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男女授受不亲

    谢谦把跟薛秀才的见面定在富安茶楼。</p>

    富安楼位于东大街的繁华地段，正好处在谢府和同知府中轴线上。</p>

    一大早，锦念先是去了谢府，看着谢大舅母安排管事妈妈们做事后，她便待不住了，没等用午膳，她便寻了借口回同知府！</p>

    路过东大街时，她拐进了富安茶楼。</p>

    此时，午时已过，茶楼里已没有几个客人，但谢谦还是预定了一个二楼的包间。</p>

    锦念进来许久，才见到小二带着谢谦上楼，他身后跟着一年轻男子，锦念便多打量了那男子几眼。</p>

    二十上下的年纪，瘦高的身上穿一件青色的长衫，面色淡白，往人群里一站，全然泯于路人矣！</p>

    想来，这男子便是那薛秀才了。</p>

    锦念心下犯嘀咕，这么个人，瞧着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也不知表哥怎么就看重他了？</p>

    难道是看上薛秀才的画艺了？瞧着也不太像，表哥自身就富有才学，居居画技，还入不了他的眼。</p>

    疑惑间，谢谦和那人已进了包房。</p>

    锦念还是礼貌地起身行礼，“薛先生安好！”</p>

    那薛秀才在学堂教书，尊称一声先生不为过。</p>

    那薛秀才明显地愣顿了脚步，他眯起眼睛，细看包房里还有女子时，他立即板起脸来，转头责问谢谦：“谢兄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么？怎还带女客来？”</p>

    锦念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想出声解释着什么，又怕犯了薛秀才的忌讳。</p>

    她只好求助似的看向谢谦。</p>

    被人当着锦念的面这么斥问，谦谦心下已有几分不悦。</p>

    他皱眉，淡淡道：“薛兄也没有说不让我带女客！这是我表妹，从扬州来的，我请薛兄画的肖像，便是受我表妹所托，今日带她来，只是为了当着薛兄的面，指出一些画上的瑕疵，以求画像更接近原貌。”</p>

    他声音很淡，却带着几分不容人抗拒的强势。</p>

    薛秀才冷哼，面色缓和了一些，道：“虽如此，但礼不可废，姑娘把画给我，便坐到屏风后面去吧！”</p>

    他侧过头去，不看锦念，伸手指了指茶几后方的四君子缂丝屏风。</p>

    锦念没想到薛秀才竟是如此恪守礼教之人，想到自己身为名门闺秀，竟当面被人说教，她顿时有些无地自容起来。</p>

    一向待人温和的谢谦忍不住额头一跳，他上前一步，站到薛秀才对面，冷声道：“薛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p>

    薛秀才冷哼一声，迎上谢谦的目光，半分没退缩：“姑娘若是为难，在下告辞，酬金稍后自当奉还！”</p>

    这画像，谢谦给他一百两当酬劳。</p>

    他说着，抬步便要走。</p>

    “先生等等！”锦念急了，好不容易碰上个擅长肖像画的，怎能放他离开。</p>

    她叹了口气，朝谢谦轻轻摇头，又从林嬷嬷手上接过画像，递给薛秀才，轻声道：“如此，就劳烦先生了！”</p>

    薛秀才没接画，静立不动。</p>

    这又是在顾忌男女授受不亲吗？谢谦心下生恼，他带锦念来淮安，可不是让人羞辱她的！</p>

    但顾念着锦念的正事，又见锦念妥协了，他只好忍着气恼，替薛秀才接过锦念手中的画像，又吩咐侍奉茶水的小厮去取来笔墨。</p>

    锦念带着林嬷嬷进了屏风后面。</p>

    薛秀才也没耽搁，他展开画像，放好笔纸，朝屏风后问道：“姑娘说说，哪些地方要改动？”</p>

    锦念敛好心神，静心回忆着婆子的面貌和画像上的出入。她低声说给了林嬷嬷：“眉梢再长一些，鼻翼再宽些，嗯，还有，颧骨稍稍再高一点点……”</p>

    林嬷嬷点头，把锦念的话转述给了外头的薛秀才。</p>

    薛秀才握笔凝眉，没人敢出声去打扰他。</p>

    适才还有些吵闹的包厢瞬时进入了安静中，只余沙漏滴落的“沙沙”声。</p>

    锦念坐在屏风后，想到很快就会拿到画像，她心下慢慢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只盼着那薛秀才能再快一些。</p>

    终于，屏风外头传来动静。</p>

    有人在敲包厢的门。</p>

    “大哥，原来你真在这里！”</p>

    有柔和的女声传了进来，带着丝丝的惊喜。</p>

    “小妹，你怎么来了？”是薛秀才的声音，惊讶中带着疑惑。</p>

    锦念凝眉，来者可是薛碧容？</p>

    既然有另外的女客来了，锦念便不再担心薛秀才再说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p>

    她站起来，搭着林嬷嬷的手便走出了屏风。</p>

    包厢门口果然站着薛碧容，她头上戴着帷纱帽，此刻已经撩去了帷纱，露出她弯弯的柳叶眉。</p>

    见到房间里突然多出了两人，薛碧容很惊讶，看着锦念笑，很不好意思的模样，“……没想到六小姐也这里。”</p>

    锦念点头，跟薛碧容打了招呼，抬眼便去看薛秀才的画作。</p>

    那纸上还只画到了眼睛的部分。</p>

    锦念心下嘀咕，照这情景，也不知今日能否完成。</p>

    这边，薛秀才在责怪薛碧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跑茶楼里来了？若让人冲撞了，这怎么得了！”</p>

    薛碧容微红着脸，飞快地睃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谢谦。</p>

    薛秀才见状，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谢兄可否稍作回避？”</p>

    他说着，指了指锦念适才待过的屏风。</p>

    谢谦抿了抿唇，看了锦念一眼，沉默地进了屏风后面。</p>

    锦念也识趣地避开到了窗槅旁，留两兄妹说话。</p>

    薛碧容轻声道：“学堂里来了人，要大哥立刻回去，听说是教谕大人来了。”</p>

    锦念本就站得离两人不远，听了这话，她心下顿时失望，只怕今日还是没能拿到画像了。</p>

    果然，薛秀才二话没说，自己走进屏风跟谢谦道别。</p>

    只听他略含抱歉地道：“今日有急事，画作是无法完成了，我回去后便加紧画出来，到时再来找你。”</p>

    人都找到茶楼里来了，只怕真是有急事的。</p>

    谢谦尽管心有不满，但也知多说无益，只得道了声无妨。</p>

    薛秀才从屏风后面出来，看也没看锦念一眼，他收好桌上的残画便迈步出包房。</p>

    倒是薛碧容，她有些抱歉地朝锦念道别：“……改日我去同知府找六小姐说说话。”</p>