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轻舟落溪谷中戾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声长啸，继而那人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狂傲不羁，犹似疯魔一般但林江听来这其中却是无尽的无可奈何与心灰意冷“我千神君纵横寰宇无尽岁月，本以为早已超脱天道束缚，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一场空啊！”白袍青年狂笑着，声音沙哑，更似疯狂，他就这般笑着，林江的整个心神都在震颤。

    “好……好强！仅仅一个笑声，竟然撼动心神？”林江虽然愤恨眼前人，但心中却也不禁油然升起一股敬佩。

    还有一着，刚才那场对阵林江是亲眼目睹，眼前之人如果除下面具与自己样貌就太相像了。若不是这人身上无尽浩瀚的灵力与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只单单二人样貌而言，说是一个人也不奇怪。

    即便他们二人同时出现在赵尘霄面前，在灵力不释放的情况下，恐怕赵尘霄也分辨不出。

    但林江知道，这白袍青年不是自己，他完全是个怪人！毫无道理的怪人！他是千神君，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雪儿……雪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啊！”那青年继续狂笑着，一会痴狂，一会悲痛，一会捶胸顿足痛哭，他在喊出“雪儿”这名字时，声音都似撕裂天际，夹杂无比痛苦悲伤。这也感染着林江，使得林江心中一颤，心中一酸“……好荒凉。”林江眼中都不自禁流出泪来，不知为何，他似乎都能感受到白袍青年内心的痛苦，那是一种对所爱之人的思念与凄凉。

    白袍青年痛哭一阵，忽然猛地抬头看向林江，他眼中闪过阴狠，他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定“既然早知此生之痛，何必在过一次？杀！杀！杀！”他的眼中都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林江心头一颤，一股沉重的恐惧感涌了上来，直冲他神识空间，威慑他的心神。

    “杀气！”林江身体一颤。

    这压迫感太可怕了，单单是这眼神，他都觉得能将自己碾压成齑粉。

    “死！”眼前的青年却只是冷冷道，林江只感到自己仿佛坠入深渊，一阵灭亡、消亡之感登时席卷全身。阴冷，空虚，无力，恐惧种种一切情绪尽皆笼罩了他，他脑中‘嗡’的一声炸响，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什么都记不起来，想不起来。

    是多久？

    真的只有一瞬间？

    还是说，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可能会很久远，但自己只认为那是一瞬间……

    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那是他的这十八年人生，充实、坚持、信任、顽强……对于林江所喜爱的剑道，在这一瞬间也变得无穷尽，衍生出了很多种剑术，繁杂且多变。

    “我这一生……”林江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抓住那剑道，抓住那回忆。

    可伸手抓到的只是一场空……

    他的心在颤抖，他的心神动摇了，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的不住颤抖着“为……为什么……这是我的一生？如此……简单？……我不想这样……还没有结束！我……还不能死！”

    “可不想在这般痛苦……趁早不存于世间，全当没来过……”白袍青年人冷冷的盯着林江，随之伸手便要将他灭杀。

    “那是你的人生！与我何干！”林江咬着牙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怒吼。他眼中、脑海中那飘过的一幅幅画面渐渐变淡，变虚无，直至消失，他的身体被禁锢完全不能动弹，他只能这样倾泄内心的无尽恨意，如果能动弹一丝，他肯定会上去拼命，即便知道最后的结果也是死路一条。

    死便死了！这是他心中最后的想法。

    他不甘心，他宁愿放手一搏，斗个无怨无悔，哪怕最后身死，也定死而无憾！他不愿意这样憋屈的死去，没有拼搏过，枉称是少年！

    林江的心神在白袍青年人伸手灭杀他时尽皆碎裂，意识也在心神碎裂的同时逐渐消散。

    “不甘心……”

    林江没有丝毫的反抗，他的一切都被白袍青年人自身散发的威压镇压了，在白袍青年人面前他犹如蝼蚁般脆弱，此刻的他多么希望得到力量，得到可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仓促，几乎措手不及。

    他从未想过，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竟会伸手间将自己灭杀，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要杀自己。这种程度恐怕早已超越了王域或是道叱了吧。

    可是未免太过霸道！

    但那又如何，有实力的人即便霸道，也理所当然。因为实力可以说明一切。

    可这结果，太憋屈！

    林江心中忿忿，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的生命在凋零，在这痛苦中挣扎，渐渐消散无形。

    ……

    “你……叫林江……。”耳边传来了那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林江……醒来……”白袍青年人的声音在林江耳边回荡，他耳边一阵‘嗡嗡’作响，渐渐从朦胧中醒来，睁开了眼。

    林江感到了力量在不断复原，原先那碎裂的心神以及即将破碎的意识都在完全恢复着，林江感应着这一切，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他依然在那虚空宇宙中，眼前的依旧是那白袍青年人“不畏惧死亡，还有这意志！你要真的想经历一切，这点程度还不够。”青年看着林江，眼中没有了刚才的凶厉杀意，有的只是好奇与期待。但林江能够在他的眼中看到更多，那是一种怀念回忆的眼神。

    “想不到，我修炼至高，到最后的心境居然还不如你这凡徒小娃娃。好容易来了一回，也看淡了许多。值了，值了。”白袍青年虽然微笑说着一切，但他内心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不过林江自然不能察觉，可不知为何白袍青年眼中的记忆，凄凉中竟带动林江，他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林江身体还在颤抖，他感受到的死亡清晰在眼前，令他一窒，就好像他真的要死去一般，林江对眼前的青年人确实没什么好感。

    “罢了，与其在此将你杀死反而会连累于我，倒不如给你一线缘分。这两样东西留在我这也无用就送给你了。”白袍青年深邃的矇子盯着林江，那眼神就仿佛看着许久不见的好友。

    白袍青年一挥手，虚空再度划开一条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