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往事

    不知是谁一声呼喝，紧接着一道极尖细的物事，破空‘嗤’的声飞射出来，同时激射在李毅的一对巨锤上，巨锤登时裂开一条缝，接着从中间穿过，直接碎裂了。

    “什……什么……”李毅感到手中一轻，先是一愣，接着脸上一阵疼痛，“砰”的一声，整个人都被直接踢的倒飞出去。

    余苛鸩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强如余苛鸩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跑到自己面前的。

    “喂。”那人扭头看了眼余苛鸩“姓余的，我向你问个人。”

    “恩？”余苛鸩一愣，这人好大的口气！“足下是……”他疑惑道。

    那人一拍脑袋，连道“哎，差点忘了。在下冯金白！”

    “冯……冯金白……”余苛鸩暗惊“是他！”

    抬头仔细打量着他，原来……原来他就是冯金白！

    他这一生中，在轻功造诣上以算很有水准，而当今天下武林，轻功堪称第一人的，是个叫‘白羽飞燕’的中年人，据说他师出昆仑派，是老一辈弟子中的翘楚，而这人还有另一个名字‘冯金白’。

    说到他，余苛鸩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时光的流速真是快的惊人！

    或许只是在不经意间便以悄悄划过天际，如彩虹，似流光。绚烂耀眼，却也短暂无恒。

    白驹过隙，一念几十年，当回首往事，又依晰如昨日，仔细回想，不禁黯然神伤。

    苗疆的景色不同辽东，更不似中原那般的风花雪月，荡气回肠。

    遥记得芷无咎初来苗疆以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初涉江湖的游人散客，同时也并未与余苛鸩相识。

    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余苛鸩呢？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个余苛鸩，据说是什么丐帮的帮主？芷无咎常常这样想，余苛鸩是个很有趣的人，同时也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他欣赏这样的人更羡慕那个叫钟兮若的，因为有这样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为她而赴汤蹈火的人……

    说来有趣，以师门昆仑而下辽东，他竟是为了躲避师尊的惩罚。

    唉！

    他芷无咎啊，可以说是昆仑的第一朵奇葩弟子。

    须知，昆仑派素为九大派前三，派中古老武学传承了千年，宗派位于湘州昆仑山，以山为名，虽然距离苗疆为近，可期间道路纵横交错，复杂多变，若要长驱直入，则辽东一带更加近些。

    遥想初入道门，少时入昆仑修行，得师尊凝寒师太指点，修炼本门轻身绝学‘燕归来’绝技。这一学便是十一年，当年他不过一五年纪，‘燕归来’绝技，就以不下凝寒师太了，在年轻一辈弟子中，芷无咎的轻功当可排在第一。

    “呼呼呼”

    远处的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复而听到鸟兽惊恐声。嗷嗷怪叫者，叽叽喳喳者，狂奔疾驰者，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怎么？

    难不成林中竟有江湖争斗？

    但这声音传来，却小了好多，群鸟齐飞，做鸟兽散，仅是如此。

    哎？

    怎么听不到有人喝骂，刀剑相拼呢？

    难不成又不是江湖争斗，那会是什么？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鸟兽争雄？

    嘿！这可当真好玩，难不成是山间的野人？

    这个念头却也仅在片刻，那个声音越见清晰，偶听得林中传来一人高呼“闪开闪开，都给爷让开！爷今天终于修成正果，逃离苦海。哈哈哈哈……”

    那说话之人扒开林子，一溜烟的钻出林中。他脚下轻盈，好似游雁飞舞，快速且轻柔。单脚尖点在地下，以自身打了个转，这才双脚落地，在看那人时，竟是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少年。

    他刚出林子，一抬头望了望头顶金乌，那万丈光芒，当真好不刺眼。

    可他依旧仿若不觉，振振的看了片刻，在低头时，眼中满是红黑色的小点，他微闭双眼，眼皮包着眼珠子在里打转，睁开眼时，眼中又恢复了澄澈，他高兴极了，迈开步子，沿途欣赏风景，慢慢往辽东而去。

    石霄域辽东是中原镖局枢纽，多少镖局子都在辽东建立，多少镖局子扬名立万，威震天南。

    他慢慢行径着，此次下山便是要玩个痛快的，即便归山后被师尊惩罚也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行了一日一夜，又过一片山林，他曾经同师尊下山入城化斋时经过这里，他知道过了这片林子便是辽东境内。

    须知，莫霄世界地理自成一脉，期间名称也皆不同。简单来说，或许在莫霄世界某一个地域叫一个名字，放在其他大世界或小世界，这地域便又叫另一个名字了。

    此刻他水米未进，又饥又渴便想快点出了林子，找家客栈化斋，毕竟他是修道之人，岂有自带银两一说？

    他迈开大步，施展轻身绝学，一路飞驰狂奔，但却并未惊动林中鸟兽，只因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林中鸟兽还未察觉，他就以离去数里之外。

    原来，先前惊动鸟兽一说，不过是他为讨欢愉，徒增乐趣的方式罢了。

    远处传来一声呼啸，接着又是兵刃相交之声，劈啪作响。

    他心中微惊，步履稍停，慢慢接近声音来处，纵身一跃，如同一只飞燕般，直接跃上一颗树上，藏身期间，低头朝远处望去。

    但见远处林中黑压压的聚集了一片人，似乎是在打群架。

    仔细看时，约摸五十来人，各个大阔身材，气势威武，竟都是绿林好汉。除去期间数十人中皆是相同服饰外，其余人打扮皆各不同。

    那一般服饰之人，各个身着黑衣，手持单刀，吆五喝六，骂骂咧咧，分架兵刃而攻来敌，都在隐隐守护着身后的两架马车。

    两架马车上各插着一杆镖旗，上面写着‘百胜’二字。

    这时一切便清楚了。想来是辽东百胜镖局运镖途中，在此地遭遇黑道绿林好汉，对方人多势众，此刻正在苦战。

    “百胜……镖局？”芷无咎心念一动，少时常听师尊说起辽东各家镖局的趣事，对辽东各家镖局虽说不能全知，但成名的几个还是有所耳闻。

    至于这‘百胜镖局……’

    他却从未听过，又看了看那数十人保护着的镖车，他心中又有计较“不知是谁在此发难，竟派了这许多江湖人来截这趟镖。”

    他正想着，却听那众镖师中有人喝道“不知是哪路口子发难？在下百胜镖局褚伯志，咋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好的留下万儿，等这趟镖走完，在下定会过口子登门拜访！”

    芷无咎初涉江湖，对江湖之中的场面话可全然不知。

    此刻听那人语音急切，但中力充沛，显是不想与这众来路不明的人为难。

    他向来不喜以多为胜，那样不算什么英雄好汉，此刻枪尖撞在胸口，既然被他看到了，岂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见那说话之人极其威猛，那些绿林豪客敢上来叫阵的都被这人手中单刀刀背斫翻在地，却并未伤及诸人性命。他心中暗道“这人武功很好，却招招留情，看来确是不想与诸人为敌。恩……应该是这百胜镖局的镖头。”心念至此，芷无咎大喝一声，恶斗诸人猛的被这大喝惊到，几乎同时纷纷扭头朝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道人影纵身一跃，从天而降，当先左脚飞出，将面前使一对判官笔的豪杰踢飞了五六丈远，接着右脚横扫，又踢翻两人，左手押地一撑，翻身越过一人，右手成掌，只听‘啪’的一声重重的打了面前那人一个耳括子，这几下兔起鹘落，干净利索，在场诸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些劫镖人中就以有四人身负重伤。

    他一经站定，刚好挡在那镖头身前，那镖头显是吃了大惊，眼中满是迷茫，看了看这突如其来之人，也忘了此刻身处凶险，忙一拱手道“不知阁下……”他话未说完，却听那人道“在下芷无咎，其他稍后再说！”

    那镖头连点头道“好！多谢少侠相助！”

    芷无咎昂然道“不知你们是哪里来的人，怎么为难这镖局？”这句话却是对着劫镖诸人说的。

    他初涉江湖，对绿林好汉之间的黑话全然不知，此刻说来，口中甚有些干涩，吞吞吐吐，不成体统。

    众好汉中走出一人，那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眉目横飞，满脸络腮，神情严肃，气势威武，左手拿着一块巨大的石墨，看时足有八九十斤重量。

    但在这人手中却显轻松平常，那人‘铛’的一声将石墨插在地下，登时尘土飞扬，地上立刻陷落一个大坑。

    这石墨立起，足有一人高。

    而这人臂力之强，足又称为一奇，他以石墨为兵刃，既不是长兵，也不是短刃，石墨的重量也非常人所能举起，可谓奇上加奇。

    那人凝视芷无咎“阁下好俊功夫，不知尊师何人？”

    芷无咎道“我师傅是谁与你无关，你们怎么要截人家的道？”

    那人听他言语生涩，知他不过是个初涉江湖的小辈，当下便起三分不屑“令尊师何人，我或许知道，也就少了一场争斗。”

    芷无咎道“原来是为了避免争斗，呵，好啊！那你就说说你的大名，看看能不能配得上我师尊的名声。”

    那人道“在下‘铁臂山人’石万雄。”

    芷无咎道“哦？‘铁臂山人’。”芷无咎想了想，哈哈笑道“你都说自己是山人了，‘山人，山人’山中之野人，那我师尊如何识得？”

    他此话是诚心戏弄对方之语，须知他也不过是昆仑派弟子，倘若真是这个道理，那他也算是个‘山人’了。

    石万雄知他有意相激，暗道“此人功夫不弱，只一招‘凤落灵青’就伤了我三个手下，看来教他功夫那人当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得先问个清楚，莫要得罪了旁人。”

    其实芷无咎适才使得那招又岂是什么‘凤落灵青’那般简单？只不过他昆仑派武学极其隐秘，这连串招式使将出来，石万雄只当是崆峒‘花架门’一脉的功夫。

    石万雄道“阁下既不肯说，在下也不多问。我们当家的指名道姓，今个要让百胜镖局难做，阁下还是行个方便，莫要淌这浑水。”

    芷无咎道“这话说的可漂亮，小子既然看到了，岂有撒手不管之理？”

    石万雄道“好小子！”心中则是暗叹，今日之事决不能善罢，这多管闲事的小子来路不明，如此自信，定是仗着自己师傅威名，好啊，老子铁臂山人岂会怕你不成！今天便顺道教训教训你。哼！即便你师傅找来，我也自有说道！

    心念至此，当即举起石墨，负在肩上，瞪视芷无咎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就连命也留在这里吧！”

    石万雄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影猛朝自己冲来。

    他心头火起，大喝一声“找死！”举起石墨，轮个大圆，只听一声长厮，犹似撕裂空间般，巨大的石墨在半空直劈过来，只见是一道黑色的长线，将周围扯的连声呼啸。

    石墨势夹劲风，当真威猛。

    芷无咎心中暗道“被打中可不得了。”双手朝前，阻住前冲之势，双脚轻点半空，竟腾空又起两个档次。

    众人看来只觉他自半空又在飞起两丈来高，这一手‘雁落平沙’耍的很是漂亮，但诸人不知这是昆仑派绝学，只觉这人身上就像生了翅膀般，飘渺莫测，都不禁喝起彩来，芷无咎右手凭空一撑，在半空连翻几个筋斗，距铁臂山人只有一丈远近。

    石万雄双臂高举石墨，筋肉凸显暴起，用力极猛，朝芷无咎猛击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上登时下陷巨坑，大地仿佛都猛然震颤一下，石万雄脸露冷笑，心知这一下你岂不被砸成了肉泥？但他脸上的笑意很快就被愤怒掩盖，却见尘土飞扬间一道黑影窜出，芷无咎一招‘鹤立鸡群’双手撑地，双腿朝上猛踢，直踹石万雄下颚，石万雄右臂防守，抵住下颚，左腿朝前一踢，石墨顺势飞起，左臂抓起石墨，使了招‘力劈华山’，又再往芷无咎面门削去，芷无咎右臂撑前，双腿弯曲合拢，左臂护头，仰后纵开数步，就在此时，石万雄身后猛然窜出一人，那人身形如电，犹似流光，芷无咎隐约看时，暗叹此人好快身法！却见那人一脚踢出，芷无咎顿感腹中剧痛，闷头打了个滚，脑中嗡的一声，冷汗直冒，他艰难爬起，抬头看向来人，却见那人身着一席白袍，约摸三十多岁年纪，虽清秀脱俗，却骨瘦如柴，他手执折扇，脚尖点地，手中折扇摊开，悠然的扇了几下“轻功不错，太过花哨，不够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