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乾移斗转

    “恩？”司马明与鬓鬃客同时一惊，扭过头去，看着斷炎明“降龙掌？”

    “天下第一掌，是以丐帮而闻名的降龙掌。据说是丐帮的秘传绝技，刚猛中比铁砂掌还要厉害相较东湘铁砧拳，那是小巫见大巫了。”斷炎明续道。

    “斷兄此言有理。我听说丐帮新任帮主余苛鸩是不久前才到的絔枼城。”司马明道。

    “恩。”斷炎明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也不排除他提前到来的可能。”

    “可动机呢？”司马明道。

    司马明却不知斷炎明与丐帮还有一段恩仇在里面，因此鬓鬃客一说刚猛掌力一着，便先想到了丐帮的头上。

    当下司马明连追问道，斷炎明却不言语了。

    司马明又对鬓鬃客道“我手下的青延卫只看出了东湘铁砧拳，却不知这铁掌帮又是何来历。”

    鬓鬃客道“铁掌帮创帮不久，惜年金冶论剑探花梁清是他们的第一任帮主。此人一手游丝铁砂掌打的好不厉害。这掌力中有五分拳劲，已然可称之为掌中有拳，拳中有掌，打起来如游丝万千连绵不断，故有游丝铁砂掌一说。而这铁掌帮现任帮主是梁清义子梁淳，这帮派创立不久以有两代帮主，名声也甚响亮，成就确实不凡。”

    司马明略一沉思“这梁清、梁淳二人我倒是听说过的。铁掌帮的游丝铁砂掌？啧啧，游丝拳……他是自带五分掌力，而这铁砂掌则正好相反。这掌法名称中也有‘游丝’二字。”他心中这般想着，这游丝拳他早有所耳闻，是几十年前绝迹的一套拳法，在他父辈那一代，这游丝拳还是很有声望的一套拳术，但后来不知为何却失传了。甚至有人说，当时分散天下的传人，一夜之间全部非残忍杀害。

    但这消息也是民间口传，大多不可信。

    试想，这天底下除了皇帝之外，谁还有那能力，将一脉武学的所有传人一夜间全部杀害？

    但如今，这游丝铁砂掌的出现，让司马明引起了注意。

    倘若那梁清真与失传的游丝拳有关，那司马明自己的担子便又多了一层。

    鬓鬃客继续说着。

    什么‘淮江崆峒派’。

    什么‘匚东巫鸠洞’。

    ……

    不论哪门哪派武功，这鬓鬃客好像都深知于心，这又使得司马明对其更增几分尊敬，其实仔细想来，武林中人为了增长威望声势，往往会大秀绝技，这样一来自家各路武学之名便可知晓，虽说武学繁杂不尽，固然难记其中路数，可对绝技名称需得识得。有一些人会上心去记，这有利于日后与敌对攻前便可知晓他武学出处，往往有事半功倍的作用，像惜年武林至尊玉面书生，创立武尊榜广分石霄域各大帮派宗门实力排名，后又有石霄域主摆下金冶论剑大会为武林中人提供相互较量展示平台，于各大帮派武学不论特点、优势，无一不知，无一不通，无一不晓。以至今日金冶论剑，亦是如复。

    鬓鬃客一口气将这十几口棺材中尸体生前的武学招式、门派地位、外号德行尽皆说了。

    待得语罢，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司马明只听得目瞪口呆，他刚开始还自认凌波馆青延卫的勘察之能，乃当世第一，却不曾想这絔枼四杰中的鬓鬃客竟也有如此本事，相比自己的青延卫，他那勘察的本事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前他也仅是听过‘絔枼四杰’的名声，只道他们为斷幕彦马首，本事虽不小，但期间定有大大的夸赞陈词，也不放心上。今日目睹其大显身手，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司马明直到此时也才真正尊敬起了这四人，便是与另外三人也神交许久。

    其实司马明却还不知，‘絔葉四杰’的排名实是按照实力而定。就像之前那端木轻柔，虽有‘语中察士’一称，实乃平庸无奇，不过是空长了一张溜须拍马，巧言善变的嘴罢了，倘若真要与这鬓鬃客比起来不足道哉。

    斷炎明暗道“鬓鬃客自幼入我兄长左右，实乃我家族亲信门客，他别的能力暂且不提，光是所学‘慧灵瞳’这等仙家法门，眼力之准，就以不是青延卫所能敌了。”

    却听鬓鬃客道“这十几人表面看来确是死于不同门派不同武功之下，实则同出一人之手，先前馆主说是有组织暗中为之，却是不然。”

    “哦？此话怎讲？”司马明疑惑。

    他一直相信手下青延卫的勘察能力，也确信这次案件非一人为之，却不想被鬓鬃客当即反驳了回去。

    只听鬓鬃客道“在下刚开始也以为是有组织所为，但后来经过勘察尸体，便觉的奇怪了……”他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哎……其实仔细想来也不难理解。不知馆主可听说过‘乾移斗转神功’？”

    “乾移斗转功乃青雷洞主源秋真人绝技，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源秋真人羽化多年，他的弟子虽一脉相承其‘乾移斗转功’可却没有一人能练得他当年成就，如今青雷洞的新洞主巫离真人‘乾移斗转功’也不过练到四层左右。”司马明淡然道。

    凌波馆收集江湖中各处信息，对武林的种种大事小事，全然有所知闻，区区一个青雷洞的消息他司马明还清楚的很。

    “不错，那巫离真人修为不浅，手下弟子也有百余人，他为人正直仗义，虽是一介道人，在江湖中也颇有声望，黑白两道无不识得此人，皆称其为离夷子，离夷上人。”鬓鬃客点头补充道。

    “那按你意思这武林仇杀，是这离夷子所为？”司马明道。

    “不然。”鬓鬃客连连摇手“离夷子闭关多年，青雷洞也早已封山，此次斷爷一手主持金冶论剑，邀请江湖武林同道，可也没有请到那离夷子，他手下弟子更是闭门不出。”鬓鬃客顿了顿接着道“就是斷爷亲往，也被拒之门外了。”言语中，对那青雷洞颇有不满。

    司马明听后“咦”的一声扭头看向斷炎明，只见斷炎明微笑点头，神情甚是尴尬。

    他斷氏虽是石霄域第一势力，可也有请不动的人物，毕竟天下之大，不是什么人、什么势力强，就都要给面子的。

    这离夷子可就是个从来不看别人眼色的人物。斷炎明对此也很无奈。

    他能请的动隐士，能请的动志士，更能请得动与他斷氏有仇的各个家族人物，可那离夷子一介修道之人，单论有‘道者斗法，武者论剑’一说。此次论剑就没他修仙者什么事了。当然，也有些散修游人愿意介时前去凑凑热闹的，就比如林江与黑白无常三人，他们就是为了去参加金冶论剑，因此才在絔枼城耽搁了很久。

    但修行者终究与武林中人不同，对于斷氏而言，他们管的了武林中的事，却管不了修仙界的事，故此这金冶论剑何人前来，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准确来说，这乾移斗转功其实并无实质力量，它不像‘鹰爪功’那样灵活多变，也没有‘奔雷手’的刚猛霸道。若然不是他可将外人功力转化为自身武学这奇妙作用，想来这武学早就被人遗弃了。”鬓鬃客道。

    其实他说的已经很清楚。

    “武学转化？”司马明暗暗沉思，嘴上嘀咕着。

    “恩，性质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鬓鬃客道“这乾移斗转功便是能够将对手的招式一一记录下，以自身本质武学转化，待得需要时可以借鉴用出，固有‘借以己身，化功为形’一说，这样表面看来，是集各家之所长的高手，实则不过是借用他人手段杀死对方的卑鄙行径。”

    “如此旁门外道……”司马明憎憎道“我却听说，当年源秋真人为人正直，是惜年侠义道中人。可照你这样说他却为何创出如此邪功？”

    “哎，话也不能这样说。这武学上没有对错。关键还是要看用在什么人身上。”斷炎明插口道“此法可行恶，自然也可行善。”

    鬓鬃客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司马明连道，扭头看着斷炎明“斷兄，既然已经知道是一人所为那我们便先上去此事需得从长计议了。”

    斷炎明点了点头。

    当下三人一起走出了暗室，回到议事厅处。

    斷炎明命令鬓鬃客先行退下，自己则与司马明私议起来。

    “我尚有一计，可令凶手归案。”斷炎明道。

    “我也想到一计，也可令凶手归案。”司马明微笑道。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话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各自却都十分清楚。

    “既然已有良策，我这就回府准备，司马兄这几天也要多加小心，一切静待金冶论剑开始。”斷炎明起身拱手，便要离去。

    司马明也起身回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