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为什么我犯了一次错，就该是陷入万劫不复吗

    她怀孕了。

    这一个喜从天降的消息，几乎让她激动惊喜的难以形容。

    柳雪再顾不上继续纠缠算计丁妍，也不在去管那一夜之后，她究竟有没有怀孕。

    在内心里，柳雪认同也希望丁妍不会怀孕，就如同她说的，一夜就想顺利的怀上孩子，简直就和彩票中奖一样艰难。

    怀孕后，她满心满眼都是肚子里的孩子，整个人都是散发着浓浓的母性光辉。

    江暮山一夜醒来后，脑子里浮现朦朦胧胧的画面，对于与自己一夜缠绵的女人，在柳雪岔开话题，以及若无若有的引导下，他以为那个人是自己的妻子。

    至于丁妍……他根本不曾想过有这样的可能。

    ……

    柳雪久久的不能从往事里抽身，一张秀美的脸瞬家煞白，在昏黄的灯光下，甚至可以看见她额角有细微的冷汗。

    她努力的动了动唇角，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声音来。

    她曾经的庆幸，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在此刻被现实实实在在的打了一巴掌。

    江暮山……有了一个女儿。

    她的孩子……却是生死不知。

    江暮山望着柳雪整个人跟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失掉了生气。

    “小雪，现在你该是想起来一切了吧，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想说的话吗。

    她想要说的实在太多了，想说这不是真的，想说洛行不是他的孩子，想说自己……自己是无奈之下的举措……

    有那么那么多的话要说，可是柳雪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江暮山能时隔这些年知晓这一切，想来不是调查了当年的事情，就是有人告诉了他一切。

    是丁妍吗？

    她的心里还是存了疑问，丁妍当年生女的时候，明明是比自己早一个月啊，怎么会是江暮山的孩子呢。

    正是因为丁妍的孩子早一个月出生，她才排除了孩子是江暮山的可能。

    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柳雪清了清嗓音，不让自己泄漏心虚的情绪，“暮山，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消息的，我也不否认自己当年荒唐可笑的做法，我一直心存侥幸的心理，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了，大概不会再被你发现……”

    “我知道一旦暴露出来，你……你对我该有怎么样的失望难过……可是，可是……我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我想要保住这个家啊……”

    她说的低低沉沉，语态黯然伤神，本该让人感同身受的跟着难过，也会不忍心再责怪，只不过江暮山似乎一次认识眼前的妻子一般，目光深邃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眼前的女人，是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吗？

    怎么忽然之间陌生的……陌生的惊人呢。

    江暮山好看的眉眼褶皱起，心里有说不出的黯然，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何况是人呢。

    “爱我，便是要算计我吗？”等了等，他直直的对着她的眼睛，继续的说道，“倘若我没有知道这件事情，你是不是准备隐瞒我一辈子，心存侥幸一辈子？”

    子女的问题，他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一直都告诉她顺其自然。

    如果有，是锦上添花，没有……即是命运安排。

    不是说他心胸有多开阔，多么的想的开，而是也有阿砚的缘故。

    他是真的很喜欢阿砚这个孩子，也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

    江暮山知道妻子柳雪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一直很努力的调养身体。

    只是他以为她会有想通的一天，毕竟孩子……还是要看缘分的。

    哪里知道她……会这般疯狂，如此极端呢。

    她就没有想过，若是自己愿意，自然会有许多给他生孩子，还用得着她如此苦心孤诣吗。

    柳雪摇摇头，在他质问失望的眼神里，一下子红了眼眶，“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给你一个孩子，堵住别有用心的女人，以及心存不满的婆婆。

    她想说，却是知道江暮山一定不会想听到她数落婆婆的是非。

    “对不起！”她整个肩膀都耷拉了下来，愁苦满面的悔恨着。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恨极了我，大概也不想和我说多余的一句话，对于当初的事情，我不知道再多的解释，再多的后悔，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的一片苍白，我不辩解……”

    因为再多的辩解，也是更改不了历史。

    “只是……”柳雪声音很沙哑，干燥的像是沙子摩擦一般难听，“只是，丁妍当年比我早一个月生的孩子，早一个月啊……暮山，她生的孩子可能，可能不是你的……”

    “况且，丁妍的孩子叫什么李……李青青，怎么会是沈洛行呢，她是沈秋华养大的孩子……”

    柳雪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沈洛行一瞬间从不是沈秋华的孩子，一下子变成了丁妍和江暮山的孩子呢。

    听懂了柳雪的言下之意，江暮山已经不想再去多看她了，过多的希望她能想通坦白，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你觉得我会拿这样的事情来欺骗你吗？无端的胡诌一个女儿出来吗？”

    “我没有这样的空闲时间，也没有这么无聊。”

    “还有，丁妍当初是早产一个月，并非足月生女。”

    说到这，江暮山扭过身去拉开了自己这一边的床头柜，从最底下的一层抽屉里取出了一张纸出来，伸手递到了柳雪的面前。

    “看看吧，就算我说的话，可能让你心存怀疑，那么这一纸证明呢。”

    一张薄薄的纸，仿若有着千斤重的分量，柳雪迟疑了好一会，才慢慢的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医学证明。

    第一次是她怀疑齐晓雨身份，心怀希望雀跃时候，这一次……却是她不想不愿，又是不得不接受的结果。

    白纸黑字，写的太清楚，也太明朗。

    从医学的角度证明了，证明了沈洛行真的是……是江暮山的孩子。

    几分钟后，柳雪轻声的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她说，“你知道这件事情很久了吗？知道洛行的身份也很久了吗？”

    倘若他说是，那么他不动声色的功力太厉害。

    “你现在告诉我，告诉我沈洛行是你的孩子，是想要认回她？给予她江家大小姐的尊容？还是想要给她江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慢很慢，除了红红的眼眶，看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江暮山听后，深邃的眸子里泛着看不懂的光，“你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吗？”

    难道她不该对自己，对自己的母亲，对丁妍，对丁妍的家庭，以及洛行……感觉到抱歉吗？不好有所悔悟吗？

    为她一人之念，颠倒了两个家庭原有的生活轨迹。

    “这些还不够？”柳雪轻声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我是做错了，可能让江家多出一个血脉来，还不能够免除犯下的错误吗？”

    还是说他想要自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去祈求原谅吗？

    江暮山是……是不想要自己了吗？

    念头一起，柳雪一下子被自己忽来的想法吓一跳。

    他不会的，不会的……

    江暮山爱了自己这些年，不会仅仅缘由这些，便是要和自己离婚的。

    “还有，沈洛行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嫁给阿砚的，你并非不知道，她这样的女儿，你都可以接受，为什么我犯了一次错，就该是陷入万劫不复吗。”

    江暮山建梅拧紧，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书，有种和柳雪多说无益的感觉。

    只觉得很累，很累。

    想到老太太给自己的一叠调查资料，也有关于洛行和阿砚婚姻起源的一夜。

    那其中……居然也有柳雪的手笔。

    他不明白，柳雪如此做的缘故，就因为她和沈秋华的不和愤恨吗。

    就算洛行不是自己的女儿，她算计一个小姑娘也实属过分，也没有一点儿该有的气度。

    柳雪明知怎么回事，还是选择朝着洛行泼脏水的行为，让江暮山已经懒得再和她多说一句话。

    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江暮山光脚套上温暖的拖鞋，手里拿着书，头也没回的说道，“洛行怎么嫁给阿砚的，别人不清楚，你还会不清楚吗？”

    说完，不等柳雪开口，也不管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江暮山都是头也不回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柳雪被他这一句别有深意，偏又是一副“你懂”的样子，给震住了心神。

    沈洛行将要告白阿砚的那晚，自己确实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只是她给沈洛行安排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就是出了差错，阴差阳错的居然促成了她和阿砚。

    居然让她……得偿心愿。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柳雪失手打破了一杯咖啡。

    上天真的是很会开玩笑，你想要安排的，总是与得到的结果相违背。

    好在后来江溪砚厌恶沈洛行，冷落她，厌恶她……才让柳雪心里好受了一些。

    “啪！”一声关门响，惊醒了柳雪，让她抽回了心神。

    此刻，她再无了胡思乱想的时间，脑子里唯一思考的是，江暮山他……他在生气抗议吗？

    江暮山一扭开门，便是脚步没有迟疑的进了书房。

    和妻子柳雪说的越多，时间越久，他的火气就是不打一出来，忍了又忍，还是走了出来。

    倘若不是母亲起了疑心，觉得洛行小时候的容貌很像自己小时候，那么他……他还会知道近在咫尺的儿媳，还同样是自己的女儿吗？

    江暮山也不知道自己对洛行是何种感觉，是高兴，庆幸，愧疚……还是其他。

    唯一可以知晓的，便是淡淡的薄薄的欣喜吧。

    他还是……有些喜欢多她这样的一个女儿的。

    ……

    江暮山和柳雪之间的不对劲，自然是瞒不过老太太的一双眼睛。

    当着柳雪的面，她是神色如常的没有变化，却在柳雪起身回房间以后，示意江暮山跟着自己进书房。

    “和她说开了？”老太太开门见山的问。

    江暮山点点头，“说了，她已经知道洛行的身份了。”

    提到洛行，他的面容里显露了几分温和的气息。

    老太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息柳雪的病态的作为，还是叹息儿子江暮山的眼光不好，或者是叹息对洛行的亏欠。

    “本来就应该让她知道，就算她心里有气有怨，也都是她的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柳雪这几天的情绪不高，完完全全的被老太太看在了眼里，只是她并没有主动的去提起什么，同样没有说什么宽慰她的话。

    不说她一向看不上柳雪的姿态为人，也从来不掺合儿子儿媳间的事情。

    “妈，小雪她……她也是一时行错……”

    他不是想要帮柳雪洗刷在母亲心目中的负印象，只是不想在提起那件事情。

    “你啊，眼光不好就算，居然连累了我苦命的孙女这些年……”

    一想到洛行被沈秋华严苛的要求着，老太太也说不出心内的滋味。

    一边感谢着沈秋华还算精心的养育教导，又一边不满她对洛行的苛刻，以及肆无忌惮的猜测轻待。

    想到这，老太太拿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暮山，你是怎么想的，你准备告诉行行吗？要公开她的真实身份吗？”

    “妈。”江暮山停顿了一下，“我……我还是准备瞒着这个消息，不想她是江家人的消息暴露出去。”

    洛行身份的公开，涉及到了丁妍，一个有夫之妇。

    尘封的丑闻，最好的处理办法，是让它埋没在时光深处。

    否则一旦公开，洛行私生女的身份不说，抛开其他因素，她父亲江暮山和母亲丁妍都是有家室的身份，定然会被人恶意报道，成为一股豪门里的丑闻谈资。

    不公开，也是一种对洛行的变相保护。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无力的点点头，好久才开口，“也好，行行还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着阳光灿烂的生活，而不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心情。”

    虽然她很希望洛行以孙女的身份，好好的轻喊一声，却也知道孰轻孰重。

    况且，她那么巧合有缘份的嫁给阿砚，也是一件幸事。

    “暮山，打电话让阿砚和行行回来吃一顿饭吧。”

    想想又补充一句话，“就算你不告诉行行，也该让阿砚知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