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众生（春节快乐）

    周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林江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能看到很远。近处是黑的，远处也是黑的。他虽然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可是这周围都是黑漆漆的。

    “我在哪？”

    “这里是哪里？”

    林江心中疑惑，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环顾四周，这种孤独落寞感，快要将他吞没。

    周围灰蒙蒙的，好像置身在无尽黑暗中，从灰到暗，又从暗到湛蓝，从湛蓝到昼，又从昼到血红，直到又是这样的一个轮回……

    灰暗……

    湛蓝……

    昼夜……

    血红……

    他身处在一个无尽的空间中，空间的色彩开始不断变换，每一种颜色好像都有预示。

    预示着什么……

    林江看着场景不断在变化，他想要大声的呼喊，用劲了力量去呐喊但却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他的耳朵还在不在？

    林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已经感受不到耳朵的位置。

    因为周围太黑，黑的让他失去了五感。

    “这里是哪……”林江开始向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向前走，他只是习惯性的抬起脚，但周围实在太黑了，以至于他都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抬脚走路。他看不到自己的脚，甚至低下头都是一片漆黑，与其说置身黑暗，不如说他仿佛就是这黑暗。

    林江似乎在不断的奔跑，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奔跑的样子，但他却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而且还有那久违的心跳与干涩的嗓子。

    于是他试着跑出这黑暗空间，但他不管跑多久，跑多远，这空间始终不变，一直都是漆黑的一片。

    黑暗延生了很远，他似乎是在原地打转，这种感受很恐怖，当一个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原地打转时，恐惧与迷茫让他感受不到活着的希望。

    这种感受能让一个人奔溃到窒息。

    终于……

    他累了。

    他开始疑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

    他真的还活着吗？或者可以说，他曾经还活着吗？他有没有来到过这世上，又是何时从这世上离开的？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他存在过。

    因为他相信自己曾经有过生命，这种感受说不出为什么，总之林江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逐渐的，林江似乎记起了一些东西。

    他感受到被利刃穿心而过，那一刻，他的心脏也不知去处，他本该是转生轮回。

    他想起了自己进入天寒宗学道，学剑法，学仙法，后来下山去藏古山论道。哦，对了！期间他还遇到了自称‘域匚尊’的黑白无常。这两个人据说是从地下来的。

    地下来的人……

    林江仔细回想着，他们来干什么？

    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有一个人需要被他们找到，因为其他的人窥探了那人的三世。

    他们找到了吗？

    似乎找到了……

    周围逐渐出现了光亮，就像初晨金乌刚刚在大地与天际相连的一线天处升起一般。

    金乌的光亮照到这漆黑一片的空间中，逐渐的由一抹光，便成千道、万道。

    林江看着远处，他太兴奋了！以至于忘记了时间，过去多久？自己才终于再次见到了光亮？

    他努力回想着这一切，但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回想着，思索着，他就像是一个探索者，在不断探索着这世间的奥妙。

    他的脑海逐渐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绝美的身形，这一刻一个念头很突兀的出现在他脑海中，这个身形的主人，是他一直不愿意就此死去的原因……

    “我在等一个人。”于是他开始自言自语。

    林江仔细回想，脑中忽然“嗡”的一声，好像要炸裂一般，他脸露痛苦神色。

    “我……我在……我究竟……在等谁……”他仰天一声长啸，那一线天处一丝的光亮竟被他这一声长啸吓得退了回去。

    又是一片黑暗，整个空间灰蒙蒙的，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你要找到我……”一个温柔的声音自四周响起，林江身躯微颤，朝四下里看去。

    “你是谁！”他问道，不见有人回答“你是谁！我……我在哪！”林江用尽全身力气去呼唤那个声音，没有人回答，四周只能隐隐听到他的声音传出很远，最后又似撞到了什么，反弹了来回声。

    一句句的‘你是谁’‘我在哪’但始终听不到答案。

    这时整个空间已经出现了亮光，林江低头看去，也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但他的眼神很快定格在了自己心脏处。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恐惧，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脏空荡荡的。

    没有心！

    那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此刻却隐隐悬浮着一柄血红的剑，是柄散发幽蓝色雾气的断剑！

    这柄断剑通体血红，与自己血液相连，在心脏处上下漂浮。

    “这……这……”林江看着这一切，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也同样惊悚。

    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一定还在做梦。

    这世间是否就是梦境？

    他不知道，因为这世界很真实，真实到让他不敢相信这是梦境；这世界同样很虚幻，虚幻到让他没勇气相信这是真实。

    恐怖感席卷他的全身，那柄血红断剑以剑身为中心不断旋转，正是这柄断剑在维持沟通着自己的生命，很微弱的生命。

    他惊恐间又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找到我……”

    很温柔的声音。

    可林江却感受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林江也顾不得许多，抬起头来，朝远处看去，他的目光同样能看到很远。只见远处似有一人影闪动，那人影越见清晰，似乎是个女子，女子距离林江越来越近，却看不清她的相貌，只能依晰辨认出她脸的轮廓。

    但林江知道，这女子定是极美丽的，因为她的声音很平淡，很温柔，这让林江听来感到了舒适。

    于是他想要看清少女的容貌，可却总不能。其实林江心中很清楚。

    他见过她……

    在哪？

    却记不清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奇怪的念头，倘若世间都不容他，只要这少女在他的身边，他就不会害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问道“你是谁？”

    他的声音同样温柔。

    那女子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林江看不清楚是什么神情，因为少女离他很远，但他能感受到，她似乎在笑，笑得真美。

    那少女声音很小，却很温柔“林郎，你要找到我……你答应过我的，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等你。”林江只听得神情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斥在这少女的声音中。

    他伸手想要去抓住她，可少女的身影却越来越远。等他回过神时，少女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人却已不在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林江看着远处，他的心第一次被牵动，同时第一次感受到了疼。是一种很揪心的疼，倘若没有她，他的人生又该回如何呢？

    林江是没有心的。

    因为他的心已经不知到了哪里？

    他现在原本是心脏的地方，此刻正悬浮着一柄剑，一柄寒冷彻骨，散发着幽蓝色的血红断剑

    那柄断剑依旧散发着幽森光芒，似血似诡，阴森恐怖，周围环境很快被这断剑影响，周遭又再次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和刚才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次林江学会了奔跑！他不断向前跑着，他想跑出这片黑暗！他要找到她！

    那断剑的光芒很阴森，血光如虹指引着他寻找那一抹亮光，那是可以跑出这黑暗的唯一机会。

    眼前逐渐通明，他看到不远处有做山崖，山崖上正有二人遥遥相望。

    那二人左首黑袍是个中年人，右首白袍是个青年。二人手中各执一柄仙剑，彼此对峙，站立不动，似乎都在等着对方松懈，进而来个一招制敌。

    “思雪！你速与我回去！”左首黑袍的中年人开口。

    “师尊，你让我如何选择？”右首身着白袍的青年，一脸愁色。

    林江站得很远，但他看那白袍青年的容貌，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与我一起覆灭君商王朝，或是……与我为敌，成为我的敌人！”黑袍中年人沉声道。

    “我不想与师尊为敌，更不想成为君商判臣！”白袍青年昂然道。

    他们的声音很高，覆盖了这方天地，林江虽然离他们很远，但却听得清清楚楚。

    “覆灭君商王朝？”林江震惊。

    怎么可能！在他的印象中，这种事说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君商皇室！

    那是整个莫霄大陆最强的势力！是莫霄大陆真正的主宰！是曾经覆灭了大秦帝国的第一大氏族！是自上古末法时代一直延续至今足有数十万年历史的王朝！

    这等王朝从上古能够延续至今，都是有其资本的，否则单单下属三十六王境诸侯国，每一诸侯都是强大的存在，随便一个势力都能和君商皇族媲美，可就是反不了！

    为何？

    因为各个诸侯国的势力不均衡，分散何处，彼此制约！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羲皇足够强大！

    据说当今君商天子羲皇都是仙人的存在，是整个莫霄大陆顶尖三大战力中的一位，而且是三大战力中最神秘莫测的那一个。

    至于另外两个势力。

    据说一个是神农氏老祖；

    另一个，则是神魔一脉的首领，被称为魔皇的万法。

    可是……

    神农氏发展至今，历史甚至比君商氏还要悠久，据说当年神农氏第一任族长神农仙祖曾经力斩十凶兽，末法时代结束后，神农氏一脉得到很好发展，而第一任族长，因为大战十凶兽有功，被天庭招安封神。

    自此，虽然有传言说神农氏内部还有一位隐藏的仙人老祖，可却并没有得到证实，但神农氏仍然位列大陆最强的十大势力之一。

    至于神魔一脉……

    神魔一族是在君商皇室势力之外的东夷蛮荒一代的种族。

    神魔一族大多称为魔，不同于妖族的势力分散，神魔一族更多的是群居。妖族有的妖怪为了能够安心修炼，甘心化为人形，在人族中与人类相处，虽然还有些妖怪在人族势力为祸一方，占领一片地界，但却很少引发对立战争。

    而神魔族则不同。

    神魔一族曾经是这片大陆的王者，后来人族崛起，神魔族才逐渐失去王者地位，因此神魔族世代都仇恨人族，以至今日，神魔一族远居东夷荒域，还在想着与人族为敌，时刻都想重回中原土地。

    至于新任魔族首领，万法魔皇则是一位更加神秘的存在。但毋庸置疑，他的实力，也是莫霄大陆少有强者中的一个。

    这话便说的远了，我们暂且放下不谈，只道林江被那黑袍中年人与白袍青年之间的谈话所震惊，这时便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他心中却是疑惑万分的。

    怎么！

    竟然还有人这么大胆子，敢挑战君商皇室的地位？

    “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儿！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为难了！”黑袍中年人最后这句说的尤其的重，显是愤怒到了极点。

    白袍青年凝神看他，却不言语，神色间颇有痛苦之意。

    黑袍中年人说着，手中仙剑一扬，身形如电般直冲上去。

    他化为一团黑气，浓如黑墨，翻涌不止。

    那白袍青年屹立在苍穹之上，周围黑漆漆，雾蒙蒙的，有着无数极小的星球。

    这些星球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在二者周围徘徊。

    而白袍青年则双眼盯着那团黑气。

    忽然，黑气一卷，盘旋而起，径直朝白袍青年冲去，他速度极快，转眼即至。白袍青年手中仙剑一抖，眼见黑气将至，大喝一声，手中仙剑抡了个圈，脚下用劲，举剑迎上，二者同时化作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对猛攻，斗将百合不见分晓。

    只听一声呼啸，红芒大盛，那黑气夹杂着血红神光威力大增，黑雾中逐渐出现一面旗帜，这旗帜顶呈黑色骷髅形状，大旗招展开上面写着‘冥鬼’二字，黑色的旗帜，黑色的旗杆，黑色的骷髅，但那两个字却是血红色的。

    这面大旗一出现，周身立时便有黑气升腾，无尽冤鬼怨灵的魂魄在旗帜周围徘徊，痛苦哀嚎。

    那白袍青年只看了一眼，脸露惊色“冥鬼幡！”

    黑袍中年人冷笑一声，手中那柄仙剑陡然间煞气剧增，分化两道剑光，一剑在手，另一剑则悬浮在中年人头顶处。

    而那冥鬼幡则盘旋在中年人化作的一团黑气中，在他周围来回旋转，似乎是在保护着他。

    一道深红竖眼在黑雾中一闪，霎那间整个苍穹空间都在扭曲着，盘桓于此的鬼气立刻大涨。

    白袍青年打斗正酣，只见黑袍中年召唤出的冥鬼幡中有一道熟悉身影。他浑身颤抖，攻势便缓了下来，他身形微动，一踏步，已经向后退了千里。

    没想到，这白袍青年仅仅是一迈步就千里范围。

    其实以二人如今境界，只消得一步都可跨越时空界限。

    心之所向，瞬息到达。

    但那青年似乎并不想就此离去。

    他呆呆的看着冥鬼幡中的那个怨魂，怔怔出神，泪水自两颊滚滚落下，他哽咽着叫出声来“雪儿……雪儿……”声音痛苦，撕心裂肺。

    那黑袍中年人却是一阵哈哈大笑“思雪圣君！你当真是个情郎，怎样，如今还要和本座讲道理吗？来啊！重新追随本座，你还是我的好徒儿，与本座创立新的莫霄大陆，你将是莫霄大陆新王，不但荣华不尽，你的道侣本座也会安然奉还！期间是非曲直，如何决断，你待好好想想！”

    思雪圣君却只是呆呆看着，口中不断重复“雪儿……雪儿……”如痴了一般。看着自己的道侣魂魄禁锢，不得超生，他心痛如剿，可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他又无能为力，半晌过后，他勿自哈哈大笑，笑声凄凉，痛彻心扉。

    过了很久，他闷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他的眼中无清明，似乎领悟到了另一种境界。

    他的心此刻无比平静。

    在这短暂的片刻，他做出了太多的选择。

    “杀！”他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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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春节，祝大家春节快乐，新一年万事如意，狗年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