方启把他弄哭了吧!”
东方明月推我:“你走啦!”
我被推出去。
一边踱步,一边想着周袭人和东方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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