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一棒打狗

    司玄宁心中感激余苛鸩的相助之恩。

    又见余苛鸩与那芦云路势必有架可打，他却怎能还站在场中，当即拱手道“余兄多小心。”

    余苛鸩微微一笑道“好好在场外看着便是。”

    待这二人下了台去，余苛鸩与芦云路相继行礼，余苛鸩礼罢，起先出手，但见他双掌齐出，以自身为圆心，双掌在周身打个圆圈，这正是‘亢龙有悔’的后发先至。

    余苛鸩深知芦云路武功高强，且此人速度极快。倘若二人比拼掌力，五个芦云路也不是他一人敌手，但倘若二人比拼速度，五个余苛鸩也比不过芦云路一人。

    可他一对降龙掌，攻时如排山倒海，收时又可后发先至。

    这一招使出，力道威猛，若是换了别人，怕早已跃起躲闪，但芦云路却出人意料的站在原地，竟动也不动的看着余苛鸩。

    余苛鸩疑惑“此人怎地还不出手？”掌力尽吐又连收回，这才道“芦洞主还有何高见？”

    芦云路道“世人都知，丐帮《降龙掌》在掌法一道武学之中天下无双。自余帮主此辈，丐帮已过三代，唯余帮主的降龙掌最是霸道沉猛，姓芦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和余帮主比拼掌力。但是我也听说，丐帮还有另外一套武学，却是在余帮主手中少有现世。”

    余苛鸩知他所言非虚，却也假意不知，连道“不知芦洞主所言另一套武学又是什么？”

    芦云路佘佘一笑“余帮主又在装糊涂了。”

    余苛鸩看他笑靥如花，当真一个佳人。倘若他真是个女子，而非人妖，他余苛鸩对其动心，也不无可能。

    当即便道“怎地装糊涂？”

    芦云路脸一板“我想领教丐帮《无名棍》的厉害。”

    余苛鸩道“原来芦洞主心有所指，叫花子恭敬不如从命。”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倘若换成是其他好汉在此论剑，场外定会有群雄大吼大叫，怒骂二人不快快打架，却在这里扯淡打混。

    可此刻场上二人，一个是天下第一帮的帮主‘骁龙无形’余苛鸩，另一个是‘乾云四邪’之首‘金花银针’芦云路。

    这二人不论是谁，场外群雄都是不敢轻易招惹的，先不说余苛鸩，单是芦云路那不男不女的一身邪气，就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了。

    余苛鸩一语言罢，从腰间抽出绿玉杖，顺带将那酒葫芦也从杖上取下，缓步走向论剑场边缘，将那酒葫芦放在地上，又缓步回到之前自己所站之地。

    这是他将拿在手中转个圈横在胸前，见芦云路双眼始终不离绿玉杖左右，便道“我丐帮《无名棍》乃是开派祖师爷庄义方所创，到我余苛鸩此辈，绿玉杖少有现世，并不是我余苛鸩只会《降龙掌》而非《无名棍》实则这其中大有说法。芦洞主既要领教在下棍法，须也亮出兵器，以示公平。”

    芦云路见他声威并重，心中有异，探手入怀，取出一根绣花针来，连道“我的兵器吗，就是这小小绣花针了。”

    余苛鸩曾经与此人交手，虽然江湖中盛传一种说法‘一寸长，一寸强’可倘若一人的武功极高，那便不用在乎这什么‘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了。因为一个真正的大高手，在他手中的兵器，不论长短，经他一用，都可成为最趁手最迅捷的杀人利器，而芦云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高手，他手中的绣花针，就是这样的一个杀人利器。

    余苛鸩深知，二人数十年前的一战，在今天方才真正能够分出胜负。

    芦云路银针即出，至死方休，他二人此刻却哪里还在论剑，分明便是以命相博。

    芦云路一声低喝，只道一句“请吧。”

    言罢，施展起银针法门，便要冲上与余苛鸩大战。

    余苛鸩神情淡然，见芦云路冲来，他却出人意料的摇头摆尾，这以大不同余苛鸩以前的形象，他以前始终是人狠话不多，如今却边打边说，好像说话也是他力量的一部分，只听他一边大吼大叫，嚷嚷着道“恶狗来了！恶狗来啦！叫花子不替天行道，恶狗便要咬死叫花子啦。”

    芦云路一听，怒火顿生，一边冲上，一边道“要打便打，口舌之争，算得了什么。”

    余苛鸩道“这便打来。”手一扬，绿玉杖甩手飞出，直直顶向芦云路，芦云路绣花针出，所向披靡，见那绿玉杖横空飞来，他却也不惧，绣花针直点绿玉杖，岂料余苛鸩在绿玉杖抛出的同时，迈开大步，施展‘水上漂’绝技，从芦云路的头顶略过，芦云路绣花针刚一点到绿玉杖，心中便道，不妙！

    谁知他心念至此，那绿玉杖在绣花针点到的同时，如同有生命般，竟然旋转起来，直接旋转着绕过芦云路身前，转至他身后飞出。

    余苛鸩此时一跃而起，凭借着奇妙身法，已经趁着芦云路抵挡飞来绿玉杖的同时，自己则以绕到了芦云路身后。

    只见他手一出，无巧不巧，堪堪抓住棍柄，顺着力道，猛地挥出，朝芦云路头顶劈下。

    芦云路连慌忙闪身躲避。

    岂知余苛鸩好像知道他必定闪身躲避，手一抖，顺势借力向外斜甩，芦云路眼见他有这么一式奇招，当真吓了大跳，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用绣花针抵挡，暗想只要余苛鸩打到银针，他当可趁机夺下此人的兵刃，那时余苛鸩即便武功高强，二人比拼兵刃，也定得不到好处。

    岂知他心中这么一想，犹似胜利在望，便举银针抵挡。

    余苛鸩见他银针探出，心知刚才声东击西之计已经使成，这芦云路只当自己卖个破绽，他有机可趁，但实则却是上了余苛鸩的当。

    余苛鸩长棍在手中一伦，指到芦云路手臂之下，夹着他宽大的衣袖，接着一挑，芦云路胳膊顿感一阵疼痛，银针趁势脱手飞出。

    余苛鸩见势，乘胜追击，左手探出，将那抛飞的银针接在手中，动作迅捷，丝毫不显狼狈。

    可此刻芦云路却狼狈万状，他见余苛鸩夺下了自己兵器，在要辩驳耍赖，却也无话可说，当即拱手道“余帮主棍法玄妙，不知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字？”

    余苛鸩道“我这棍法的名字先前也与你说过了，就叫《无名棍》。至于这招式吗，我先前还并未想过，可与芦洞主一战，茅塞顿开，当即想了个好名字，不知芦洞主有无兴趣一听。”

    芦云路见他语中有异，心中虽有防备，可也好奇余苛鸩究竟给这棍法这招起了什么名字，当即便道“芦某洗耳恭听。”

    余苛鸩道“我这《无名棍》只使了一招，你就败下阵来，却还说要讨教我的棍法。芦洞主，叫花子今天就是有个天大的秘密也告诉你了，叫花子的棍法可要比掌法还厉害、玄妙几分。之前这无名棍一式，倒是有个名字，叫做‘敌军在前，列阵围屠’，如今自叫花子这辈就改名为‘恶狗拦路，一棒打狗’！”

    芦云路先前听余苛鸩说自己棍法比掌法还要高深莫测时，已然心灰意冷，暗道“数十年前，我与此人一较高下，当时比拼掌法，我输此人半掌，本以为与此人相差无几，重回洞中潜修数十年，今日论剑大会再次出山，暗道可与当世有名的丐帮帮主一较高下，甚至犹有胜之。可叹我鼠目寸光，竟把如此英雄小觑了，输的倒也不冤。”

    可他却又听那余苛鸩将先前豪迈万分的一招‘敌军在前，列阵围屠’，硬生生的改成了‘恶狗拦路，一棒打狗’这岂不是明着骂自己是狗吗，他又听场外群雄起哄般的嘲笑。

    心中刚升起对余苛鸩的敬佩之情登时灰飞烟灭，他双掌暗动，又有两根银针藏匿双掌之中，余苛鸩见他神情有异，双掌间一抖，似有什么东西。

    心中一惊“这芦邪子是真火了，此刻却也不是与他撕破脸皮的时候。”

    当下将绿玉杖重新插回腰间，缓步走到场边，将酒葫芦拾起，挂在绿玉杖上，转身拱手道“芦洞主，今日一战是你我数十年前的一个了结。叫花子不才，却也把你看做是个对手，倘若芦洞主还有命在，你我二人可在约个十年八年，一战便是。”

    芦云路听他先将这话说了出来，心中恼他巧言善变，此刻却也不能发作。当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下场去。

    余苛鸩一阵好笑，高站场中，看向场外群雄“还有哪位高手，想向余某讨教几招，还请上场指点。”

    场外群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阵默然，一时间竟静悄悄的不发出一点声音，林江看余苛鸩高站场中，威风凛凛，当真有几分武林盟主的威严，心中也为这大哥感到骄傲，暗道“大哥虽是武林中人，可侠肝义胆，粗中有细，几句话便将这芦云路说得狼狈下台了。我林江能识得此人，三生有幸。”

    论剑大会依旧进行着。

    远处一处阁楼，这里是距离论剑场地最近的一处阁楼，如今也坐满了各路来的武林中人。

    他们坐在席间谈笑风生，一会举杯畅饮，一会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论剑场地，举目望时，只见人山人海。

    这座阁楼在论剑开始时，就已经被斷氏收购，期间所坐之人，无一不是武林世家，背景强大，根基深厚者更不在话下。

    在阁楼的一个小雅间中，此刻静静的坐着一人。

    这阁楼虽不大，可其中也有五六个单独的雅间，而这人却在最里面的雅间中，静静的坐着。

    须知，他这一眼望过去，却不能看到论剑的场地了，因为这个雅间太过偏僻，是靠着最里间设下的，想来此刻用在论剑与人休憩时，也可当做睡觉的地方了。

    可这小间的主人，却没有丝毫睡意。

    外面的群雄没有注意到他，他也不想理会这帮乌合之众，因为他有着更大的野心。

    他轻抿着酒樽，细细品味着美酒的干涩与苦味，还有那炽热足以燃烧喉咙的辣味。

    轻叹一口气，又轻吸一口气，好似要将嗓中的一股热辣感吞没殆尽。

    一个人影闪过，好快的人影，如鬼魅幻影。

    除了他，阁楼内的其他群雄并未察觉，他们只当是普通的一阵风吹过时的感觉罢了，而那雅间的主人却在清楚不过，他缓缓抬起头。

    他等的人……到了。

    “来了？”

    “来了！”

    “可以了？”

    “可以了！”

    “几时动手？”

    “瞬息之间！”

    “好，放手去做，自不会亏待你！”

    又是一阵风吹过，小间再次恢复宁静。

    这二人的对话，简单明了。

    时间如此之短，阁楼中的群雄虽然大都武艺高强，可直到那人影离开，竟也没有一人察觉，好似这人从未来过。

    雅间的主人将酒樽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微微露出笑容。

    余苛鸩高站场中，威风凛凛，他说出的话来更是无人敢接，这论剑场地只此一人才配称得上真正的英雄。

    众群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禁低下了头，有几人还在小声议论，推推挤挤，都在推搡着让身旁的人上场比试，生怕余苛鸩点名道姓，那时即便自己不同意，也得硬着头皮上了，是上前对阵的结果……

    余苛鸩见场下群雄无一接话，不觉一阵郁闷，看向场外丐帮众人所坐之地，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又拱手道“我丐帮中除余叫花外还有诸多英雄好汉，倘若各位豪杰看得起，领教我丐帮武学，除我余苛鸩外，自可再邀其他丐帮弟子上场论剑一番，众位好汉觉得如何？”

    他此言一出，场外群雄都面面相觑，这时脸上倒容光焕发了起来。

    毕竟丐帮中虽然好汉众多，但像余苛鸩这样的还是很少。

    这时在看场外群雄，已经有几人想要跃跃欲试了。

    只听一人高声道“余帮主，小生不才，想要讨教余帮主几式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