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283、心底最深的痛

    一时间，场面颇为混乱糟杂。

    “海二如何处置？”有人突然道。

    一语激起千层浪，场面瞬间安静了会。

    个个恶狠狠盯向海二，复而怀着虔诚之心看向连煜海韵。

    海韵连煜对视一眼，海韵缓缓道。

    “海二虽是我二伯，但他犯下如此大罪，大家尽管说出自个的想法，无论是报官还是其他，我都没有意见。”

    话落，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俱想说点什么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杀了他，再剁成肉酱喂狗！”这话是李香香的娘咬牙说的。

    她目露凶狠，似恨不得自己上前啃了海二的肉，饮了他的血，方能解除心中恨意。

    也有稍微厚道些的，撇了眼匍匐在地的海二。

    “要不报官吧，让县太爷治他的罪，是死是活与咱们就没关系了！”

    “对，报官！大家伙还要去同里正说，将海二从来仪村除名，他再也算咱们村里人了！”又有人恨恨补充道。

    ……

    众人的反应基本在海韵意料之中，她并未马上发表意见，而是似有若无的瞄了海大一眼。

    立马，海大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冒了头。

    “老二你太过分了！”他不由分说上前就是一拳招呼到海二脸上，义正言辞道。

    “爹娘辛苦将你拉扯长大不容易，你先前就已经罪无可恕，怎么还一错再错？”

    “卖自个亲女又绑海天，这些都因着是自家人才宽恕你至今，你咋不知恩呢？”

    “现下倒好，胆子更大了，偷偷绑了这么多良家闺女，你瞅瞅都将她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晓不晓得她们的家人有多担心？你还是不是人？”

    说着话，打人的动作并未停止。

    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

    话落，海二已被打得面目全非，进气多出气少。

    海大亦累得有些气喘，停了手在一旁平息。

    海韵瞧着颇为满意，这个大伯果然上道，不枉她一番调教……

    这时，不晓得是谁先上了脚……

    于是，围观的众人亢奋了。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有恨的泄愤。

    “俺踢死你个人渣子，你个杀千刀的败类，你咋不早点去死！”

    “打死他，打死他……”

    还有人助威呐喊。

    今个是凶多吉少了。海二心底暗呼，认命的紧闭上了双眼。

    此时，他已感觉不到疼痛，唯有未能报仇的不甘令他心不能平，恨越发汹涌。

    他猛地睁开了眼，瞪向了人群缝隙中隐约可见的海韵，直勾勾盯着她。

    海韵，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若是今个有幸逃过一劫，我必要你受尽折磨，再将你碎尸万段喂了野狗……

    海韵有所察觉，亦回看向他。

    瞬间，电光火闪，她嘴角掠过一抹冷笑：竟然还未绝望么……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冲进来一人，利索的上前以身护住了海二。

    “快停手，别打了，再打俺儿就要死了！赶紧停手！”

    “哎哟——”后头落下的大半都落在了她身上。

    对着一老妪下手，大多数人还是不忍，尽管她是海二的娘。

    不过一会子，大家都住了手。

    海韵看见董氏，并不意外。

    她眼神锐利，慢条斯理道。

    “我的亲奶奶，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要包庇他？”

    董氏心知今个的事都是海韵捅出来的，不由恨恨看向她。

    “俺没有包庇谁，你，你们这是动用私刑晓得不？这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切——

    有人不爽奚落。

    “你说坐牢就坐牢，敢情那县衙是您家开的，您说啥就是啥，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还真是好怕呦！”

    引来一阵嗤笑。

    “虽说海家算是村里的大户，可也不能护着一个干尽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你瞅瞅他将咱们的闺女都折磨成啥样了？也幸好是他如今不能人道，否则还不晓得会做出啥不要脸的事来！”

    姑娘家受点外伤总能慢慢养好，若是清白被毁，越发是没法活了。

    这话刚落，角落里的李香香突然大声痛哭起来，口里隐隐还说着“没脸活了”之类的话语。

    村民皆不明所以。

    李香香的娘一脸震惊，似猜测到了什么，眼泪流个不停。

    她一脸灰败看着女儿，又狠瞪了萎靡的海二一眼……终是顾虑着什么，啥也不敢说。

    只能默默搂着自个的闺女，柔声安慰她。“香香乖啊，娘在呢，都过去了，娘护着你。”

    众人暗暗叹息，皆以为是被绑架后遗症——吓着了。

    海二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听到“不能人道”四个字时，他紧咬住了牙关。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原以为村里人大都不晓得，没想到今个被堂而皇之的公之于众……海二不能人道，不是个男人了！

    他紧紧握住了董氏拉他的手，力气大得让董氏第一时间就想甩开他，竟没甩脱。

    暗暗吁了口气，董氏心疼的用另一只手帮他捋了捋头发，任由他狠命掐着。

    接着，她瞪向众人，尤其是狠瞪了海大一眼。

    “俺儿做错了事，自然有官来管，你们还没等定罪就想打死他，到时若是一场误会又该如何？你们敢拿命来赔吗？”

    人脏俱获，众目睽睽，还能说出误会二字，海韵不由呵呵一笑。

    她早料到董氏会有此一出，这才费心费时设计让众人亲眼见证这一幕，定死他的罪。

    果然，她未开口，自然有人出头。

    “董老婆子，你人老眼睛可还利索吧，这是瞎了吗？就算你一个瞎了，咱们这么多双眼总没瞎吧？俺们进来的时候，个个都看见海二一人在这，还拿着鞭子想抽人……村子里所有失踪女孩都在这，她们也能作证，怎么能是误会？”

    “别跟她磨叽，她不就偏疼海二么，再坏她都疼。她要报官咱就报，就让县太爷整治，反正煜娃子同县太爷熟，总不会便宜了海二。”

    村人可都心里透亮，晓得海韵和海二一向不亲，再加上一些不能言说的理由，他们完全放心让官府来断案。

    董氏顿时犹疑了。

    她本是想着等海二送了官，然后再花些银子将他保出来……

    可若是连煜从中作梗，县太爷还会愿意买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