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你没有想过要给洛行补办一场婚礼吗

    江暮山这忧心忡忡的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凡不是一个傻子，都会看出来。

    只是他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会让父亲这般为难的样子。

    江暮山没有让江溪砚等太久，思考了一下，才慢慢的开口，“阿砚，今天我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说一下洛行的事情。”

    洛行？

    江溪砚有些不太明白怎么忽然间会有洛行什么事情要谈，还是这样为难的样子。

    “洛行的身世，你知道吗？”

    江溪砚听到这句问话，漆黑的眸子里，浮现一丝讶异，大概是想不到会说到洛行的身世。

    不过，在医院的时候，沈秋华说出了她不是洛家的孩子，养母柳雪也在那里，想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知道，行行不是洛家的孩子。”

    就是这个并不完全公开的秘密，是养母告诉父亲的吗。

    “洛行她……”

    想了想，江暮山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她是我的孩子。”

    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似乎沉甸甸的，一吐出口的瞬间，他似乎感觉整个人都坦然了许多。

    一旦张了口，再说点什么就不在是一件困难的事。

    江暮山望着面前这个自己沉入真心的孩子，看着他微微惊愕的表情，若不是过于了解，怕是很难发现。

    他这幅模样，陡然让江暮山想起自己打开母亲给的调查结果的时候，全然是有几分相同。

    江溪砚在进入书房门开始，想过很多事情，很多的猜想，都不曾想过这样一个可能。

    洛行居然是……真正的江家人。

    “完全确定吗？”

    他本不该这样问，可是出了齐晓雨这个乌龙以后，江溪砚觉得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

    洛行不是齐晓雨那样无关重要的人，毕竟她是自己的妻子。

    江暮山自然是知道他的考虑，一次乌龙无伤大雅，两次错误的话，总会变成他人的谈笑。

    因而，他很肯定的点点头，“确定，已经验过了，她就是我的女儿。”

    “那母亲呢，她知道这件事情吗？”

    这“母亲”二字，自然指的是柳雪。

    从他和洛行进门，一直也没有看见养母柳雪的身影，不知道是有事情在忙，还是不想看见他们而避开。

    不怪江溪砚这样想，只不过是缘于她每次对洛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耐。

    “她……她也知道。”

    江暮山漫不经心的烧开水泡茶，拿着茶杯的手有一瞬间的微顿，又是极快的恢复如常。

    有些事情不能对外人说，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江暮山还是没有想要去隐瞒。

    “洛行她是我的孩子，却不是你母亲的孩子。”

    言下之意，洛行是他和别人生的。

    江暮山对柳雪的专一，从没有让人怀疑过，同样没有存疑过的，还有江溪砚。

    尽管不是很欣赏养母的性子，也不知道养父喜欢养母什么，可对于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从来没有心存怀疑的。

    可是现在呢，突然说自己多了一个女儿，尤其是这个女儿还是另外的女人生的。

    按洛行的年纪来算，那会养父已经成婚好几年了，他是一个很洁身自好的人，实在是让江溪砚想不出来怎么会有了洛行。

    不论是移情别恋，还是偷腥，相信都不可能。

    可能是看出来了江溪砚的疑惑，江暮山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他面前，才缓缓的说道，“阿砚，洛行的出生，是一个意外，我也是很突然的知道她是我的女儿，至于她的生母……”

    “是李家的夫人，丁妍。”

    “我和她是阴差阳错的有了洛行。”

    江暮山的记忆里，基本上是对丁妍的记忆很模糊，谈不上厌恶，也没有什么好感。

    从来他都不过是把丁妍当作妻子的好友罢了，并没有多给予一份关注。

    而现在因为洛行的缘故，总是要重复的提起丁妍这个人，不由的让他感觉怪怪的，也有些歉意。

    终究洛行的到来，还是影响了她的生活的。

    李家的夫人？李越南的母亲吗？

    洛行的母亲是她，那就表示洛行是李越南同母异父的妹妹。

    随着江暮山的话落，江溪砚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就仿佛心里放了许久的怀疑，终于得到验证，轻缓了一口气的松然。

    其实从李越南种种的表现看来，是早就显露出了些许端倪了。

    李越南是什么人，说不上一个完全的坏人，可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就是这样一个好坏难以界定的人，居然在最近三番两次的帮助洛行，没有有所图谋，那也不会毫无根据。

    凭着李越南对李青青的宠爱，能够让他弃李青青而选洛行，便是让江溪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洛行这身世，怎么说都是有一点复杂。

    “你打算认她吗？要公开吗？”

    “不！”

    江暮山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虽然这是自己和母亲一早商量好的，可是说“不”还是有些不忍心。

    “爸，你不想认行行吗？”江溪砚端着茶杯，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杯壁。

    “也不是。”江暮山轻轻的品尝了一口现泡的龙井，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就像要蔓延进心里去一样。

    他说，“阿砚，你该知道，不是我不想认，而是不能认。”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江溪砚已经懂了其中的意思。

    一切还是源于江暮山和丁妍的身份。

    他们都是有家有室的身份，两个人一下子多出来一个女儿，实在会是一个劲爆的消息，也会被有心人加以渲染。

    只不过这一切决定，对于洛行来说，太过不公平。

    洛行是说过不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说是顺其自然，可能是被沈秋华伤了心，而江溪砚觉得她对真正的身世，还是有一些期待的。

    不见得是多么的想要亲人，总归不会想要稀里糊涂的生活。

    就是妻子变成养父的孩子，这种身份上的转变，还是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爸，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江暮山跟没有听见江溪砚的一问一般，一边慢慢喝着茶水，一边皱着浓眉思索着。

    好一会，才无奈的开了口，“阿砚，多出来一个孩子，我是高兴，也是无措的，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洛行。”

    他们几人里，不论是算计别人得偿苦果的妻子，还是一无所知的自己，以及气愤不已的丁妍，算起来最无辜的，还是洛行……

    “我对不起她，不能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能给予她所应拥有的一切物质，或者是江家小姐的荣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

    他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直直的看着对面的江溪砚，认真又严肃，“阿砚，此刻我抛却养父的身份，以一个不能公开的岳父的名义，想和你提一个问题，你爱洛行吗？”

    这个问题，已经不在是第一次听见了。

    身边的朋友曾问过，洛言问过，以及洛行自己也问过，可都没有此刻江暮山问的认真，沉重。

    他爱洛行吗？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爱不爱。

    仔细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放在洛行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的呢。

    看不见她时，会猜想她在做些什么，看见她时，又觉得每一次的她都有着不同的样子，却是同样的吸引人的目光。

    想来是……有爱的吧，只是可能不会太深……

    江暮山看着灯光下的江溪砚，看着他凝眉思索，脸上的表情一会松，一会紧的变换着，也没有催促他回话。

    反而继续说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性格品行自然是很好，也很让人放心，洛行嫁给你为妻，我自是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只是你们当初的结合，我知道非你所愿……”

    “阿砚，我并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勉强你，不过是希望你和行行能好好的走下去，若是不能的话，也……也不要伤害她，和洛行好聚好散……”

    洛行是他的女儿，可江溪砚也是他的养大的孩子，分不清孰轻孰重。

    他不过是怕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彼此受伤罢了。

    江暮山完全是站在一个用心的父亲的身份上，来艰难的说出这些话的。

    江溪砚听到最后“好聚好散”四个字，说不出心里的滋味，蓦地有一股气闷憋在心中，有些郁结的散发不出来。

    他是真的表现得太差吗？似乎大家都不太看好自己和洛行，哪怕他已经断了离婚的念头许久。

    “爸，我和好好照顾行行，不会和她分开。”

    这句简单的话，更多的是一种保证和肯定，像是告诉江暮山，更多的像是对自己说。

    只是江溪砚后来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会怎样的……

    “好，好……”

    一连说出了好几个“好”字，显露着江暮山的好心情，以及对江溪砚说出的话的肯定。

    “阿砚，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

    “洛行的以后，我就交到你的手上了，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受委屈了，还有，她身份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诉她，就当她还是江家的儿媳吧。”

    江溪砚没有异议的点点，沉声说，“好。”

    尽管江暮山没有具体的提，可他还是能猜到一定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

    既然能不提，那就尘封在尘埃中吧。

    有过洛家的事情以后，他不想洛行再为了身世而伤神。

    说出了洛行的身世，再加上得到江溪砚给予的承诺，江暮山整个人的气势都放松了许多，精致的眉眼之间沾染了点点笑意。

    好一会，他又是像想起来什么的说道，“阿砚，之前你们结婚太仓促，又是什么都没有操办，不说婚礼酒席了，就是婚纱照也没有吧。”

    他说的这些都是不是臆猜，也不是无端的杜撰出来的。

    事实上当初洛行嫁给江溪砚的时候，除了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红本，其他的是什么都没有。

    洛行也不是不失望难过的，只不过是将伤心难过压制在心底深处，努力的表现出坦然自若的不在意罢了。

    只是时间过得越久，发生的事情越多，洛行越是放开了心内的期待，再没有了曾经殷切的期盼。

    江暮山想到资料里洛行结婚那天的照片，除了喜悦之外，还有漆黑一团的眸子深处暗藏的期待，便是有些为洛行不满。

    可一对上江溪砚的漆黑的眸子，到嘴的责怪又吞了回去，转而轻声建议，“阿砚，你没有想过要给洛行补办一场婚礼吗？不去弥补当初留下的遗憾吗？”

    ……

    一直到开车回去的路上，江溪砚还在想着江暮山最后语重心长的话。

    他确确实实欠洛行一个盛大的，可以让人羡慕的婚礼。

    江溪砚英挺如雕刻的剑眉紧锁，薄唇轻抿，目光紧锁着前方的路，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洛行稍微看了他那么两眼，便是收回目光，从包里摸出手机和耳塞，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蜷缩着腿放到座椅上，微眯着眼睛听歌。

    那姿态慵懒安逸的模样，实在是很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可爱又俏皮。

    耳塞里是轻缓的音乐，似乎有些催眠的魔力，让她只感觉昏昏沉沉的睡意。

    很想很想就那么睡过去，一次睡个饱的感觉。

    听着干净的音乐，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去想。

    比如，不去想老太太过份的关怀，不去想公公江暮山的笑容，还有柳雪沉默的怨念。

    “行行……”

    迷蒙中她听见了江溪砚的声音，虽然没有睡着，却是懒得睁开眼睛理会他。

    江溪砚也不恼，放任着她的懒散，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她，伸出大掌在她的头顶揉了揉，“行行，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办一场婚礼？

    洛行被他突然的话给吓了一大跳，极快的睁开眼睛，扭头对上他深邃的能吸进人心神的眼，微愣了有那么两秒钟，被里面的认真惊的别开眼，尽量表现的漫不经心的说，“怎么这么突然的提到这个？”

    “行行，你不喜欢吗？”江溪砚伸手想要转过她的脸，不想红灯变绿灯，只好松开手去开车。

    “你不想有一场盛大的梦幻般的婚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