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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只能任他开车。
沿路而过无数小店,可他却将车停在路边。
前方不远处是一家小而雅致的餐厅。
“下车。陪我吃点东西。”车子停下后,伍贺莲伸手要去替她解安全带,她却在他之前将安全带解开了,刻意地避开他的关护。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怎么在意。收回了手,漠然地下车。
顾晓晨也下了车,轻声说道,“贺总,我不饿。”
“可是我饿了。”他幽幽说道,双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这样的对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她懊恼蹙眉,“我不陪吃消夜。”
“你不饿,那就不用吃了。看着我就可以。”伍贺莲眉宇凛然,淡漠说道。见她站在原地不肯走,他作势要去牵她的手,她却又主动迈开脚步,走向了那间小店。
深夜近十点,小店里的客人三三两两。
这是一家点心店,主要经营粥、馄饨、面食之类。
伍贺莲径自点了东西,顾晓晨低头不语。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去,他抽了支烟。那烟草味飘了过来,她听见他调侃般说道,“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话这么少。和我在一起,你就不会说话了。”
顾晓晨抿了抿唇,依旧没说话。
食物上来了,她一瞧,桌上摆了两碗粥、两碗馄饨、一些精致的小菜。怎么都是两份?他却将其中一份拿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说道,“一个人吃东西没胃口,你就随便吃点。”
“小姐,你尝尝看。我们店的馄饨可好吃了。”一旁的服务员适时搭话,简直就像是被谁买通串供的。
服务员的热心让顾晓晨不好意思起来,她拿起汤匙勺了一只馄饨吃。薄薄的皮,馅是虾仁的,一口一个,味道很不错。
顾晓晨抬头微笑,“真的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服务员笑得欣喜,拿着托盘转身。
顾晓晨手中握着汤匙,小心翼翼地瞥向他。烟被搁在烟灰缸边,他默默地喝粥。那神情总是看不出好或者不好,食物美味不美味都不重要了,仅仅是为了吃东西而吃东西。
刚才的宴会,一群人在拼酒,她其实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到了最后,她竟然比他吃得多。这真是郁闷。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他买单付钱,而后送她回下榻的酒店。车刚停稳,顾晓晨转身望向车内的他,思忖了一个晚上的话,最后只剩一句,她不疾不徐说道,“贺总,以后请不要这样。”
“怎么样。”他立刻反问一句,明知故问。
顾晓晨轻握拳头,被他逼得将话讲明,“不要以贺总的身份让我换位让我坐你的车,甚至是让我陪你吃东西。”
“我想你误会一件事。”伍贺莲侧目睨着她,她微微一愣,他凝眸说道,“我是以男人的身份。”
男人?
轰得一下,甚至都没搞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
顾晓晨慌张地打开车门,低头奔进酒店。
※※※
第三天的安排是参观深圳几座金融贸易大厦,晚上的时候,原本是要去海边一起篝火晚会。但是天公不作美,当天下午就一直下雨。沙滩是不能去了,转而包下当地一家有名的PUB。领导归领层包间,下属则归下属包间。
十点左右,玩得气氛正高,顾晓晨有些困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小刘,轻声说道,“我打车先回去了。你慢慢玩。”
“好。小心点啊。”小刘应了一声,急着和人划拳。有人打来了电话,小刘只见是朱治青打来的,立刻接起,不敢怠慢,“经理……顾助理已经回去了……”
顾晓晨独自走出PUB,天空还着下雨,空气却是清新。
沿路无人,她走出曲折的小巷,朝着大马路而去,准备打车。
可是绕来绕去,竟然发现有些迷路。
而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顾晓晨拿起手机一瞧,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让她心惊,她一边急走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却响起伍贺莲低沉的声音,“你在哪。”
顾晓晨默了下,一言不发就将电话挂断。
“小宝贝……我来找你好不好啊……你不要走哦……我马上就来找你……”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粗嘎男声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猛然响起,顾晓晨惊恐无比,张望四周,没有人影,却感觉对方好象正盯着她,她害怕地开始狂跑。
有脚步声噌噌响起,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谁的。
雨越下越大,渐渐打湿了她。脚下一滑,顾晓晨狼狈地摔倒在地,重重地沉响,她爬也爬不起来,浑身疼痛。手机也砸在地上,却又开始振动。
顾晓晨抓起手机,一下接通,伍贺莲温怒质问,“你在哪。”
“我好怕……”她紧握住手机,无助颤声。
204:将他紧紧抱住
PUB的豪华包间里,灯光缭乱,原本嘈杂的音乐却换上了轻音乐。
“我选了一瓶红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温静桐穿着大V领的性感连身窄裙,包裹着曼妙的身材曲线,她一头长发又直又亮,凤眸微微眯起。
伍贺莲端坐在沙发上,西服脱下放在一边,衬衣的袖子挽了几圈,放荡不羁。他一手抽着烟,那姿势慵懒随性。他双眸微眯,嘴角一抹无谓弧度,不经意间尽显男人味,杀生力无限。
“喝一杯吧。”尽管他沉默不言,温静桐却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笑。
她在圈子里是有名的交际花,为了博她一笑的男人多得去了,而她更被男人私下奉为“女神”。温静桐在鹏城混得如鱼得水,可是心里面也一直在等待心仪的男人出现。
温静桐将酒杯递向他,笑得绚目。
眼前的男人就不错。
伍贺莲接过酒杯,只是拿在手中微晃,那瑰红的液体沿着杯壁打转。他望着温静桐,似笑非笑,冷漠的气质愈发迷人。
“不喝吗。”温静桐呢喃一句,在他身边坐下。她侧头一笑,柔软无骨的手取过他手中的酒杯。忽然仰头喝了口酒,口中还含着红酒,就这样凑向了他,用嘴将酒水渡入他的口中,沙哑呓语,“味道……怎么样呢。”
伍贺莲依旧不为所动,那笑更加散漫,吐出三个字,“取悦我。”
温静桐放下酒杯,手探进他的衬衣里轻抚他结实的胸膛。红唇凑向他的颈项,开始吻他的脖子,她的吻一路往下移,手指解着衬衣的纽扣。红唇的痕迹也印在了他的身上。
“咚咚——”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传来呼喊声,“莲少爷!”
那是伍贺莲的下属。
温静桐停了动作,倒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进来。”伍贺莲没有推开她,也并不搂她。
下属立刻走进包间,欲言又止。
“我去补个妆。”温静桐说道,识趣地起身离开。
待她走后,下属自责说道,“莲少爷,是我失职,刚才上了下洗手间,回来后就发现顾小姐不见了。”
“去找。”伍贺莲整个人一凛,那冷意迸发。指间的烟还燃着,他拿出手机按下了号码。第一通电话拨过去,等待着电话被接通。好不容易接通了,只开口问了声“你在哪”,却被她挂断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盲音,怒气猛地升腾。
他将手机扔向玻璃茶几,烟越抽越猛。
僵持了一分钟,再次拿起手机拨了个过去。
从来没有一个电话会让他如此愤怒,伍贺莲握紧了手机。等待许久才被接通,只听见淅沥淅沥的雨声,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你在哪。”胸口烦闷无比,他温怒质问。
雨声依旧淅沥,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到不能再轻的,如此无助地颤抖,“我好怕……”
只有三个字,伍贺莲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一阵咬牙切齿,却还强作镇静,一字一字问道,“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人追我……有人追着我……”她彷徨不安地说道,那声音已然哽咽。断断续续诉说的她,无法将事情讲述完全,只让人更加觉得忧虑焦心。
“是不是在这里附近?”伍贺莲沉声问道。
“我在巷子里……我迷路了……”
“别怕,我来找你。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出声。我一定会找到你。”伍贺莲眉宇紧皱,在电话里沉沉安抚,“我现在就来找你。你不要出声。”他甚至不敢将电话,就这样冲出了包间。
“贺总?”温静桐恰巧折回,只见他奔出包间,她狐疑喊道。
伍贺莲并不理会,像是根本就没有瞧见她一样,迈着大步离去。
温静桐愣愣地站在原地,听见他焦急呼喊,“晨晨……”
※※※
“小宝贝……你在哪里……不要躲起来噢……我马上就来找你……”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那可怕的声音一直一直在耳边盘旋。顾晓晨蜷缩成一团,蹲坐在角落里,用一些竹篓遮了自己。那样漆黑的巷子里,小雨不断地落下雨线。她的头发和衣服早就湿了,浑身寒冷。
手机还握在掌中,却因为电量不足而断了电。
顾晓晨害怕地抱紧了自己,紧咬住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谁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她不敢抬头不敢去望向来人,只怕会看见让自己害怕的一幕。懦弱地将身体蜷缩得更小,瘦小的身体藏在竹篓后边,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泣。
突然,面前的竹篓被人一把拽掉,顾晓晨尖叫出声,“啊——”
她的叫声凄厉,在寂静的巷子里回响。
那道黑影在她面前蹲下,双手一伸,将她紧紧搂入怀里。惶恐到快要窒息,却落入一具温热胸膛,闻到那熟悉的淡淡烟草味道,顾晓晨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萍,一下子将他紧紧抱住。
第一次拥抱住他,发出动物似得呜咽。
“没事了,不要怕。别怕。”伍贺莲轻抚着她,她一下大哭出声,喊着他的名字,“阿贺……”
205:不是你的谁
伍贺莲立刻将她带回了下榻的酒店。
一路上,顾晓晨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她的情绪很激动,有些崩溃。等回到酒店套房,她才微微平复了心情,停了哭声。可那张苍白的小脸在灯光下愈显嬴弱,如此无辜,惹人怜惜。被雨水淋得浑身湿漉漉的她,头发、衣服都贴着单薄的身体。
伍贺莲身上的衬衣也被雨水打湿了,有雨珠顺着发稍落下。
他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洗浴室,沉声说道,“你湿透了,先去洗个澡。”
顾晓晨咬着唇瓣,在他松开手的刹那,将他的手反握。伍贺莲低头俯视着她,她的目光平视他的胸膛,轻声说道,“我怕……”
“别怕。没事了。我就在外面。”心中某根弦被拨动,伍贺莲再次将她拥入怀里,“我不会走的。”
她贪婪地呼吸着他的味道,这样似乎没有那样害怕了。
抱了她一会儿,伍贺莲低沉了男声,在她耳边呓语,喷洒出灼热的气息,“一起洗吗。”
顾晓晨顿时一愣,耳朵的温度猛得升腾,一张脸开始泛红充血,像是一只熟透的诱人番茄。怔忪片刻,她才有所反应,下意识地从他怀里挣开,声音轻到不行,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去洗澡。”
伍贺莲望着她走进洗浴室,望着玻璃门关上,他转身走向沙发,随手脱了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衬衣,抛在一边。
洗浴室的玻璃门是半透明设计,所以隐约可以瞧见里面的身影。
脑海里不禁想象她的酮体,什么东西蹿起,他有了想要拥抱她的念头。
“喀嚓——”打火机的盒盖打开,他取了支烟点燃。
白色烟雾在房间内圈散开,烟草味渐渐浓郁。
不知道过了多久,洗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顾晓晨穿着浴衣走了出来。
“洗好了?”伍贺莲抬头望去,只见她一头湿润的黑发贴在脸颊,一只手轻握成拳,另一只手拿着黑框眼镜。可是太过宽大的浴衣让她看上去格外娇小玲珑,像是袖珍的瓷娃娃,她习惯性地低着头,那姿势像是在找什么丢失的东西。
她不安地揪紧了衣摆,艰涩说道,“我要回去了。”
“穿成这样?”伍贺莲抽了口烟,眉宇微皱。他站起身来,赤着胸膛,只穿了西裤,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她栖近。顾晓晨不敢去望他,感觉到他正朝自己走来,她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害怕这样的单独相处,一下转身就要走。
“不许走。”伍贺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霸道喝道。
顾晓晨顿时慌张,差点咬到舌头,“我要回去。”
“今晚,不许你走。”他的霸道更甚。
“你做什么……”顾晓晨秀眉轻蹙,他却抓着她往沙发上一坐。
“敢走的话,你试试。”伍贺莲沉声威胁,又是转身走进洗浴室,拿了条干毛巾折回她身边。顾晓晨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微微拘谨。他在她身边坐下,手中的烟叼在唇边,双手拿着毛巾竟然开始替她擦头发,动作有些粗鲁,却小心翼翼。
顾晓晨想要伸手去拿毛巾,她并不习惯这样亲密的姿势,“我自己来……”
“乖乖的别动,懂?”他喝了一声,按住她的手不许她乱动。
安静的房间,窗外还飘着小雨。
伍贺莲一边替她擦干头发,一边问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提到那可怕的事,顾晓晨整个人霍得紧张。伍贺莲清楚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双眸深邃,黑发掩了她的侧脸,听见她说,“之前一直有人半夜打我的电话,一开始只是打了就挂断。可是后来,那个人开始在电话里说一些很恶心的话……”
她慢慢地诉说,衣摆又被死死揪紧。
“那个人搔扰你多长时间了?”伍贺莲冷了俊容,那口气冲到不行。
顾晓晨想了想,颤声说道,“快一个月了。”
“所以上次你会喊变态,也是害怕有人追你?”正替她擦着头发的手一停,伍贺莲怒气横生。
顾晓晨的头低到膝盖了,闷闷地“恩”了一声。
“你是傻子吗?遇上这种事不会报警?”伍贺莲大吼出声,愤然地将毛巾甩在茶几上。
顾晓晨咬了咬牙,“我报过警了,可是警方也查不到。”
“那你不会告诉我?我能让你这么被人搔扰?”他气急败坏地质问,又是命令,“你现在住的房子绝对不能再住了!搬出来!回去后马上就给我搬出来!”
“房子的租金很便宜,离公司也近。”
“我没钱吗?离你公司近的房子多的是!”她每说一句,他立刻反驳过去,猛抽一口烟,恨恨地说道,“我让你搬出来就搬出来!”
他的态度真让人生气,顾晓晨蹙眉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钱多是你的事,我不搬。我……我又不是你的谁。”
这话说到最后竟然有了一丝酸味。
正在抽烟的他险些被烟呛到,烦躁地掐灭了烟。伍贺莲凝眸望向她,默了下才道,“顾晓晨,你胃口不小,想要名分?”
顾晓晨笑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她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今天谢谢你。”
瞧见她作势要离开,伍贺莲霍地起身,从身后抱住了她。有力的双臂将她环抱,他将头靠在她的肩头。顾晓晨试图要掰开他的手,他却越是收紧,沉声说道,“聪明的女孩子,不会要求太多。”
206:不告而别
聪明的女孩子……
顾晓晨有一瞬窒闷,嘴角的笑也虚无起来,“我愿意当傻子。”
伍贺莲环住她的身体,一下低头吻着她颈项的肌肤,一个又一个烙印,吻得又急又猛。浑身像是蹿过一道电流,顾晓晨不安地扭动身体,反抗着大叫出声“不要”,他的吻忽然缓了劲,只是温柔地刷过她的肌肤,气息却开始不稳,“晨晨……”
“我要回去,放开我。”顾晓晨被他紧紧拥抱,他的大掌如此灼热,即便是隔着浴衣也可以清楚感觉。
“我说过,今晚不许你走。”伍贺莲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在做着邀请。顾晓晨固执得依旧是那四个字“我要回去”,伍贺莲眼眸一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她一愣,他却抱着她走向卧房。
她开始蹬腿开始捶打他,气愤地乱吼,“你做什么!”
房门被踢开,伍贺莲将她按倒在大床上。半湿的黑发披散在床单,浴衣也因为挣扎而松开了。他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她白皙的胴体,锁骨下若隐若现的丰盈。她的双眸泛着水润光泽,不再清澈,惟有朦胧。
视线交错,顾晓晨却瞧见他脖子里的红唇印记。
那是……女人留下的。
他刚才正和谁在一起吗?新的情人?
“你说我想做什么。”他低声反问。
不知道心里翻搅的是什么滋味,顾晓晨负气扭头,“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吗!”
伍贺莲笑了,可他的笑却有些落寞,幽幽吐出两个字,“或许。”
顾晓晨顿时莫名,他却压上了她,在她耳边吹着灼热的气,戏谑说道,“一见到你,我就很难想别的。满脑子都在想……”他顿了顿,吻了下她的脸庞,徐徐说道,“怎么爱你。”
轰——
顾晓晨羞得只想将自己埋了,只好闭上眼睛逃避。正当她以为他会做什么的时候,身上的重量霍得一轻。她困惑地睁开眼,瞧见他赤着胸膛,健美挺拔的身材。他拉过被子替她盖好,笑着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如果你想继续,我乐意奉陪。”
他在调戏她!他是故意的!
尽管在男女之事上迟钝如她,顾晓晨却也明白了。
“睡吧。”伍贺莲沉声一句,低头瞧见她紧张地捏着被沿,睁着一双双眸,恢复了清澈。几乎是情难自禁,修长的手指撩开她额前散落的刘海,不由自主地俯身,亲吻了她光洁的额头。
那像是涟漪微点,一瞬而过,她闭上了眼睛。
而后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走出卧房,房门被关上了。
※※※
凌晨近五点,顾晓晨醒了。
陌生的城市和房间,总让她无法入睡。掀开被子,她轻轻地打开了房门。放眼望去,只见他睡在外间的沙发上。他竟然睡沙发?她诧异地站在门口,步子微停。他那么大的人,怎么能挤在这么小的沙发睡呢。
被子都掉落在地上,他侧着身,环着胸沉沉而睡。
他都不冷吗?
顾晓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她垂手拿起地上的被子,想要替他盖上。可是一低头,瞥向他的脖子,昨晚瞥见的红唇印已经不见了,被水洗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她将被子盖在他身上,望了他一眼,起身走进洗浴室。
昨夜的衣服放了一晚,都被房间内的暖气烘干了,穿在身上皱巴巴的。
顾晓晨匆匆整理了下自己,收拾了东西悄悄离去。
而他还在沉睡。
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后,顾晓晨急忙换了干净的衣服。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八点左右,房间内的电话响起。顾晓晨接起,小刘在电话那头问道,“顾助理,你起来了吗?整理一下东西,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我已经起来了,东西也整理好了。”
“那就大厅集合吧。”
“好。”
挂断电话,顾晓晨提着行李箱下楼。她在底楼大厅处等了一会儿,小刘和朱治青一前一后而来。她站起身来,小刘立刻取过她的行李箱先放进车里。朱治青笑着说道,“我们去餐厅吃点东西。”
在餐厅吃过东西,三人则坐回车中。
“顾助理,你昨天走得太早了,错过了后面。”小刘兴奋地说道。
想到昨天晚上,顾晓晨的脸色一瞬苍白,轻声说道,“昨天有些累。”
“女人不比男人的体力精力。”朱治青说道。
顾晓晨只是笑笑,扭头望着窗外。
车子徐徐驶离酒店,赶回香港。恰巧的是,沿路经过了那家馄饨店,她的双眸微眯。
一夜小雨过后,早晨的阳光刺目。
某间酒店的套房里,睡在沙发上的男人幽幽苏醒。他一动,被子又从身上滑落,一半掉在了地上。伍贺莲睁开惺忪的睡眼,他慢慢起身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这才微微清醒了些。
他扭头望去,却见卧房的门半开着。
忽然,眼眸一凝。
伍贺莲猛地冲向卧房,只见房间内空无一人,甚至连空气里都没有她的气息,她早已经不知去向。他走向那张大床,伸手探向被子,冷却没有一丝温度,看来她走了有些时间了。
“叮咚——”有人按响了门铃。
伍贺莲转身去开门,门一打开,温静桐一身小洋装站在门外,清新亮丽。双手提着拎包,她温柔一笑,“早安。”
伍贺莲颀长的身躯倚着门,笑容冷漠。
207:血腥的莲
从深圳回到香港,搔扰电话却没有减少。顾晓晨的精神受到严重摧残,整天恍恍惚惚。公司最近忙着新的案子,她与几个同事只好留下加班加点。晚上七点,同事们陆续离去,顾晓晨正在收拾东西,也准备离开。
朱治青走出办公室,扭头望向她,“顾助理,还没走?”
“经理,我收拾下东西,马上就要走了。”顾晓晨抬头说道,微微一笑。
朱治青肥胖的身子走到她面前,随口说道,“那这样吧,我送你一程。”
“不麻烦了……”顾晓晨刚要拒绝,朱治青却打断了她的话,笑着说道,“正好顺路,你就不要客气了。顾助理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听到他这么说,顾晓晨只好点了头。
两人坐着电梯下楼,朱治青则去停车室取车,顾晓晨站在公司大厦外的路边等候。她低头默数地上的格子,无聊地打发时间。
一,二,三……
方格子铺满的地面,横竖的纹路各自像是相对的平行线。
顾晓晨忽然停下脚步,盯着沿生向前的平行线,整个人一窒。
也许这就是距离,平行线又怎么会有交集。
永远……不可能的吧。
“嗡嗡——”手机响了。
※※※
距离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室
一道身影缓缓前行,朱治青并没有直接去取车,而是拿出手机,换了张卡。按着号码,那张肥润的脸庞森然可怕。电话被接通了,他一脸谗笑,笑容愈发显得狰狞,他捂着嘴,发出闷抑粗嘎的男声,“小宝贝,你是不是一个人站在哪里啊?今天穿了黑色的内衣是吗?嘿嘿嘿……”
一串笑声过后,电话被猛然挂断,朱治青握着手机露出怪笑。
“喀嚓——”打火机打开盒盖的声音。
朱治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脊背顿时一寒。他慌张地扫向四周,一边愤怒地喊道,“谁!给老子出来!”
黑暗中,火光勾勒出硬朗的脸部线条。男人一身西装笔挺,倚着柱子正在点烟。他的左腿微微弯曲,那姿势潇洒不羁。空旷的地下室有冷风徐徐,从入口处袭来,一头黑发被风吹动,如鹰般锐利的双眸敛着光芒。他漫不经心地抽烟,周身散出强劲的气场。
朱治青心里惊吓,视线恍惚,瞧清了来人,登时朝后退了几步,“你……”
男人扬起唇角,随意微笑。那笑容邪恶,双眸迸发出冷颤寒光,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贺……贺总……”朱治青颤颤喊道,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了。他立刻假装镇定,还在嘴硬死撑,“贺总怎么在这里。这么巧。”
“我可是特意在等你。”伍贺莲吞吐出烟雾,将烟叼在嘴边,开始脱去西装外套。左臂一扬,西装被甩到一边,抛在了半空中,却有下属及时走出,将西服接住了。
“很久没练拳脚了。我们练练?”伍贺莲抽着烟朝他走去,一边歪了下脖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朱治青瞧见他气势汹汹,急忙转身就要逃跑。
伍贺莲猛抽一口烟,将烟头丢弃在地。他迈开脚步,矫健的身躯如豹,一脚踩灭了燃着的星火,朝着前方逃跑的男人追了上去。步子迈得又急又大,他就像是电影里某个组织的特工,一眨眼就追上了。
朱治青喘着大气,闭眼的瞬间,面前晃出一道身影。只见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呼吸顺畅,嘴角噙着冰冷的笑。知道自己逃不了,他害怕地求饶,“贺总,贺总我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你做得很好。”伍贺莲冷笑说道,朱治青当下呆楞。当他回神,一记猛拳揍向了他的脸,一下打得他朝后倒去,左脸完全扭曲,鼻梁也被打得歪了,鲜血孜孜流淌,沾染了一张脸,滴落在地上。
“贺总……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伍贺莲一言不发,依旧在笑,丰神俊美。轻而易举地抓起朱治青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手一松,他的拳再次挥了过去,朱治青又朝后倒去。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动作,对方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拎起打倒在地。
地面流淌了一地的鲜血,这场面血腥暴力,简直就像是杀了人。
朱治青被他打得头晕眼花,口吐鲜血,吃力地说道,“我……要……告……你……”
伍贺莲冷酷地抓起他的双手,手腕轻轻一拧,“咯吱”两下,他的胳膊脱臼断了。朱治青疼得几近昏厥,眼前一片白光,意识一下消散,再也无法支撑。
他的手一松,那肥胖的身体从半空中掉落,重重地摔下,粉尘飞扬。
下属提着西服外套走来,将手帕恭敬递向他,“莲少爷。”
伍贺莲拿过手帕擦了擦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漠地丢在朱治青的脸上。他又是取过西服穿回,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从容地迈开脚步,走过地上的“尸体”,沉声说道,“送进疯人院。”
第二天早上,朱治青并没有来商银公司。顾晓晨原本是想跟他说声抱歉,昨天她自己没有说一声就离去了。一连数天,朱治青都没有再出现。上头调了新的经理接任,新经理是个近五十岁的女人。
至于前任经理朱治青,听说他被临时派去国外的分公司任职了。
208:偷乐
午后两点,刚刚休息完,众人都进入紧张的工作时间。
顾晓晨坐在位置上正打着键盘,镜片下一双眼眸认真聚焦。忽然,有人走近她身边,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她的桌上。顾晓晨一愣,扭头望去,只见新经理蔡桦站在自己面前,她一愣,站起身来,“蔡经理。”
“顾助理,这份文件处理下吧。不急,你慢慢来。”蔡桦微笑说道。
“好。”顾晓晨应了一声,瞧着她转身离去。
蔡桦一走进经理办公室,一旁的女同事立刻探头窃窃说道,“顾助理,你有没有觉得蔡经理对你很好?”
“有吗?”顾晓晨坐了下来,狐疑说道。
“当然有啊。一份文件还要亲自送来给你,这种事情应该是你进去拿才对啊。还有哦,蔡经理平时对我们训话的时候,那张脸就没笑过。你说她一个老女人,对你这么关心爱护做什么?我听说有些老女人就是有这种嗜好……”女同事小声嘀咕,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晓晨诧异,听她这么一说,也惊觉了怪异。
接下来几天,顾晓晨也刻意与蔡桦保持着距离。心里总有疙瘩似的,有些小心翼翼。而且那个变态仍旧时不时地打来电话,但是又变回了从前,不再说话了。与蔡桦有了一段时间的接触后,顾晓晨也不见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提防的心又松懈了。
偶尔聊天,蔡桦会谈起她的孩子。
甚至还给她看了照片。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阳光男孩,长得高高瘦瘦,眉宇之间有几分像蔡桦。
每当这个时候,顾晓晨就会感到一丝温暖。
这些日子,她刚进入新公司忙着工作,很少给林芬打电话。经过周城泽的事情之后,她和林芬见面的次数更少了。眨眼之间,自从上次分别到现在,竟然再也没有见过。莫得开始想念林芬,她的妈妈。
下班之后,顾晓晨去买了点菜。从便利店出来,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提着挎包,慢慢地朝前走着,像往常一样坐着电梯到达顶楼。电梯门一打开,却见几个穿着制服的搬运工正将过道里的家具搬进一间公寓。
这间公寓原本是空置的,这下看来是有新主人了。
顾晓晨并没有在意,转身走上楼梯,一层楼梯台阶的上方就是她的阁楼公寓。
※※※
“咚咚咚——”周日下午四点,有人敲响了房门。
自从那个变态出现后,顾晓晨的警惕心就变得异常敏锐。
她并没有立刻将门打开,而是问道,“谁在外面?”
“顾晓晨小姐是吗?我是快递员!请你签收一下包裹好吗?”男人洪亮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顾晓晨这才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瞧见门外的快递员,她松了口气。签收了包裹,她拿着东西关了门。望向手中的包裹,心里也开始猜测,会是谁寄来的呢?难道是妈妈寄来的吗?
顾晓晨心里一喜,来不及坐下就急着拆开包裹。
那是一个方正的蓝色盒子,看上去十分干净。
可是盒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簌簌的声响。
顾晓晨有些狐疑,什么东西?
她慢慢地打开了盒盖,什么东西一下蹿出,爬上了她的手背。她一愣,那痒麻的触感让她一阵恶心反胃。低头一瞧,黑色的虫子从她的手背一路往上爬,她吓得手一软,盒子从手中掉落,砸在了地上。
顷刻间,无数蟑螂从盒子里爬了出来,开始侵占她的地盘。
“啊——”顾晓晨大叫出声,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她闷头狂跑,奔下楼梯。甚至都没有望向前方,直接撞上了一道人墙。一阵烟草味传来,她慌张地抬头,却见到一张熟悉的俊逸脸庞,她又是惊讶。
伍贺莲?
顾晓晨立刻朝后退去,强装镇定,困惑地睨着他,“你……”支吾了下,她不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伍贺莲微笑,语气满是调侃,反问道,“难道你以为我是来找你?”
顾晓晨被他这么一问,蹙眉不语。
伍贺莲笑笑,默然地朝着另一间公寓走去。她好奇地望着他,他却拿出钥匙开门。
更加奇迹的是,那门竟然被钥匙给打开了!
上帝啊!
“你……”顾晓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该不会他就是新搬来的邻居?不是吧!
他这么高高在上,从小养尊处优,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少爷,会住这样的公寓?
顾晓晨转身就想回自己的阁楼,但是一想到那些可怕的蟑螂,一下僵在原地犹豫不前。
蟑螂!一屋子的蟑螂!
脑子嗡嗡直响,可她还穿着睡衣拖鞋、披头散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见他正要反手关门,顾晓晨急忙奔向他,将门推开。他回头望向她,她低头掰着一双手,尴尬地说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伍贺莲冷漠问道,“什么。”
“我……”顾晓晨支吾开口,“我的公寓有好多……”
伍贺莲的目光掠过她,望向她的身后,忽然说道,“这里怎么有蛇?”
“蛇?我最讨厌蛇了!”顾晓晨一下子大叫,惊恐地跳起紧紧抱住了他,像只考拉抱住了尤加利树,“蛇在哪里啊!”
伍贺莲顺势将她抱住,唇角的弧度却是得意,有些偷乐。
209:一个月打扫煮饭
“蛇呢?”顾晓晨她只怕自己落地就会被那条蛇给缠上,又是扭头慌张地找寻着蛇的踪迹。
她的秀发有种好闻的清爽味道,在鼻间散开。深深呼吸着香气,伍贺莲的大掌轻抚过她柔顺秀发,沉声说道,“好象是钻进阁楼去了。”
“不是吧?怎么办?”顾晓晨蹙眉问道,张望着阁楼的方向。她和一般女孩子一样,从小到大最怕蠕动的动物。那种爬行类的冰冷动物,光是在电视上看到都会让她毛骨悚然。
她柔软的身体让他忽然有了冲动,伍贺莲压下那份欲念,冷着一张酷脸。
“你可以下来了。”他的声音低沉。
顾晓晨听见他这么说,整个人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不雅,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双腿间突然硬起的某个象征……一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张小脸不争气得红到快要爆炸。
“我家里有好多蟑螂,可能还有蛇……”顾晓晨低着头支吾说道,艰涩地开口请求,“你帮我把蟑螂和蛇赶走好不好。”
伍贺莲睨着她,神情无谓,硬声拒绝,“不好。”
顾晓晨咬着唇不再说话,心里的温度突然冷却了些。而他转身又要走进公寓,她踌躇犹豫,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突然伸出了手,可却不敢去抓他的手腕,如此小心翼翼地揪住他的衣袖下摆,柔声说道,“你帮帮我好不好嘛。”
她撒娇的声音柔糯,伍贺莲那张邪魅的俊容一抹欣喜,正在暗爽。
“替我打扫一个月的公寓。”他开出了条件。
顾晓晨气急,脱口而出,“你趁火打劫。”
“那算了。”他也不勉强,朝前走了一步。
“等等!”顾晓晨无奈愤然,不甘不愿地说道,“打扫就打扫,我答应你。”
伍贺莲扭头望向她,又是说道,“还要给我煮一个月的饭。”
“煮饭?”顾晓晨确信他是在趁火打劫,只见他剑眉微挑,她不甘地咬牙,低声一句,“我不要你帮了。”
伍贺莲不置一词,露出迷人的微笑。
顾晓晨来不及反应,他却将门徐徐关上了。她傻愣愣地瞪着紧闭的大门,回头望向阁楼。没有蛇的踪迹,可是脚下一阵微痒,她僵硬地低头,瞧见一只蟑螂从她脚上爬过。她吓得立刻奔向电梯,坐着电梯下楼。
在大楼底楼的门卫,顾晓晨急忙联系房东大婶。
可是事情大条的是房东大婶不在香港,出国探亲了。
顾晓晨身上没有多少钱,这公寓的租金都是一年一付。而且一时找房子也找不到,她该怎么办?懊恼地坐着电梯回顶楼,她十分头疼。站在阁楼的楼梯下,她害怕到不敢上前。望向那间紧闭的公寓,她垂头丧气地走去,敲了敲门。
房门被打开,伍贺莲穿着衬衣西裤,手里夹着烟,高大的身躯压下。
“一个月煮饭打扫,你快帮我把蟑螂和蛇赶走。”顾晓晨委屈地说道,实际是非常不服气。
“进来立个字据。”伍贺莲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转身走向客厅拿了笔和纸。
顾晓晨愕然,还要立字据?
协议一式两份,甲方乙方的落款处签下了各自的名字。伍贺莲这才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有人赶来了。几个清洁员戴着口罩冲进阁楼,进行消毒杀蟑抓蛇。她怎么就没想到打电话给清洁公司?顾晓晨站在楼道里,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等到清洁员提着麻袋离开,她这才上楼走进公寓。
蟑螂没了,房间连地板都被擦得格外干净。
顾晓晨诧异地站在门口,身后传来他低沉的男声,“公寓钥匙给你,别忘记。”她木讷回头,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钥匙。伍贺莲冷漠地转身,走向了那间公寓。
仅隔了一层的楼梯,十个台阶。
他们之间的路程,仅仅不过十米。
顾晓晨安静地走进自己的公寓,反手关上门。
无声叹息,他怎么就成了她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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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商银前些日子就被收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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