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茶中谈

    余苛鸩以猜到了他的意思“咱虽是个叫花子，但也知道这先入为主，来者是客的道理。你们一个是斷氏三公子，一个是偌大凌波馆主，怎地家中来客，却连茶水都不奉上？”

    他本就是江湖中人，对于这等礼节是很不在乎的。

    但如今既然来到了此处，可就不那么容易走了。

    司马明连赔笑道“唉，说来倒让余帮主见笑，这几日絔枼城中接连命案，我邀斷兄前来共同商议，太过上心倒忘礼俗了，这便奉茶，还望余帮主莫怪则个。”

    余苛鸩道“有茶喝那便极好，叫花子不责怪便是。”

    司马明连连称是，当即又邀二人入席，吩咐手下仆从奉上茶水，他坐上首为主，余苛鸩和斷炎明分座两侧下首为客，金老大与王溴衣则是坐于余苛鸩右侧的两个位置上。

    司马明早就听说了‘臭鞋铁蹄’王溴衣的大名，因此便也不觉奇怪。

    一个人嘛，总归要有一些奇怪的癖好。而这王溴衣，料来是很喜欢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的。

    至于金老大……

    司马明看金老大相貌凶恶，又见他与余苛鸩关系甚密，还当他是余苛鸩哪一分舵的舵主。

    毕竟絔枼城这一处分舵的舵主白郑楷，司马明还是知道的，但其他域界分布的势力，这丐帮的分舵主他却不清楚了。

    因此司马明也不禁发问道“不知这位是……”

    余苛鸩见他盯着金老大，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道“这是我义弟，金老大。”

    司马明头一次听说有人叫这么个名，还当这金老大家中还有什么弟弟妹妹之类，后来一问，便知道了，金老大的家中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人。

    余苛鸩端起茶喝了一口“今天斷氏公子在这里，也算赶的巧了。我记得絔枼城主好像也姓斷，叫什么来着，我却记不大清楚了，他派人前来充当说客，让我丐帮为他效力，不知斷公子可知有此事？”

    斷炎明道“小某奉父帅之命，全权负责金冶论剑等事，对于其他事情却不多在意。至于那絔枼城主……哦，不瞒余帮主，正是在下兄长，但至于他的事情，在下却不知道了。”

    斷炎明说着，不断摇着手中茶盏，鼻子凑上前去，闻那茶香，竟是有一股淡淡的香草气另又夹杂着奶香的味道。

    他心下奇怪，刚才与司马明喝的可不是这味，这般想着便抬头看向司马明，只见他神色淡然，却是在细细品味着茶水，便道“不知司马兄这茶是何名？这可要比刚才你我喝的那个珍贵的多了。”

    司马明道“哦？斷兄也懂茶道？”

    斷炎明微笑道“不敢，只是略微知道一二罢了。以茶可行道，以茶可雅志。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中澹闲洁，韵高致静。”

    司马明微点了点头。

    斷炎明继续道“王心鉴大师的《咏茶叶》诗中说：千挑万选白云间，铜锅焙炒柴火煎。泥壶醇香增诗趣，瓷瓯碧翠泯忧欢。老聃悟道养雅志，元亮清谈祛俗喧。不经涅槃渡心劫，怎保本源一片鲜。司马兄这茶闻之清怡，喝之畅快。好极，好极。”

    司马明眼前一亮，登时鼓掌笑道“不错。茶中最敬‘和、敬、清、寂’四字，是以‘和睦清心’之意乃茶文化的本质，也就是茶道的核心。”

    斷炎明听他此话也不禁点了点头道“‘怀仁’；‘启智’，养身与修身为其内涵；茶理、茶艺、茶礼、茶器、茶情、茶学说，合称六义理，六义为其外延。茶事引导统率六义理。这‘和，敬，清，寂’四字，当真说的妙极。”言罢，二人对望一眼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司马明道“斷兄真是人中君子，对茶道也有这般涉猎。我这茶名曰‘坐忘泉’，取自“至虚极，守静笃”之意，“静”之为“四谛”之一。便是‘一私不留、一尘不染，一妄不存’的空灵境界。道家也为茶道提供了入静的法门，这称之为“坐忘”，即忘掉自己的肉身，忘掉自己的聪明。茶道提倡人与自然的相互沟通，融化物我之间的界限，以及“涤除玄鉴”“澄心味象”的审美观照，均可通过“坐忘”来实现。”

    斷炎明只听得热血沸腾，连拍手叫好“司马兄说的妙极，就以我对这茶道的理解，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司马明哈哈大笑道“斷兄严重，我也仅仅是略知一二罢了。”

    斷炎明则微笑不语。

    金老大听他二人一来一往，一唱一和。说这什么茶道无关紧要，却完全不将他们三人放在眼中。

    其实司马明与斷炎明本就出生豪门，而余苛鸩三人呢？

    个个是江湖中混黑道的人物。

    司马明与斷炎明本就没将他们看在眼里，若不是碍着天下第一帮的响亮名头，不过三个乞丐，他司马明都会叫人轰出去的。

    但金老大却不知此间情由，当下怒道“你二人好无趣！我大哥即然在此，你们却只论茶，不说其他，我大哥一介粗人，听不懂你们说的意思？”他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哎！这不是有意消遣嘛！”

    司马明听他这话心中暗道“这汉子如此莽撞，余苛鸩却要与他结为兄弟。当真奇哉怪也！”

    毕竟若是换作司马明，他定会将金老大轰出去，一刻也不想见。

    余苛鸩却道“兄弟莫怪，司马兄和斷兄二人见多识广，我们这叫花子哪能懂这许多，这下听着倒是明白了。我回去就与舵主和香主他们这般一说，他们定然又是对我极佩服的了。”余苛鸩哈哈一笑，接着道“我们便听听也是好极的。”

    金老大冷哼一声，不在说话。

    斷炎明与司马明却也不言语了。

    过了一会，司马明拱手道“倒是让余帮主见笑了。”

    余苛鸩只是喝茶，并不答话。

    司马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又道“不知余帮主来我凌波馆所为何事？”

    余苛鸩将茶喝了个底儿朝天，却是连茶叶也喝了个干净。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舔了舔嘴唇，才道“我此次前来是想让凌波馆出手调查我帮中弟子接连死亡的怪案。”

    司马明道“你贵为一帮之主都尚且不知，我如何可知？”

    余苛鸩道“江湖人都传，你凌波馆乃是天下武林枢纽。这凡事找你们嘛……多方调查同时入手，岂不比我在帮中自己一个人调查来得快？”

    司马明点了点头，正要回答。

    斷炎明却先道“不知余帮主此次从安宕域那大老远来我石霄域可是为了絔枼城三天后要举行的金冶论剑？”

    余苛鸩道“余某在安宕域时就听说，石霄域絔枼城的金冶论剑三十年举办一次，期间参赛者多是当世一流高手，余某早想一睹风采，无奈上届金冶论剑我还没出生，这一次却是断然不能错过，实不相瞒，我也是想在此战中大显身手，虽然不指望得个什么封号，但能与各路江湖好汉切磋武艺，那也是外号没有的了。”

    斷炎明听他此话，不觉有些奇怪暗道“你丐帮威震天下，而你‘骁龙无形’也已名满江湖。怎地还要出来争名？”他想到此处，便将斷炎明想坏了“呵！我看你是自傲武功高强，早已不将我石霄域英雄放在眼中，便想着来个下马威？呵呵，这倒小瞧了我偌大石霄域武林。”

    司马明见斷炎明神情不悦，当即转开了话题道“不瞒余帮主，近期絔枼城确实不太平，不只丐帮，我凌波馆近几天所接的案子中，也有其他门派高手被杀害，直到如今也尚没头绪。”

    “哦？”余苛鸩疑惑“还有这事？”

    “恩……”司马明道，随即一拱手“所以我才邀请斷公子等人前来助拳帮我查案。哦，对了！余帮主要我凌波馆帮忙找那杀害贵帮弟子的恶徒，不知可否将贵帮近期发生的事情同我等分说明白？或是出自一人之手也未可知。”当下余苛鸩便将近期丐帮中弟子失踪之事整体说了一下。

    司马明也交换了情报，将武林中等等诸事与余苛鸩分说清楚。

    余苛鸩听了，心下骇然，没想到这石霄域武林还真够乱的。

    于是又将自己好兄弟月殇南被岭南峨嵋派的‘九阴白骨爪’打伤的事情也说了。

    他初时还料定月殇南是被峨眉派所伤，这下听司马明提及什么‘乾移斗转功’这奇特武功，便也又多了一层疑惑。

    即月殇南此事是否真是峨嵋派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