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出嫁

    丫鬟替孙菲菲托着过长的裙摆，朱红的穗子挂在孙菲菲脸前，映得她面若桃花。孙菲菲与母亲依依惜别，两人眼旁皆凝着欲泫的泪珠，情景甚是动人。

    因着孙府在京城中也算是老人家，此次成婚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少都是朝堂上响当当的人物。孙大人此时面色红润，在酒桌上喝得舌头都大了，红着眼眶道：“我孙某今日，也算是了却人生一桩心愿了。”

    酒桌上的众位身着便服的朝臣们互相对视一眼后面色不改地说道：“那今日孙大人可一定得喝得尽兴啊！”

    男子这边一派融洽，女眷这边却是貌合神离，几人带着几人地圈在一起小声嘀咕。

    “这薛寒月才消失几日啊？孙菲菲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嫁出去，还是怀明郡主家里，啧啧……”

    “听说了吗？苏府里她那个小相公，听说还不足十四呢！孙菲菲也太不挑了！”

    “她都二十了，还能挑什么？有人愿意上门提亲她就该烧香拜佛了！没看见她和她母亲那副高兴的样子么？”

    “噗嗤，姐姐说的也是，是妹妹高看她了。”一女子掩面恶意地笑道。

    两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未能传到门口，这始终是孙府大喜的日子，谁都不想触霉头。

    孙夫人握着孙菲菲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菲儿机灵又明白自己要什么，母亲也没什么能叮嘱的，你父亲他是个冷血的，你往后也不一定能靠得了他，到了苏府一定要伺候好婆婆。我听说只有你那婆婆能和怀明郡主抗衡，你要忍住，先去讨好她，别再耍什么小姐脾气，婆家不比娘家……”

    絮絮叨叨地说得眼泪更多，孙夫人害怕女儿觉得伤心，急忙偷偷偏头去擦眼泪。没想到孙菲菲的反应比她更快，一块手帕已经落在她脸上替她轻轻拭去泪水，拭泪的人声音也不稳，像是强压着哭声。

    “母亲，我离开后你才是要注意身体，不要让爹的那些小妾欺负了去。实在狠不下心就将事情都交给嬷嬷去做，嬷嬷的心总归比您狠一些。”

    孙夫人再难克制心中的酸楚，泪水直下。

    “我的菲儿啊！跟着懦弱的娘受苦了。”

    孙菲菲替孙夫人擦泪安慰了好久才将她的情绪平稳下来，她笑着说道：“母亲，你从前还担心我被寒月欺负呢！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么？”

    孙夫人破涕为笑，“是，我的菲儿比我有主见，肯定能择一个如意郎君。”

    孙菲菲的手顿住，如意郎君、吗？连面都没见过的小丈夫，孙菲菲心中也有忐忑。

    不知何时她已经坐上了红轿，一路吹吹打打地往苏府去，摇摇晃晃的软轿里孙菲菲神情恍惚。

    她知道薛寒月被一个高人带走了，二皇子好像也被带走了，青霄二皇子一脉已经被大皇子打压得不能抬头。然而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前她肖想的是皇子妃，总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什么不能到手，就连薛寒月那种蠢货都能得到二皇子的喜爱，她又有什么比不过薛寒月的呢？但是经过这么久，苏白卿的搅局让她看到了从前没看到的一些东西，比如刘子萱与大皇子暗度陈仓；二皇子对薛寒月情根深种……

    原来每个人都有牵扯不清的姻缘，她以为她能聪明地抓住一切，可是最后在手里的只有薛寒月那个蠢货岌岌可危的信任而已。

    多年布置不及一人深情，真是可笑。

    “苏致远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开口问及自己的夫君品性。

    随轿子前行的丫鬟眼前一亮，惊呼：“小姐，你可算是想到要问姑爷了！”

    “姑爷虽然年纪小，可已经跟着林大人在外游历一年有余了！”

    “林大人就是因为太后生辰宴才敢回来的那位大人啊！从前安大人离开的时候，文臣里就属林大人最厉害了。”

    “小姐放心，这门婚事是姑爷亲自上门提的，才不是像外面说的那样，是小姐等不及下嫁的呢！”

    “姑爷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到时候小姐就可以享福啦！”

    ……

    丫鬟把这几日打听到的所有消息一股脑倒给孙菲菲，孙菲菲掀开帘子冷眼看着丫鬟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春情，心中明白。

    主妻嫁过去之后从娘家带走的贴身丫鬟十之八九最后都会送到丈夫的床上，这个丫鬟这么费劲地打听苏致远的消息，大约打的就是这个想法。

    这世上人的人心啊，永远都是向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